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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我没事,哪也没受伤,有没有少发丝不好保证啊,风太大了!你们不用上来,我们下来——” 榆禾看到一个人没少,也是长长舒口气,借着邬荆的力起身,姿势别扭太久,刚站直就不小心踉跄一下,紧接着就被腾空抱起。 邬荆眼底的情动都还没消,榆禾弯着笑眼,搂住他的脖颈,来回蹭他:“阿荆,怎么不敢看我?” 邬荆声音暗哑:“小禾,回去再闹,好不好?” “那阿荆回去要什么都听我的。”榆禾晃着腿:“还要陪我去买西北话本。” “好。”邬荆的手臂收得更紧,莫大的欢喜充斥心间,只要殿下需要他,无论要他如何,他都甘之如饴。 一路走至戈壁尽头,总算找到能下去的洞口,待榆禾落地后,整个人被围堵在里面,连纱绸边角都瞧不见。 砚字辈皆心有余悸,可榆禾只有两只手,根本牵不过来,砚七更是跪在地上,埋在他腹部不肯起身,抱也不敢太过用力,自己都吓得不轻,却一个劲安慰殿下。 砚一靠在他肩头,榆禾正好双腿还有些无力,懒洋洋倚在他身前,在他要开口认罪前,抢先道:“好砚一,这件事回去不准说。” 砚一:“殿下……” “不管不管,反正棋一叔怎么逼问,都不许说!”榆禾现在两手两腿都有人抱,只好侧头眨眨眼:“好砚一,你要是愿意上这条贼船,我们就击脸立誓。” 砚一紧紧搂住他,轻轻碰了下脸颊,抖着声音道:“殿下,万幸您没事。” 榆禾笑着贴过去,看着身边的砚字辈们:“是万幸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 可大家非但没放松,神情更是紧绷,榆禾这回儿连脑袋也转不了,只能给他们找点事做做:“好啦好啦,我们今夜许是要在这留宿了,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捡回来些行囊。” 砚七抬首道:“殿下,我大概记了方位,这就去捡回来。” 砚七嘴上说要动身,手臂仍旧不愿放,其余人也没有一个要松手的意思,眼看砚一护法就要让他们通通加练,荷帮主拍板定案:“那就先都坐下歇息会儿罢。” 榆禾按着他们全都坐下,各个都说自己没事,那身上这些划痕擦伤是哪里来的?还藏着不让他检查,只得取出白瓷瓶,苦药丸还有些剩余,一人塞去一粒,“以后再让本帮主发现瞒伤不报,我就让秦院判再加十倍的黄连。” 这边喂好,榆禾二话不说,直接给阿荆喂一粒,问都不用,这个是最能忍的,许是二十倍黄连都吓不怕他。 随即,榆禾连忙跑去闻先生那,对方到现在仍旧站在原地,垂首不语,看不清神色。 榆禾给他喂药丸,闻澜虽然配合,但还是那幅天崩地裂的脸色,倒像是吞毒药一般。 榆禾打趣道:“没想到,举止投足皆端庄有礼的闻先生,有朝一日,也会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呀?” “洛尔……” 迦陵突然走来背后,榆禾还没应声,就见闻先生极快地越过他,一拳打过去,迦陵猝不及防,后退好几步,唇角即刻渗出血来。 “闻先生!”榆禾抱住还想动手的闻澜,“别打了,你手上都是血啊!” 闻澜攥紧拳,血顺着骨节砸去地面:“要不是他,你根本不会遇到此般险境。” “闯荡江湖哪有一帆风顺的呀?”榆禾按他坐下,取来伤药与纱布,正要帮忙,怀里的东西都被取走。 闻澜屈腿而坐:“殿下不必做这等事,闻某自己来。” 榆禾哼哼道:“我现在包扎技术可好了,特别是肩背那块,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掉。” 闻澜绕绷带的手顿住:“你帮的谁?” “我哥啊。”榆禾看他手上掉落半截的绷带,“哎,你系得太松垮了罢?” 闻澜:“单手不便打结。” 榆禾:“我来!” 细长的指节勾得飞快,没两下,一枚两头翘起的绳结就立在手背之上。 闻澜:“多谢殿下。” 闻澜这会儿重回一本正经的仪态,榆禾憋着笑道:“闻先生,我还是喜欢看你抛掉礼节,重拳出击的模样。” 闻澜静默片刻,握紧拳头,陡然起身,榆禾吓一跳,连忙拦着:“闻先生?” 缓和到此时,闻澜大抵也平复下来,语调如常道:“依殿下之意,再打一顿。” 他平时偷懒耍那么多花招,对方都一眼看穿,这会儿却连说笑都听不懂了? 榆禾试探道:“那我说以后都不要写拟题集了,你应是不应?” “好。”闻澜悠悠道:“以后只出卷类,不出题集。” 有何区别?有何区别!榆禾气得转身就要走,余光察觉到闻澜一闪而过的落寞,脚步还是停住,很是有帮主风范得扑过去拍拍他的背。 闻澜愣怔片刻,双手到底还是失去控制,抬臂将人揽进怀里,“为什么回来?” “我福泽深厚,给你沾点,以后少受伤。”榆禾看了一圈,唯独闻先生衣袍沾得血多些,手背也不知怎么弄的,打一拳也不至于鲜血淋漓罢?倒像是捶岩石砸出来的。 闻澜微扬嘴角:“多谢殿下。” 榆禾摆摆手,转身才走两步,眼里闪过狐黠,又凑去他面前,捏着嗓子学:“小禾——你在哪啊小禾——” 看见闻澜脸色瞬间一僵,榆禾笑得可开心,趁闻先生拿课业山压他之前,拔腿跑去对面。 北雪还晕在地面,榆禾看向正在上药的迦陵:“活该!让你对北雪大哥下这么重的手。” 迦陵才不在意那人死活,慵懒坐在原地,张开双臂道:“洛尔,我也需要安抚。” 榆禾给北雪塞了颗药丸,“想得美,你又不是我们帮派之人,自己安抚自己罢!” 迦陵:“嘶,被这么一打,这里是哪来着?有些想不起来。” 榆禾站起身,挽好袖子,“不要紧,左边再来一下,你就能恢复记忆了。” 迦陵侧过脸来:“洛尔,用力些。” 榆禾皱着鼻尖,收回手,正想找石子砸,突然间双脚被抱住,他下意识抬腿,砰咚一声,木质面具掉落在地,完好无疤的俊脸随之显现。 北雪似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神情痛苦,双目紧闭,抱住他的腿不放,榆禾蹲下来轻拍他的肩背,怒视迦陵:“你嘴里就没句真话!” 迦陵自然道:“洛尔不是给他喂药了吗,许是药效过好,连疤痕都能根治呢。” 榆禾转着手腕:“那我现在就把你打得满脸疤,试验一下。” “小禾?你怎么在这里?!” 榆禾诧异看去,听这般语气,似乎是认识他?可他印象中,好像没见过这张脸。 “北雪大哥?”榆禾扶他坐起来,“你还好罢?你脑袋后面有个大包,许是要几天时间才能消,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北……北雪?”北雪耳根通红,紧张道:“小禾,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我是说梦话了吗?我还说什么了?” “你说你叫北雪啊。”对方说话这般利索,榆禾顿时意识到:“你是不是头疾好了?” 北雪:“我……有头疾?” “太好了,看起来是真的好了!”榆禾笑着凑过去:“那你到底叫什么啊?我们见过吗?” “威勇将军府,沈南风。”沈南风不舍得眨眼,面见殿下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演练过千百年,倒头来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有干巴巴的,“我见过你。” 他少时随父进宫参加岁宴,嫌殿内闷热,躲出来透气,路过枫秀院之时,一片雪景之中,唯有那蹦来蹦去,玩闹着打雪仗的雪白斗篷最为亮眼,他站在那驻足观赏许久,只可惜藏得不太好,似是被郡王察觉到,没过多久,就把弟弟牵走了。 不过,也让他知道,原来这位比雪还漂亮的弟弟,是叫小禾。 许是那次岁宴给郡王留下,他可能会随时偷弟弟的印象,每回宫宴都严防死守,不准他靠近小禾一步,在国子监更是拿他当空气,他想拉近乎,走曲线看禾的道路也彻底失败。 于是,他下功夫苦练身法,隐匿踪迹的本领是年年更上一层楼,宫宴那般无聊,小禾与他一样,每每都会耐不住性子跑出来玩,他也总会挑棵视野极好的树,悠哉地隔空陪玩。 年复一年,小禾是他放在心尖上,最纯净的雪。 直到他来潇城办差,仅仅才半年未见,沈南风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及此,沈南风突然担忧起来,将榆禾来回检查个遍:“小禾怎么也来潇城了?没被盯上罢?我虽寻到踪迹,可对方很是警惕,无法跟得过近。” 榆禾顿住笑容:“不对,你又出新问题了……”
第147章 若是连胃都征服不了 天色渐晚, 山洞里燃起橘红篝火,榆禾坐在软垫里,举着烤得油汪汪的腊鹅腿, 睨向地面被五花大绑之人:“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 否则就等着在山洞里自生自灭罢。” 迦陵背后的摔伤还没包扎好, 此刻又被勒出血印, 表情却分外笃定:“洛尔最是心软, 怎会对我不管不顾呢?” 榆禾眨着笑眼:“瀚海王这个位置,换个人照样做, 反正对我们大荣而言,无甚区别。” 眼见迦陵暗下神色, 沉思不语,榆禾愉悦地勾起眼尾, 重权之人,就没有不惜命的。 赏点时间给他思量, 榆禾大口啃着腊鹅腿,尽管几个山丘包袱没有全找回来,不过,索性食物和水源皆在,软垫与棉被也带回不少。 但不幸的是,砚一他们探勘完地形,确认他们回到漠原起点之处的戈壁滩, 兜兜转转好些天, 居然被风沙直接吹了回来。 眼下,也只得修整一夜,明日再重新规划路线。 沈南风适才大致听小禾说完,仍旧是不可置信, 无法消化,他竟然凭空丢失掉近两年的记忆? “南风哥,大抵是因为你又撞到了头,而我给你吃的秘药,只能保命,治不了太过精细的地方。”榆禾分他一只鹅腿,“等回去后,我找秦院判给你好好瞧瞧。” “听小禾的。”沈南风笑着接过,其余的记忆忘便忘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可唯独近些时日,是他好不容易得偿夙愿,能陪着小禾一块儿胡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跟小禾聊上不少,只可惜半点印象也没有。 两只鹅腿啃完,料想对方应是考虑得差不多,榆禾接过湿帕擦手,居高临下地站去迦陵面前:“这瀚海王的宝座,你要是不要啊?” “当然要。”迦陵勾起唇角,“洛尔地位这般尊贵,我自然也得夺得王位,才能让洛尔高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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