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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那头领似有所感,蓦然回首。四目相对刹那间,对方眼中无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惊惶,立刻虚晃一招,身形疾退,便要混入厮杀的人群。 “还想走?!”苏闻贤清喝一声,声未落,人已掠起,利剑开路,几个起落便冲破阻拦,剑尖直刺对方面门,逼得对方不得不举刀硬抗。 “管仲鸣,竟真是你。还不住手吗?!”苏闻贤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对方心上。 那头领身形剧震,动作瞬间凝滞,露出的双眼仓惶避开。 苏闻贤正欲趁机将其拿下,斜刺里猛地窜出一道魁梧黑影,刀风凌厉狠绝,直劈苏闻贤后心要害,逼得他回枪格挡。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那后来者同样黑巾蒙面,唯露出一双阴鸷眼眸,操着生硬古怪的声调对顾晚辰低吼道:“蠢货!他已认出你。今日若放这钦差生离此地,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此时不下死手,更待何时。” 这话让管仲鸣瞬间从恍惚中惊醒。 他看看苏闻贤,又看看那后来的蒙面人,眼中闪过绝望般的狠厉,终于嘶吼一声,与那后来者一左一右,联手向苏闻贤攻来! 刀光顿转凌厉,二人合力将苏闻贤包围,形势急转直下。 苏闻贤面对两人疯狂夹击,尤其是那后来者招式诡谲、力大沉猛,绝非中原路数,心中顿时雪亮:管家竟真敢与北疆部落勾结至此! 他手中剑风愈发凌厉,毫不保留挥出,口中厉声喝道:“管仲鸣!你管家世受国恩,纵然获罪,陛下亦未赶尽杀绝。如今你竟丧心病狂,勾结外敌,劫掠军资,此乃祸延九族之罪!你还要执迷不悟,将管氏先祖的颜面和你管家最后一点血脉都彻底断送吗?” 管仲鸣闻言,刀势明显一滞,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那北疆奸细见状暴怒,骂道:“废物!休听他乱人心魄,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此。杀了他,依计行事,你方能东山再起。”说着攻势愈发狂猛,刀刀搏命,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苏闻贤心知久战不利,瞥见杜文泽已率后续人马冲入战团,正在清剿其余马贼。 他故意卖个破绽,引得那北疆奸细全力一刀劈来,随即身形诡异地一闪,却是并非直刺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挑飞了对方蒙面的黑巾。 一张带着明显北疆部族特征的脸,顿时暴露在跳跃的火光之下! “果然是你这北狄的细作!”苏闻贤冷笑,声震峡谷,“众将士听真,此贼乃北疆派来断我粮道的奸细!管仲鸣勾结外敌,罪不容诛!给本官拿下。” 此言一出,官兵士气大振,杀声震天。 而马贼们见头领身份败露,顿时阵脚大乱。 那北疆奸细见事已败露,狂吼一声,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扑向苏闻贤,企图最后一博。 岂料,苏闻贤早有防备,利剑凌空划出冷厉寒芒,将其逼得连连后退。 杜文泽及时赶到,长剑如虹,立刻接下了那奸细的亡命反扑。 管仲鸣见大势已去,面露决然之色,虚晃一刀,转身便欲趁乱遁入阴影。 “管仲鸣。哪里走!”苏闻贤身形一晃,急速逼近,剑尖已点在他后心要穴之上,“弃刀!否则,立毙当场!” 管仲鸣身形僵住,手中钢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缓缓转身,看着苏闻贤,眼中情绪复杂,悔恨、屈辱,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惨然一笑,声音沙哑:“苏闻贤,成王败寇,休再多言,给我个痛快吧。” 苏闻贤却未立即下手,只是快速出手,封住其周身要穴,命人以绳索牢牢捆绑。 此刻,杜文泽亦已一剑结果了那名负隅顽抗的北疆奸细。 其余马贼见头领一死一擒,顷刻间土崩瓦解,或降或死。 激战渐息,峡谷中唯余火把噼啪作响,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不去。 苏闻贤走到被缚成粽子的管仲鸣面前,沉声逼问:“此前被你们劫去的粮草,现下藏在何处?你们劫掠军粮,接应何人?朝中除你之外,还有谁是同党?” 管仲鸣闭目不语,一副引颈待杀之态。 苏闻贤凝视他片刻,语气冰冷:“管仲鸣,你曾身为骁骑营统领,保家卫国,岂会不知,这批粮草若无法及时送达北疆大营,边关数万将士便要空腹御敌,国门若因此洞开,你也将成为千古罪人!你管家祠堂里的列祖列宗,可会瞑目?” 管仲鸣身体剧烈一颤,紧闭的眼角终是滑下两行浊泪,撩袍跪地一拜:“我管家其他人并不知情,若我说出事情,望苏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饶过管家上下老小。” 苏闻贤定定地看着他,须臾方道:“好!若你和盘托出。我便保你管家老小一命。” 管仲鸣沉默了许久许久,方下定决心般,才用尽最后气力,嘶哑道:“粮草藏在三十里外寒水寨的洞里,是北疆王子亲定之计。意在里应外合,破杜家军。” 苏闻贤若有所思,眸光锐利审示着他,突然道:“兵部和骁骑营可有人参与。” 管仲鸣顿了顿,喉结滚动,压低声音,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紧牙关,嘴角随即渗出一缕污黑血液,头一歪,气息顷刻断绝! 苏闻贤脸色骤变,上前探查,已然毒发身亡。他直起身,面沉如水。 粮草虽有着落,但牵扯出的北疆王子和朝中大臣,让这潭水瞬间复杂。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苏闻贤对杜文泽下令,声音斩钉截铁,“文泽,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心腹,立刻持我手令,按他所言,速往马寨取获粮草!多加小心,谨防有诈!” “得令!”杜文泽抱拳,毫不迟疑,立刻转身点选精干人马。 苏闻贤则迅速修书两封。 一封是明发捷报,另一封则是用药密写的密信,将兵部和骁骑营细作及前后详情,命心腹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楚南乔手中。 曙光初现,杜文泽便率部归队,除原班弟兄外,身后还跟着上百名丢盔弃甲、面有惭色的汉子。 这些人原是管仲鸣麾下官兵,被迫落草为寇,如今见匪首已伏诛,便恳请苏闻贤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重拾军籍,押粮北上。 队伍再次启程,护卫比此前警觉。杜文泽策马赶上苏闻贤,低声道:“公子,粮草俱在。只是这朝中……” 苏闻贤面色沉了沉:“魑魅魍魉,已现形迹。我们只需将这粮草安然送至北疆。余下的,陛下自有圣断。”
第75章 顺了件里衣 十三日后, 苏闻贤率队抵达北疆大营。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白色军帐连绵。 正在校场巡视的杜青山、杜若晨父子闻报钦差已到,立即快步迎向营门。 然而, 当看清那一身戎装也掩不住风流韵致的身影时,杜若晨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掩饰不住地浮起错愕与嫌恶。 “苏闻贤?怎么是他?”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一个刑部尚书、陛下的“宠臣”, 跑到这苦寒之地来做什么? 杜青山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但转瞬便恢复沉稳。他目光扫过苏闻贤眉宇间难以遮掩的疲惫, 抬手制止儿子,低声道:“晨儿, 慎言。钦差代表陛下, 不可失礼。” 杜若晨咬了咬牙,把已到嘴边的讥讽咽了回去。 “杜老将军, 杜小将军。”苏闻贤含笑拱手,姿态从容,仿佛全然未察觉对方的敌意, “本官奉旨押送粮草前来, 幸不辱命。” 杜青山朗声一笑,声若洪钟:“苏尚书一路辛苦!解我北疆燃眉之急,实是大功!快请帐内叙话,来人,备酒为尚书接风!” 大帐内,酒过一巡, 杜青山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问:“尚书一路劳顿,不知途中可还顺利?” 苏闻贤也放下酒盏, 轻轻叹了口气:“不瞒老将军,此行确实不太平。我们遇上了‘马贼’。” “马贼?”杜若晨忍不住插话,语带怀疑,“何方匪类如此大胆,敢劫朝廷的粮队?难怪粮草迟迟未到。” “正是。起初也以为是寻常山匪,”苏闻贤语气平静。 苏闻贤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腰牌,置于案上:“老将军请看,这可是北疆部落皇族的标记?” 杜青山拿起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狼头刻痕,脸色沉了下来:“确是狄人皇族的信物。他们竟已深入到此地?” “不止是潜入,”苏闻贤指尖点了点腰牌一角,“北狄暗卫能精准伏击,乃因有内应。”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杜若晨猛地站起:“可查到是谁?” “扮作马贼之人正是管仲鸣和其麾下官兵。”苏闻贤迎上杜家父子的目光,“与管仲鸣交手时,北狄奸细也混在其中。” 杜若晨一拳捶在案上:“叛徒!” “管仲鸣已伏法。其麾下部分官兵当初是为形势所迫,此次押粮亦有功劳,已被下官收编,一同前来。”苏闻贤端起温热的酒盏,轻抿一口,继续道,“其中或有风险,还需劳烦杜将军派人留意。但若其心无旁骛,老将军或可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稳定军心之策。” 杜青山沉吟良久,缓缓道:“苏尚书思虑周全。非常之时,杀人易,收心难。此事老夫会妥善处置。”他立刻唤来亲兵,下令安顿粮草与随行人员,对收编之人,明为安置,暗加监视。 待苏闻贤告退前往营帐休息,帐中只剩父子二人。 杜若晨再忍不住,冷哼道:“父亲!您看他那模样!一个文弱书生,仗着陛下宠信侥幸破案,就真以为能插手军务了?还对我们指手画脚!” 杜青山缓缓坐下,目光深邃地望向帐外:“晨儿,你何时能改掉这浮躁?苏闻贤此人,绝不简单。” 他声音压低:“如今朝中,苏霆昱为太师,其子执掌刑部,圣眷正浓。陛下此时派他来,岂会只为送粮?此中深意,耐人寻味。” 杜若晨皱眉:“父亲的意思是?” “前两批粮草在重兵护卫下被劫,线索全无。他一个文臣,却能安然送达,擒内鬼、收残兵,扩充队伍。这份胆识谋略,岂是寻常文官能有?”杜青山神色凝重,“陛下此举,或有让他暂离京城之意,但恐怕,也有借他牵制太师势力,更有甚者,借此整饬北疆军务、甚至……试探我杜家之心。” 杜若晨眉头一蹙:“陛下他……不会。” 杜青山叹了一口气:“晨儿,君心难测。” “父亲,那我们该如何?” 杜青山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静观其变。苏闻贤是柄利剑,用得好可破敌,用不好亦伤己。眼下粮草到位最为紧要。其余,且看他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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