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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临这样一歪头,耳上的两枚银环便落到了上官阙视线当中。银亮的圈环很英气,平常戴在耳上,便愈发衬得韩临俊朗。如今这银亮只愈发衬得韩临耳上滴血似的红,捏上去热腾腾的。 真是有意思,分明做了半年了,他还要红耳朵。 …… 上官阙自觉也快到关头,这才解围—— 他拍拍韩临的腰:“手拿下来,让我亲亲你。” 韩临很听话的照做,紧跟着,师兄的唇便轻覆了上来,舌头闯进他的口腔,在方寸之地舔缠着自己的舌,香片的干净气味登时溢满口腔,好像喝了一口酽茶。 韩临一向觉得亲吻是跟女孩子的那种,比如跟花剪夏,因两情相通而水到渠成。这种嘴碰嘴,从前他和挽明月也做过,对他而言,就像是平常击掌、握手,手臂相触。 再亲密的事,没有喜欢掺在里头,都和做平常事别无两样。 被师兄亲密无间地进入着,如今的唇齿厮磨,韩临不由得头皮发麻,紧闭着双眼竭力在想别的。 似乎是察觉出了韩临心不在焉,上官阙睁开眼,依旧缠着舌头,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韩临皱眉努力分神的神色,烛光照在他脸上,就着汗,显得格外英俊。 韩临从上官阙屋中再走出来都是很晚了。 他走出庭院,想着去吩咐人烧些水,好好洗一洗,反正也是一身的汗。 却未想到,刚对烧水的人交代下去,一转头,便见舒红袖扶着墙,站在墙根看着他。 舒红袖好穿白衣,夜里视线中突然出现这样一抹幽白,外加韩临心中有鬼,吓得跳了起来。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叫的声音大,这屋子不隔音,她从别人耳中听出些什么等等等等。 红袖一瘸一拐的,见他回过脸来,叫了他一声:“韩临。” 韩临这名字,暗雨楼的好些人都不敢叫,尽管韩临让他们照常叫,绝大多数人还是尊称他一声韩副楼主。她却呼来唤去,向来直呼。不过她语气一向是轻轻的,直呼名姓对方也不觉得冒犯。 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好讲,红袖在杭州到京城的路上就举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很期待地问:“我可以叫你爹爹吗?” 韩临吓了一跳,忙说:“我就比你大十一二岁,这个便宜我可不敢占。” 她却很沮丧,不和他讲话了。 后来她又重复地问过好几遍,捉着他的衣角讲我就是想认你做干爹爹,没有什么占不占便宜的。 二十二岁的成年男人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做干女儿,很难不遭人猜想些不好的东西。 韩临次次都坚决地拒绝了,见她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想了想,道:“那要不,我认你做妹妹?我以前曾经有过一个妹妹,虽然我现在找不到她了。” 红袖摇了摇头,眼角缓缓流下泪:“爹爹和哥哥不一样的。” 这厢黑夜里这样微弱的一声,韩临应了,又见她扶着墙,走得艰难。于是忙走过去,问她:“脚怎么了?” 红袖便将实情一一讲出:“我睡不着,想去找你说说话,敲门没人应。我见门没插,就推门进去,结果你并不在里头。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出来了,就下楼来看。可这里出一楼的门槛有点高,我没留心,便崴住了脚。” 韩临没想到她竟然半夜会来找自己,心里捏了一把汗,暗想幸好她不知实情,忙松了一口气,把她带到院中的烛火下给她看伤,捏了捏骨头,柔声说:“没伤着骨头,回去涂点红油就行,过两天就好了。” 韩临手还打着绷带,虽没伤到骨头,却也难抱她,弯下身蹲在他身前:“上来,我背你进去。” 红袖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脸侧,声音很高兴的:“你方才去哪里了?脸上好热呀。” 韩临吓得自己也差点绊住那高高的门槛,心想改天得叫师兄把这破门槛给修了,口中却说谎不打草稿:“睡不着,出门去转了转。外头热,外头热。” 红袖看着楼道间韩临隐在黑暗中的侧脸,想起晚饭前上官楼主对她说的话,试探道:“散心?” 韩临见她给自己个台阶,忙就坡下:“对对对,散心,散心。” 红袖一双眼窝深的眼盯着韩临的侧脸,转话道:“我想学武功。” 韩临倒有些惊讶,歪过脸来瞧她:“学武很苦的。” “跳舞也很苦。我也熬过来了。”红袖把自己的面颊更紧的贴住韩临,“我不想因为弱小,被保护,被限制。” 韩临叫了一声好:“好志气!” 红袖笑了起来。 韩临把她放回床上,弯腰给她脱鞋处理伤势:“等改天你脚好了,我就带你去选武器,好不好?” 红袖双手撑在床沿,点头说好。 关上红袖的门,韩临靠在一侧的墙上长出了一口气。方才那么一番动作,,裤子都给浸得有些潮润润的,甚至贴在他腿上。 韩临站着缓了会儿,迈着沉重的步子去等水洗澡。
第26章 犯懒 红袖脚伤刚好,龙门会将至,韩临又被指派去杀一个人,京城练武的场中十八般武器,他只好吩咐别人带红袖都去试试,看哪件趁手。 那天也凑巧,韩临跟人在楼上说部署杀人的事,随眼望过去,远远看见宽阔的练武场里,一个纤瘦白衣身影在试兵器,便停着看了一会。 由于从前跳舞,舒红袖身体软,手脚灵,悟性也好,兵器上手倒是都不错。 但长鞭无疑是甩得最好的,库房的人看了很惊喜,压不住笑地同她讲话,又回去给她拿了一套好鞭,让她试手。她试过后,握在手中没再放下过。 “嗬,头一回见老黄这么大方。”同韩临讲话的小伙子带笑说。 这会儿,老黄给她指向后头楼上看了半天的韩临,又说了两句。 舒红袖转过头,见韩临抱手朝她笑,立即又回过脸,将手中长鞭还到老黄手中,微微摇了摇头。 “哎,怎么了这是?不是挺顺手的吗?”小伙子也没看明白这是闹哪出。 “哪里不合适吧。”韩临敲了一下他的头:“别分心,说你的正事。” 那天舒红袖最终也没选出合适的武器。后来韩临抽空领她去考京城舞坊,她握着韩临的手,指着考试的舞用白稠,说我想用这个杀人。 见韩临笑,她微拧眉,轻声问:“不可以吗?” 韩临见她两眉一紧,似是立即要掉下泪来,忙蹲下身子,告诉她说当然可以,开这舞坊的婆婆,年轻时候就是用一手水袖行走江湖的。反正你要在这儿学舞也要经她挑,待会儿你出来,我领你单独去见她,问问她肯不肯收你做徒弟。 红袖微垂眼睛,眼中的水光仿佛挂在了长长的睫毛上,好似悬着泪珠。 “我很会跳舞。她一定肯的。”进舞坊的待考室时,她小声说。 韩临在外面等,快有半个时辰,红袖脸颊红红的走出来,擦着额上的汗,说:“公孙夫人刚才握着我的手说要收我做徒弟,你待会儿不用去找她了。韩临,回上官府的路上我们骑马好不好?马车上好闷,我想看看京城。” 回去的路上韩临让红袖坐在自己前头,怕颠着她,马行得缓慢。 有人在桥边垂柳下卖花,韩临下马,买了一捧茉莉,递到红袖怀中。 兴是脸颊上的红还没褪去,她抱着星点似的茉莉,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兴,韩临长韩临短地跟他说话。 “韩临,你们什么时候去洛阳?” 桥上人多,堵着过不去,韩临下地牵马,绕着人流,分神答她:“半个多月以后。七月初。” 红袖不舍地问:“真的不能你留下,只让上官楼主去吗?” “倒不是不行,就是五年前洛阳的龙门会对师兄……”韩临说了一半,没继续说下去:“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红袖见无回旋余地,不得不改换了策略:“韩临,我也想和你们去洛阳。” “快马去快马回,去不了多久。这阵子你先到舞坊住,正好熟地方。” 正要再说些什么,突听得不远处一阵哄闹,红袖细眉微皱,放眼望过去,只见河堤烟柳畔的红楼上挤着一排女人。 凭栏的女人们俱都云鬓粉面,簪花戴玉,衣着露出窈窕妩媚的腰肩和丰满的胸部,此刻正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又笑又闹。 满桥的行人驻足,纷纷望向满楼妙龄的美丽女子。 韩临也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转脸朝红楼投去探寻的目光。 这一眼立即引起一阵喧闹,更有胆大的女子,把随身的香囊、花枝、耳坠、团住小果子的绣花手帕,往桥上抛丢。 舒红袖顿时明白过来。 桥上的人顿时愈发熙熙攘攘,纷纷伸手去接抛来的信物。 见此情景,韩临也笑了,准确无误接住砸向自己脸的——一只青缎绣鞋。 韩临高起声,朝远处花楼上的姑娘笑道:“你们也不要什么都往底下丢啊。” 花楼上顿时又是一阵喜笑声。 红袖的目光在韩临与他正含笑看的花楼之间来回几次,微动身体,迎头撞上一只裹了李子的绣帕:“啊——!” 韩临收笑急问:“怎么了?” “头不知道被什么砸到了,有点疼。” 韩临不再停留,把手上的绣鞋塞给身旁一个人,牵着马挤下桥,要把红袖抱下马查看。 红袖却摇头,让他先上马:“这边太乱了,我怕再给砸到。砸得不重,我们先回家吧。” 韩临不敢多留,立即上马往回行。 却未想到,到上官府门口,从马上下来的时候,马被附近迎亲放的炮竹惊到了,韩临没护住,红袖重重摔在地上。 韩临扶起她时,她只是安慰着他:“我没事。” 好在穿得多,韩临背她回去,仔细看过一遍,只膝盖青了,手掌擦伤一块。 她不太在意,先去找了只花瓶,将方才护在怀里的茉莉插进瓶里。 上官阙这时候也刚回来,兴是听了家仆的话,解下腰牌交给家仆:“下次你们两个出去,都老实坐马车吧。你们俩哪个伤着了,我都受不住。” 又看见花瓶中的茉莉,上官阙凑近过去,弯低腰身轻嗅,眼角余光朝韩临和舒红袖一瞥。 直起身来,便又开始交代事:“去请个大夫过来仔细瞧瞧,别摔坏了哪里。对了,再把头也看看,今天在桥上给砸了一下吧。韩临先跟我过来,粗手笨脚的。” 单独叫来也没说要紧的,无非是换着家常衣裳时,捎带嘱咐韩临明日出门多注意四周,老生常谈了。 韩临正专心帮忙给系前襟的衣带和排扣,上官阙突然笑着转口说:“孩子在场,少和女人调情。” 韩临没敢问他是哪里知道的,只忙把脸低下:“知道了。” 大夫为红袖看头的时候,她仍旧在安慰韩临,说从前在教坊,练舞时候受的伤比这个重多了。练不好,还要被捆着被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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