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被救的兄弟,引得残灯暗雨楼不得不成为暗雨楼的起因,韩临面临的指责却少得多,上官阙在他身前,拿自己给他挡了很多谩骂和指摘。他在养伤期间,上官阙便重任他为副楼主。 在监牢里伤得重,韩临日日卧床,几乎所有事都要经人帮忙,他忍得了疼,吃得了苦药,可耐不住闲得发慌。 京城新楼从头搭建,长安洛阳内部新换一波血,这些上官阙都要事事跟进,韩临又在病重,也不愿再折腾他令他分神,自己一人揽了下来,忙得没有一日空闲,只能在晚上抽空过来看韩临恢复得如何。 又由于忙,上官阙并非日日都到访,就算来,时间也不定。有时大下午就过来,陪他吃晚饭,有时要到深夜,过来看他睡着了,呆一会儿就离开。 韩临养着腿,要给照顾的人留门,门从不拴。所以才在某个以为上官阙不来,他却推门进来的深夜,闹出那么件尴尬事。 男人解决欲念再正常不过,可途中若不妨被师兄撞见,很难当成什么事都没有。 好在上官阙只瞟了一眼,就转身出门,还体贴替他关上了门。 韩临那一瞬间都想死。之后门外再无动静,过了能解决一次的时间,门才又被人推开。上官阙微喘着插上门栓,扔来本书。 韩临暂时还不好意思看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就去翻书,给内容吓一跳,立即合上,困惑开口问:“什么意思?” 上官阙弯腰脱靴,掀被与他挤到一起,很自然的提议:“一起?” 春宫图抢手,在以前的大铺里便一堆男人围着一本黄书发泄,韩临和上官阙撞见过很多次,不想吸屋内腥膻气,便常呆在外面等他们结束。 那本春宫图画得相当细致,甚至上了颜色,该红的红该白的白,姿势奇怪中透着香艳,韩临又好奇又挪不开眼,即便和自己师兄挤在一块,也很难不动念。 韩临看得入神,不注意四下情况,便没有发觉上官阙从没把目光放在那肉欲四溢的图册上过。 后来上官阙都将头转过来,一双眼死死盯着他临至边界的神情,他也都没有发现。 韩临只记得他刚发泄出来,眼前还昏昏一片时,师兄粗重呼吸了几下,耳廓红得滴血,将头抵在他肩上,轻咬着他的肩骨喘,也溅了满掌。
第17章 痣 狱中的人下手重,韩临这次的伤养到这年岁暮才见好。他对前来探望的挽明月说笑道:“好像这一年里有半年,我都在床上躺着。”话到这里,他换了个腔调,道:“没法祝你高升副门主啦。” 许久不见,倒成他说笑自己了。挽明月伸手去拧他,他满屋子跑着躲。挽明月见状笑说你这不好的差不多了吗?韩临上蹿下跳躲累了,倒了口水喝,说是啊,再过半个月就得和楼主去一趟姑苏。 挽明月打趣他:“不叫师兄啦?” “人前肯定得正式啊,师兄这么着叫有点小孩子气了。这几天先叫叫他楼主,嘴得熟一下。” 如今暗雨楼不好过,挽明月在无蝉门,对付山城那些长老也是几乎喘不来气。 全天下都知道如今的无蝉门门主与暗雨楼的正副手一起长大的,白瑛有意使两个门派不要那般剑拔弩张,在这年春节,让副门主挽明月亲自到洛阳来议和。双方戴着友善的面具吃了顿饭,散了宴挽明月就过来找韩临了。 刚到的时候韩临在院里练刀,他站着看了半天,没去叫。最后还是韩临收刀,笑说你这是要看到什么时候? 挽明月在院门口说:“你没事真好。” 见挽明月难得正经,韩临颇不自然,道你这是怎么了,边说边过来拉他进屋,讲外头冷,屋里说话。 韩临好像不知道他要来,问:“这回来有什么事吗?” 有足够冠冕堂皇的借口,可挽明月没有用:“来看看你。” 韩临是听惯他花言巧语的样子,摇头笑说:“得了,大老远的,残灯暗雨楼和无蝉门的梁子也不是一天的事了,你来洛阳多危险啊。” 挽明月含笑撑头,看他头头是道地猜自己的目的,也没出口反驳。 “听说你被捕的时候扯断了红豆手串,嚼着吃了?” “毒性太弱,没死成。就是去京城的时候,在刑车里又晃又颠,那毒诱着,吐了一路。” 这话韩临浑不在意,语气中甚至很可惜那红豆没能毒死他自己。 当今这般局面,他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上官阙也知他吞红豆寻死这档子事,再没主动给过他红豆手串。 太阳穴心突突的跳,挽明月攥紧了自一来就握在手里的东西,吸了一口长气:“那最近手腕上不感觉空落落的了?” “平常不觉得,只在练刀的时候,手腕上感觉没什么牵绊,有点不太习惯。主要是戴好几年了。” 挽明月把掌心的红绳递过去给他,貌若无意的道:“喔,那我这儿正好有根红绳,庙里一个认识的和尚送的,你将就将就?” 红绳是金刚结编法,当中坠着一块樱桃大小的墨玉,墨玉上刻着鎏金的图案,韩临不认得。 “什么庙啊?人家送你的东西,我怎么好要。” “不出名的一个破庙,说了你也不认得。他送了我好几条。” 韩临眯着眼,半信不信的:“你一个道士的徒弟,搞来的佛宗红绳,能管驱邪避灾的用吗?”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顺从的让挽明月把红绳戴到右手腕上。 挽明月又交代:“你师兄要是问起,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觉得不适应,自己出门在摊子上随便挑的。” 韩临也清楚,要是给上官阙知道,指定又要权衡一番利弊让他摘掉。韩临不喜欢两个帮派间的余仇殃及到从小到大的兄弟情,就也点了头,答应了挽明月应承他师兄。 这次统共也没呆多久,外面就有人来喊挽明月回去了,都担心若上官阙有二心,留久了,他会有性命危险。 “好在这一年总算是过去了,头开得不好真是不吉利。”临走前挽明月看着韩临的脸,沉默了半天。 韩临坐在火盆前取暖,微扬着脸也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要不我给你算一卦吧,”半晌,挽明月自怀中拿出几只算筹,笑道:“万一准了呢。” 韩临没如往常一般笑他的封建迷信,说好,我抽一张。 韩临的手指骨节分明,因常年练刀,手背与小臂上的青筋总是浮起的。手指认真地在那一把算筹上摸过,又摸回来。最终那只手挑了最左的一张,递来给他。 挽明月接过算筹时,一双眼望着韩临食指指甲的月牙,突然想起年初在金阿林的雪山中,他背着猎物和木柴,回猎屋路上的月亮,弯弯的敲在太阳没全落山的傍晚。 外面又一声急促的催喊,挽明月心中一吓,手一抖,那根算筹跌进烧着火的炭盆中。 竹子弱火,登时就被炭盆中的火舌吞吃。 两人都一阵语结,但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外面的人已经急得来推门进来了。 挽明月与韩临一齐望过去,门口立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书童。 见挽明月皱起眉,小书童立即扭过脸去,口中却又重复一次:“该回去了。” 话声略带童气,但的确是女子的声音不错。 挽明月没法,只好站起身,向韩临告别。 韩临将他送出门,路上兴是觉得好玩,多看了几眼书童打扮的小姑娘。 待将人送出院时,韩临才恍然,笑道:“呀,是你呀。我记得你,去年在太原,你是第三名吧。” 媚好最讨厌别人提她那个第三名,赢了输给第二的人在她看来不是什么光彩事。可如今她却没发作,只将头埋着,没理会韩临。 韩临也没觉得被嫌弃,继续说下去:“那些暗器里,你的软剑使得最不错,好好练。有时候会的样式多并不代表强,这上头,你们明月门主比我清楚。都时时跟在他身边了,有什么不会的直接问他,不用顾忌太多,他脾气好。” 媚好照旧一语不发,头也不点。 挽明月赔笑,按着她的头点了两下,说这丫头寻常不是这样,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 走了一长段路,听得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媚好忽地停住了步。挽明月回头去看她,问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待会儿给你要碗红糖水? 只是红糖的糖字还没吐出,她就埋头扑进他怀里。 挽明月只来得及看清她两耳的红似要滴出血来,便听得她在他怀里发出细弱蚊喃的声音:“他原来记着啊。丢死人了。” …… 正月里姑苏正冷,暗雨楼一行受邀住入拙政园,次夜姑苏下起罕见大雪。南方水盛,入冬湿寒,海棠春坞虽美,风裹着坞中水汽袭来,好似寒针刺脸,冷得入骨。 上官阙生在金陵,自小就习惯了为赏园可以枉顾舒适的构建方式。去十八曼陀罗花馆与园主商事,要走一段邻水曲廊,他侧脸看着脚下冰结的碧波,对韩临笑道冬天把手炉握紧就好挨,春夏秋过来,免不了喂蚊子。水多,蚊虫更多。 韩临问那你小时岂不是遭罪? 上官阙说我家祖宅好些,曾祖是北方商人,落家金陵,相比南方水乡白墙黑瓦,更好大气庄重的朱红。只在祖父年轻时引入过一条河的水,兴造过几个湖,种了两池荷花。后来直到被烧,祖宅根基都再没动过。 提起火烧上官家,上官阙便没再说下去,一路无话。 姑苏离金陵算不得太远,若要去,也是一天就能到的,但上官阙安排行程时没有回乡的念头,将金陵隔了过去。 上官阙这几年都在忙残灯暗雨楼的事,金陵被大火烧残的家至今都没修。如今身为楼主既要接洽朝廷,又要撑着暗雨楼在江湖的残躯,更没有余裕去顾家里的祖宅。姑苏此行,算是这半年里最清闲的一段时间。 尽管佟铃铃好几次说韩临身子骨真好一点后遗症都没落下,上官阙仍是忌惮韩临去年吃的那只蛊。 近夜,韩临穿过海棠春坞到倚虹亭看雪,上官阙撑伞追出来,用手中的裘袍裹住他,呵出团团白气,让他早些回来。 韩临住在听雨轩附近,窗下栽着两株大叶芭蕉,满院的古树,另有几从竹。夜里下雪声音很轻,除非凝神,几不可觉。 入夜韩临在床上打了会坐调息,刚结束,就听见敲门声。他问了一句谁,外面传来一句是我。 韩临麻利下床去给上官阙开门,见他提着灯,大氅内只穿一件亵衣,拉他进来,反手插上门栓,轻声问:“出了什么事?” 拍掉一肩的雪,上官阙揭开灯罩,手放到烛火上取暖,说没什么大事。 韩临松了气,翻出只暖炉塞到上官阙手里:“没事过来干什么,怪冷的。” “有些话,没办法同外人讲。”上官阙略低脸将眼望着灯芯,灯烛将他本来美得极凶的面目照得柔静,他轻轻一吹,将里头的蜡烛吹熄了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5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