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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往议事堂走,挽明月一边道:“不是我带的,是他自己来的……” 媚好气得声音都尖锐起来:“你还炫耀?” 走动时挽明月的膝盖打不太起弯,仍能察觉出昨晚摔倒撞出淤紫的泛疼,想起昨晚的一番事,挽明月只有苦笑:“你是不知道昨晚他究竟想干什么。” “是,我只看到你们两个睡过的床。” 挽明月试图陈述事实:“只是借宿。” 这话似乎不可信到连沿着墙根走的姜适都抬起眼往这边瞄了一眼。 媚好抱胸闷头走着出了会儿气,再抬起眼,才发现少了人:“姜舒呢?” “韩临生了病,我把她留那里照顾他了。” 媚好欲言又止:“可是……” “都已经给他看见了,你还想着遮遮掩掩?” 他说的没问题,于是吴媚好闭住了嘴,为化解尴尬,转而去与姜适说话。 无非是聊天,挽明月跟着听了几耳朵。 可经过方才那样一番尴尬,媚好有点自知之明,不大好意思。姜适倒显得从容了许多,轻声细语地笑着讲他方才敲门见里头不是门主,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要交代到那里了,没办法,走了进去,见对方挺友善的,刚松了口气,就见对方坐到摆了刀的那一侧。 媚好也放松了很多,二人话里笑着带过了方才的事,去讲别的好玩的。 挽明月朝姜适看了几眼,姜适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话说得又磕绊起来。 媚好投过来责怪的目光,尖牙利齿地护短:“你别吓他!” 挽明月挑眉转开目光。 这堂会本是说上官阙生辰前后的事,后来洛阳这边的分门主张昭见人来得齐,便又逐项讲起洛阳分门的大小事,自早晨开到下午,晌午那顿饭都是在议事厅将就的。 散会时挽明月留到最后,与张昭同处一室,斟酌着问道:“媚好同你讲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拿那陶罐,本就只是为了看看。一辈子的恩怨情仇,临了只剩这一罐子灰。”张昭面色平和,说道:“人都死了,计较不下去了。”
第53章 盗花人 洛阳牡丹开,杨柳花飘雪。 因不久后暗雨楼楼主上官阙的二十四岁生辰,金谷园近日都在为筵席事宜忙前忙后。 筵席办在金谷园内的牡丹院,院内丛生有上百株牡丹。三月底四月初的光景,洛阳城内的多数牡丹早凋了,因四月初四的生辰,只金谷园内这一片名种被人好生呵养着。即便如此,里头也有几株开得早了,更有几株给盗花人折了花。 管家见到那几株残枝,气得把院内上下都找来,誓要将盗花的人捉出。却有人过来附在管家耳边说了两句话,这才让管家松了那口气:“既然是韩副楼主折的,想来上官楼主不会怪罪。” 遂遣散众人。 雨后天朗气清,因路上被事牵绊住,暗雨楼一行人慢了行程,方到洛阳,还未歇脚,便赶到金谷园听安排的诸项事宜。 牡丹是苦香,细枝末节的苦味压下不少人身上不好闻的香料味。 舒红袖端茶案一路行来,习舞体态好,挪步细小讲究。春风拂着白衣,身姿颀长秀丽,如此素淡的一身,却朱唇白面,妆面浓艳,将她一贯的病恹恹遮了干净,只觉明艳照人。发也庄重的挽了个别致的髻,配着金钿,当中插着一朵新摘的红牡丹,耳上银丝坠着两枚桃核状的翡翠。 她端着茶案立到正谈事的上官阙身边。 上官阙余光瞥见她,笑着散了身边说事的人,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盏。 他含笑道:“这事下人做就好。过几日重头戏是你,怎么还不去换衣裳试试场地,看看有哪些需要改的?” 舒红袖环顾座下,只问道:“他人呢?” 上官阙喝了一口浓苦的茶,“现在大概在挽明月那里。” 舒红袖面色一冷。 …… 挽明月推门回屋时见到韩临在桌前看书,着实吓了一跳。 韩临倒是还有空拿书向他招了招,跟他打招呼。 “在我这里呆舒服了?不舍得走了?” 韩临笑了两声没说话。 挽明月环顾四周,已不见那只魂瓶。 “带出去撒了。”仿佛这里还有谁的耳目似的,韩临小下声:“我怕张昭后悔。” 挽明月将与张昭的对话原封不动带给韩临,笑着又道:“是嘛,死都死了。判官笔一旦落下,情仇爱恨都得勾除。” 韩临听了一怔,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 说死人总还是不大吉利,挽明月换了轻松的话题:“姜舒盯着你喝的药?” “嗯,她还跟我出去了一趟。我麻烦她撒的骨灰,这事我不好做。”韩临又想起什么似的,把书扣下:“顺便还问了问媚好的事。” “那我可以洗脱嫌疑了吧?这玩意可没有什么父子遗传的。”挽明月挑起眉头又问:“你回来是为了让我劝媚好?” “你还是劝劝好。”韩临皱眉说:“饮鸩止不了渴。你跟我讲过你父亲……” “不是谁都脑子有病。”挽明月冷冷截断他的话。 韩临自知触到了霉头,没再讲下去。 发觉语气太冲,挽明月松缓语调,解释道:“她有分寸。” 昨日的大闹还历历在目,挽明月眼光往安稳戴在韩临腕上的红绳看了一眼,又观察一遍他的脸色,才又讲:“不过她对你感兴趣你倒是不吃惊。” 韩临只习以为常地拿鼻子嗯了一声,又翻过书低眼看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的看出来的晚,是因为本来关系就近,得分分。对不熟的女人再看不出,我不成瞎子了?只是她们暗地里这样,我不好明着说不合适,这么弄太不给人面子了。刨除喜欢,大家也都还能做朋友,过两年感情自然就淡了,也省得下不来台。” “听上去可真是经验丰富。” 挽明月是知道的,自下山以来,就从没缺过喜欢他的人。因为不缺,他选择的余地就大,甚至不需要在对他已有好感的人里选择。要是谁妄想一颗赤诚的心就能打动他,便显得有些痴人说梦。 相比喜欢自己的,韩临更在乎自己喜欢的。有这样一副好相貌,他也容易得手。 韩临反问:“你敢说你没有?” “多是爹娘给姑娘说亲的。”像陈家小少爷那样的少的出奇。挽明月摩挲下巴:“我看起来只适合给人当女婿?好伤人的发现。” “那估计是姑娘们看你太难上钩。”韩临又笑着说:“可能我看起来不聪明,容易把到。” 说罢,似乎想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韩临转眼去扫看挽明月,谁知挽明月为了给他看得更仔细,竟然站起身摊开了两臂。 原本对坐两人将就着还能平视,他这一站起来,韩临不得不极大程度地仰高了头,不禁狐疑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怎么感觉每次见面,你都要再高一点。” 说到这个,挽明月也头疼:“可不能再高了。” “再长,我觉得天都要给你扎个窟窿。” 谈这个委实叫挽明月焦虑,索性讲了正事:“你师兄中午时候到洛阳了。” 韩临哦了一声。 “四月初四你去金谷园吗?” 韩临眼都没抬:“不去。” “那完蛋了,”挽明月笑起来:“媚好要代我去。我同她讲你在场,她才肯替我的。” “这种事你不是本来就不会去吗,她早该想到的。” “所以她就坡答应了。”挽明月又说:“不过我也没想到上官阙的生辰你都不去。当年在长安的时候,我见你们对生辰还挺在乎的,他特意从洛阳过来,跟你一起过。” “人太多了。”韩临的目光从书里移出来唆了一眼挽明月:“他也没非要我去。” 挽明月含笑道:“你好大的派头。” 韩临只挑了一下眉,不予置否:“四月初四那天你有空吗?我想带几个朋友到石窟逛逛。” “你都说了。没空也得挤出空啊。你找了几个人?” “不多。原本还想把媚好也带上。” “哦,那可不敢给她知道还有这样一回事。你是不知道,她听了这事,先是嘀咕说——上官阙二十几岁的人办什么寿宴啊?” 谁都知道这寿宴实际是活络关系一扫疑云的,可挽明月末一句娇声娇气,将媚好的语气学了个八成。 韩临一听笑得停不住,将将收住笑,想起什么似的问:“她是不是没见过上官阙?” “是啊,等见过了,说不定对你也没有什么兴趣了。”挽明月又说:“我让她过去瞧瞧你们屠盛盛,好好学学人家。” “孩子都是看别人的好,我觉得媚好活络多了。” 如此闲散地聊着,韩临也不着急走,见着太阳西斜,才起身告辞。挽明月见他一切如常,好像真的缓过那股劲,提了一天的心总算安安稳稳落下。 “姜舒告诉我,魂瓶你昨晚就去找过,就是当时不在库房,耽搁了。去年山城的事我没法就那么忘了,”走到门边,韩临顿足,转过身歉然道:“但就事论事,魂瓶这事还是要多谢你。” 此后两天正赶上挽明月忙的时候,日日深夜才回去,他没再正面见过韩临,倒是每日回屋,都能在里头见到韩临带来的东西。一次是小罐樱桃酒,一次是一大兜早熟的枇杷果。 剥食着稍显酸涩的枇杷,挽明月心想韩临这两日可真是过得想来充实。 日子照常过,第三日总算能早些回去,这次是他的脸盆乘了水摆在桌上,里头游了三条鲤鱼。挽明月交代人去把其中一条鱼做了,正在喝鱼汤之际,吴媚好敲响了他的房门。 “来的正好,刚想让人去叫你。拿个碗一起吃,这鱼不错,待会你拿一条回去。” 媚好硬拉他起来,沉默着将他领到一处别院前。二人轻功均不错,双双站在树梢上,也没引起里头的警觉。 挽明月认得此处,他给姜舒安排住处时,一来考虑她易遭人非议,二来想让她去账房近些,便特意安排了这处清净少人的住处。 地方挽明月认得,屋内传出的男子笑声他也一样认得。 韩临真是识变通,上官阙翻手覆掌干涉他找女人,他便找无蝉门里的女人。 媚好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鱼是他们今早去洛水里捉的。” 里头好像正说到兴头上,连女孩子说话的声音都给带得大了些。这于挽明月而言仅余刺耳,更不要去听清他们究竟为哪个话题笑。不过很多时候,笑这件事,不是为话的内容,而是为说话的人。 挽明月转身先一步掠出去,媚好也跟着他落了地。 见媚好不解地一直望着自己,挽明月道:“回去吃饭吧,晚了可就要凉了。” “你还吃得下?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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