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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皇帝,却不仅管不了李惕,也压不住这放肆的小太医! 那一日,御书房众臣噤声。 真的自打登基,还没见人能把成日阴森森、笑眯眯的陛下气成过这样。 到底什么人那么厉害? 然而气归气,当晚回去一见李惕多替他批了几本折子,皇帝又心软,忙不迭问他身子如何,又将人揽进怀里一如既往一下下揉着。 就连叶纤尘,他也不敢真的得罪。 谁让这人是眼下唯一在南疆待过几年、与当地巫蛊师通吃同住、认真研究过一些解蛊之法的人!? “按说施蛊人多半都能解蛊。只可惜世子腹中蛊虫施蛊者已死,偏生还是并无弟子传承的独门高手,就麻烦许多。” “为今之计,也就只弄是等一年后,待世子将养好了,能承受起‘以毒攻毒’之法。” “当然这般解蛊,过程自然极为痛苦。” “过去还有人活生生熬不住,疼死过去的。” “所以眼下,更要务必叫世子好好养着,不可懈怠!” 43. 姜云恣逼叶纤尘保证李惕解蛊不会熬不住,叶纤尘摇头,只说先养着,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在那之后,皇帝又默默心塞了数日。 大概眼下唯一的安慰,便是他养人的本事,姑且还算得上卓有成效。 很快又过两月,冬雪消融,春暖花开,李惕除了能喝下药粥,也能渐渐进些正常饭食了。 有时两人常在暖阁对坐,他还能稍微吃下写点心。 也越发有多余的精神,同姜云恣一起批阅奏折,推演如何对付赵国公一党。 既是暗戳戳共谋,赵国公一党的秘辛底细,姜云恣对李惕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唯一没告诉他的,是姜云念回来了。 倒不是怕什么。 之所以至今放任姜云念在暗处窥伺,正因没什么可怕。 毕竟,姜云念但凡有点脑子,当年在南疆也不至于被轻易拆穿。 亦不会好不容潜回来京城,却又大费周章冒着暴露风险潜入温泉别苑,只为验证兄长是否染指他昔日旧爱,气得发抖都没直接给他一刀。 真的太无可救药了。 蠢得脑子一团浆糊,连纯粹的坏人都不如。总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狠毒,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心软。 姜云恣根本懒得多看他一眼。 至于他会不会有朝一日狗急跳墙,跳到李惕面前说出当年真相…… 一个是处处风流债、无真才实学、又拿不出证据的背叛者,一个是日日亲手为他揉腹止痛、为他遍寻名医、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疼惜照拂的帝王。 傻子都知道该信谁。 姜云念从来不是问题。 有他没他,于姜云恣而言,无非是收拾赵国公的快慢罢了。原本他想兵不血刃,从党羽内部慢慢瓦解。 那如今既然事情有变,他也不得不加快布局。 无妨。 他长这么大,刀光剑影里来去,什么阵仗没见过? 姜云恣不纠结这个。 倒是另一件事,让他近来十分的…… 叶纤尘前几日又得了本苗疆古籍,一脸严肃地把他拉去太医院偏殿。 “陛下,臣研读古方近有所得。”小神医指着竹简上一行虫蛀般的古字,“揉抚止痛,终究隔了一层。若以龙根阳气从内暖着,更能直达病所,缓解蛊虫阴寒躁动。” “……” 人言否? 姜云恣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嗡作响。 叶纤尘倒是面不改色,继续用探讨医理的口吻严谨道:“只是有一事须谨记——只能暖着,龙精却属至阳炽烈,于世子如今体质而言,恐成断肠毒药。陛下需得……忍住。” 姜云恣:“…………” “此事臣已同世子提过。只是世子宁死不肯,仍需陛下劝解。” 姜云恣:“……………………” 那一日,他都不知如何面对李惕。 倒不是不肯贡献龙根,为他医治。 只是这法子实在……!!!何况要他只能暖着、忍着?他平日光是揉揉腰腹,就时常要暗自压下邪火,若到时候一不小心,反而害了李惕…… 这事便暂且搁下。 谁知过了几日,叶纤尘又捧着那卷古籍找来了。 “陛下,臣之前读的版本不全,今日补全了后卷。古籍有载:龙涎、龙精都可以其至阳之气调和体内阴寒,于养元固本,亦大有裨益。不会变成穿肠毒药。” 他合上竹简,认真总结:“如此,这就好办了。” 姜云恣:“……” 好办? 什么好办?! 作者有话说 姜云恣:look into my eye!tell me!why!什么叫好办,什么,叫tmd,好办!
第11章 43. 李惕宁死不肯试小神医说的那荒唐治法。 简直无稽之谈,世上哪有这般治病的道理?就算古籍所载为真,也断不能……总之岂有此理,情何以堪! 可不肯归不肯。 偏生小神医又一条条说得太详尽了,什么“阳气循督脉而下,需以口津为引”,什么“龙涎含元阳之精,可化阴寒”……李惕努力不去想那些字句,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越是无孔不入! 从前他夜里辗转难眠,是因身体虚痛难忍。 如今睡不着,却是因为天子夜夜覆在他腹底的那只手! 很烫,存在感又很强。 让他欲哭无泪。 终于有一夜,他在梦中无意识地挺去蹭。醒来时,被里一片湿凉,连带着天子中衣的袖口也…… 李惕僵在榻上,脑中一片空白。 呼吸,再呼吸。 却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那灭顶的羞耻与崩溃。 好在宫人缄默,姜云恣也装作未曾瞧见,让他勉强苟活下来。 从此万分注意,却更有一日晨起,他又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翻过身,整个人窝进天子怀中——脸枕着那人胸膛,手臂环着精瘦的腰身,腿更是,还有…… 李惕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抽身,后腰又被姜云恣的臂弯松松压着。 挣不开,不听话的热流又越是翻涌。 折腾半晌,只拉开半寸距离,焦躁却半分未减。憋得他咬牙丢下羞耻心,偷偷去问小神医:“近来的药里……是否添了什么升燥的药?” 叶纤尘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曾。是世子身子将养回来了些。年少气血足,本是好事。” “只是需得节制。若边补边泄,药材便白费了。世子若不好开口,臣去同陛下说道说道——未免也太不懂事。” 李惕几乎要疯,一把拽住他衣袖。 他又要胡说什么?! 44. 真的。 但凡离了姜云恣能还活,李惕早跑了。 从前他从不逃避。 可从前,他也不曾受过谁这般细致入微的照料,更不曾对着谁一天天滋生出这么多见不得光的心思,还偷偷……实在无颜以对。 他真该逃回南疆,躲在那里,一辈子再不见人。 好在白日里,尚有些正事。 能让他暂时压抑绮念,继续好好做个正人君子。 比如同姜云恣筹谋如何对付权倾朝野的赵国公。 赵崇此人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掌户部钱粮、盐运司命脉,更与边关将领多有勾连。动他,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何况如今太后势力又与之勾结,丝丝缕缕盘根错节。 太后毕竟是皇帝生母,孝道伦常在上,若无铁证便贸然动手,便是授人以柄徒惹非议。 所以他们只能等。 等赵国公先动手。 或者说——逼他按捺不住先动手。 因此近来朝堂上,姜云恣动作频频:先是借清查漕运亏空之名,将赵国公一手提拔的漕运总督革职查办;又翻出盐引旧案,将赵家两个在盐运司任职的子侄下狱;更在春闱中破格提拔了几位寒门出身的年轻御史,默许他们锋芒直指赵党门下的种种不法。 自然,数月前携李惕上朝听政、处处倚重将之推至前台,甚至每月定时前往温泉别苑养病,也都是这盘大棋中不可或缺的几步。 李惕何等敏锐。 很快便看出其中关窍,也不藏着掖着,便直接问了姜云恣。 他本以为姜云恣会从容一笑,道一句“知我者莫过景昭”。 却不料,天子眸中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甚至……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你……生气了吗?” 他小心执起李惕微凉的手,指尖发颤,解释起来也难得有几分语无伦次的凌乱:“景昭,朕……朕带你去温泉别苑,一开始真是一心为你调养身子,绝非存心利用!” “只是后来,才渐渐存了几分引蛇出洞,诱赵党伺机埋伏动手的心思。” “但你放心,眼下他们还不会妄动,而待真要收网时……朕必将你先在宫中妥善藏好,绝不让你涉险,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窗外最后一场残雪已化尽,庭中柳枝抽出嫩黄新芽,风里带着初春微润的气息。 李惕望着眼前之人。 不得不说,天子生得实在是好。 眉目如画,薄唇抿着时自带三分威仪,笑起来却又如春冰初破。 这些日子,他常对着晨光熹微中那张俊美又凌厉的睡脸恍惚。想着当年他在南疆呼风唤雨、眼高于顶时,也从未敢奢想过此等绝色。 如今何德何能,与他同床共枕、朝夕相对…… 这般艳福。 呵,竟偷偷觉得天子是艳福。他怕也是离南疆久了,忘了自己其实还有九族。 成天各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但没办法,他已是如此,此刻都不知悔改,还妄念更深。 许是平日看多了天子乾坤在握、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总忘了他其实比他还小一岁有余呢。 所以偶尔,能忽然得见他这般少年气,强悍之下真实的不安与笨拙…… 心头一阵发酸,又发软。 “臣并非怪陛下。” 他大概也是越发癫了,狗胆包天,擅自觉得天子可怜又可爱。 当然近来他癫,陛下也没好到哪里去——适才还在给他暖着手,转头一眼没瞧见,竟将侧脸偎进他掌心,声音闷闷的: “朕不想……让你觉得朕处处算计你。” “朕身边,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唯有一个景昭你,若还与朕离心……” “怎么会。” 李惕垂眸,温和蹭过姜云恣脸颊。 他相信他。 即便没有赵国公,姜云恣也会用心照顾他,也会带他去温泉疗养。 至于顺路算计一下赵党,不过是一石二鸟的顺势而为,于帝王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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