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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郁川不爱吃这等甜腻的东西,推去旁边,榆禾乐得开心,舀起第二碗,小声道:“不过,这既是瀚海圣果的话,应当很金贵啊,怎的感觉随处可见?” 封郁川放低声音:“我听说,这是与神明共享圣品,算是一种天赐之物,也意味着神明的庇佑。” 榆禾默默放下勺:“突然就不太好吃了。” 封郁川好笑道:“瀚海神与大荣有何干系?” 榆禾摇摇头:“膈应得很。” “也好,我刚还想着,怎么禾口夺食,只让你吃半碗呢。”封郁川给他舀来碗羊汤,“快暖暖胃,你若是回去后的检查不过关,我可就要被发配苦寒之地了。” 榆禾重拿起勺,试图要再挖一大口:“那我可就要浅浅不过关一下。” “行行行,你是小祖宗。”封郁川给他盛来好些羊腿肉,“小弟被发配不足为惜,可让禾帮主只吃甜点,不吃正餐,从而饿得肚子直打鸣,便是罪该万死了。” 榆禾举起筷子威胁他:“你竟敢把本帮主的糗事宣之于众,罪该万死。” 封郁川摊开双手:“你能逃过在座各位谁的耳力?” 榆禾掩耳咬肉:“我自己的。” 此时节酷暑消褪,风雪未至,正是秋高气爽,底下如今已是盈门塞道,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少锦衣华服的富商,在此落脚后,都会虔诚地朝偏东的方向躬身行礼,许多生客瞧见,皆虚心上前求教。 一名体宽的富商喝口羊奶酒润嗓,“一看你就是没去过富庶之地经商,现今在大荣有点底蕴的商贾,谁人不知再世财神,京城小世子殿下的盛名?” 生客惊叹道:“就是引来异象流星淌进皇宫的那位?” “消息这么迟慢?”富商如数家珍道:“还有发现金银同矿,引来凤凰祥瑞,脚踢江南恶商,拳打罪臣孟浩,实乃财运与正义兼具。” 富商:“我们在外行商,最怕遇到什么?不就是人财两空。” 富商拍拍胸脯:“所以,你只有真心敬佩与尊重世子殿下,殿下才会保佑你,货物满满地来,金银叮当地回,且往返皆平安。”
第132章 你怎么什么都记呀? 生客连连颔首, 感恩行礼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铭记于心。” 另一窄肩富商听去几耳,跟着讲:“即便没有这层金运的缘由, 在下也是真心钦佩小世子, 此等行侠仗义的赤子之心。” 旁侧面容尚可的青年富商, 摇晃着酒盏:“眉将柳而争绿, 面共桃而竞红, 传闻里小殿下的这般倾城美貌,反倒变为他众多禀赋之中, 最不值一提的了。” 生客有些心痒痒:“可有这位小殿下的丹青?” “我都去过京城那么多趟了,也没能有幸一见。”窄肩富商敲着案面:“年轻人, 脚踏实地做买卖才是正道,别总想着走捷径。” “而且, 别以为西北离京城远,你就能有熊心豹子胆了。”青年富商说道:“我劝兄台还是谨言慎行, 私自流传皇室贵族的丹青画作,可是要砍头的。” 生客犹如当头泼来冰水,顿时将那些云云雾雾的想法全浇灭:“晚辈一时糊涂,多谢前辈及时相劝。” 后侧的瀚海商人消化半天,操着别扭大荣口音:“你们所说的这位,是你们大荣的神明吗?” 体宽富商:“信神明不如信小世子殿下,神佛可不一定会下凡救人, 而小殿下不同, 只要他是知晓的,那定是会不怕艰难险阻,义无反顾地出手相助。” “凡人怎么可以与高高在上的神明类比。”瀚海商人气愤道:“你们大荣人对神明如此不尊重,狂妄自大, 是要遭天谴的!” “你还敢倒打一耙?我们还没问罪你不敬世子殿下呢!”窄肩富商嗤道:“蛮夷就是蛮夷,眼界和思志真是落后。” 青年富商道:“我们世子殿下普渡众生,可比虚无传说里的什么仙家,更有资格坐在那九重天之上的仙殿之中。” 瀚海商人怒道:“你们三人合伙,我独身一人,你们无耻,难怪会卖我们劣等货物!” 体宽富商:“我们大荣商贾才不屑做这等事,定是你们嫌价高,使栽赃诬陷的手段!” “况且,直到现在,你们也不把尸体移去市易司,让市丞大人请仵作公开查验,不是心虚是什么?”窄肩富商:“再者,你们那个杰斯珀神明,不是会保佑瀚海人无病无灾吗?怎么仅仅喝个霉变茶叶,就两腿一蹬了?” “连这等小毛小病都束手无策,真是没用。”青年富商:“若是我们无所不能的小殿下撞见,肯定能把人治好。” 生客:“我这回就算是空手而归,也不跟你这种瀚海人做买卖。” 瀚海商人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定是那几人触怒至高无上,伟大神圣,世间永恒造物主杰斯珀神明,这才遭到神罚。” 体宽富商:“既然是你们瀚海人自己的问题,为何嫁祸到我们头上来?” 窄肩富商:“威宁将军当年是体恤两国的战士,而不是我们大荣不敢开战。” 青年富商:“就你们瀚海那点稀缺物资,若没有威宁将军大发善心建立互市,几个尘暴砸过去,你们早就亡国了。” 瀚海商人:“你……你们欺人太甚!” 这边吵来吵去好半天,也只是唾沫星子满天飞,两方倒也一直未动起手来。 榆禾放下心,确认此事定大有蹊跷,戳着圣果沉思时,无意中转眼瞥见,封郁川满脸调侃的笑容,还故意做口型,喊他小禾神明。 榆禾平日就算再爱听夸奖,也没见过刚刚那等惊人的恭维之语,脸颊早就不自觉红透,偏偏封郁川还要闹他。 榆禾拍下筷子:“本帮主要贬你的职。” 封郁川:“我都已是端铜盆的小弟了,还能如何贬?” “贬你洒扫去!”榆禾哼一声站起,脚步极快地走回后院。 白日里灼人的风沙褪去,夜间刮起的阵风,温度骤然下降,宛若瞬间迈入寒冬。 榆禾披着狐裘坐在窗棂台上,望着黑幕间的一轮圆月:“跟在京城赏,一样好看。” 邬荆端来一叠糕点:“这是下午从集市买来的,刚热好,小禾尝尝?” 西北的月团和京城里的截然不同,个头小巧精致,也就两口的量,外头的薄壳偏硬脆,内里塞的馅,则是裹满蜜糖的细碎火腿粒,味道咸甜鲜美,出乎意料的好吃。 榆禾给邬荆和砚一都分了些,连着吃去大半,心里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这是他头一回中秋,离家这么远,也不知舅舅舅母有多担心他。 “不知道哥哥还生不生气。”榆禾心不在焉地揪着眼前的香囊:“阿珩哥哥现在肯定很高兴,今天总算没人跟他抢月团了。” 他嘀咕半天,也没听到邬荆哄他,不满地看过去,邬荆双臂撑在他身边,却垂首不语,此刻圆月掩在层层云雾之中,屋里也未点灯,瞧不清他的神色。 榆禾:“阿荆?” “小禾。”邬荆挣扎数月,依然无法战胜自己的私心,“六月末,你去东宫住的那三日。” 不甘的妒忌快要生生撕碎他,邬荆极轻地问道:“他是不是碰你了?” 榆禾顿时满脸羞红,连耳尖都快冒烟,那极具冲击的一页画面重新跃进他脑海,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根本没听到邬荆后面在言些什么,睫羽眨得飞快。 那日回去后,榆禾把砚一和拾竹全部支开,阿荆也刚巧外出寻解药线索,两人说好直接在行宫见,哥哥也和舅母一道去妄空寺取佛经。 如此天时地利不丢脸的大好时机,榆禾躲在被窝里,把话本全部看完,偷偷摸摸地试了个遍,确实是从头到脚酥酥麻麻,飘飘欲仙的,再没有半点憋得难受的感觉,很是舒服。 后面他累到手酸,迷迷糊糊地倒头就睡,醒来却浑身干干爽爽地待在马车里头,许是被拾竹擦洗过了,突然想到此,全身都开始发烫起来。 忙活半天,还是丢脸了! 邬荆竭力平复着心绪,仿若孤身行在荒漠的旅人,明知眼前的绿洲是幻影,仍抱着奢望,期待地抬眼,可看到黑夜都遮不住的酡红,琥珀眸里满是星光后,还是刺得他心间酸胀不已,怅然若失道:“他果然碰你了。” 此刻,他先前那些故作大度的言论,根本不堪一击,到头来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贪心,不再满足仅仅留在小禾身边,他骨子里还真是洗不掉的卑贱虚伪。 邬荆尽管知晓自己这种低劣的人,如何能配得上当殿下的男宠,怎能用肮脏的双手触碰殿下,但他忍不住满目恳切地凝望着榆禾,似是祈求神明再多投来些许垂怜,哪怕是多施舍一丝也好。 邬荆离得极近,两人一冷一热的呼吸都快相融在一起,“小禾……” 围困着人的双臂不自觉收拢,邬荆轻声道:“小禾,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邬荆的颈间正好冰凉得很,榆禾埋脸降温,嗓音黏得拉丝:“什么更好?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 误以为小禾不愿让他知晓此事,邬荆连道:“抱歉小禾,是我越界,以后都不会过问了,你别生我气。” “没生气呀。”榆禾晃悠两腿,反正这事已经快变成身边亲人,尽数皆知的糗事,也不在乎多一个,红着脸凑去邬荆耳边,叽里咕噜地讲得可细致,到后面,甚至还将他如何生疏地看话本跟练,也全部抖出来。 邬荆却越听越僵硬,榆禾看他半天没反应,脸上的温度不降反升,拽着香囊威胁他:“不许笑话我。” 邬荆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对榆禾生出欲念本就罪该万死,可即便是死后不能轮回,今生他也想贪恋一次。 邬荆暗自运功,眸间的墨色逐渐消去,显出幽幽碧色来,温柔地看向榆禾:“是我不好,未尽到贴身侍卫的职责,没及时察觉小禾不舒服。” 榆禾果然亮起双眼,比先前的星光还多些惊喜,琥珀眼里此时被他一人所占,邬荆勾起唇,贴得更近些:“小禾,既然你嫌手酸的话,以后我来帮你可好?” 榆禾不自觉与他额间相贴,仔细端详这张记忆中拼凑好长时间,眼下终于显现完整的俊脸,听及此话,羞意和心跳同时放大,害羞地不想开口答应,却也心动地不愿拒绝。 榆禾:“阿荆,反正现下在西北,不遮起来了好不好?” 邬荆:“小禾喜欢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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