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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俊脸尚可,其余一无是处,没什么值得看得。”榆禾抱臂道:“还不快速速招来!” 迦陵听得心情极好,开口道:“当时我被追杀,受伤不轻,逃至西北后,撑着半口气,一路朝东南走,最后倒在河边。” 迦陵:“醒来后,就发现河中央飘着此人。” 他那时血都快流干,又身无分文,想要活命只能先换钱寻医馆,知晓大荣有做死人买卖的,便拖着这具尸体,沿路四处打听,还要谨慎防备着有无埋伏。 就快耗尽体力之时,总算找到铺子,还要费劲功夫与店家多吵来几两银子,索性他苦练几年大荣话,才没吃到亏。 谁知,他手都碰到荷包边了,这人却突然诈尸,还将这间本就破旧的店铺砸了个彻底,他趁乱捡了对方掉出的玉佩,又挨了店家好几棍,才险险跑出此地。 可没想到,这人头破血流,伤势比他还重,居然还能几步就追上来,紧盯玉佩不放,他当即作势要砸碎,对方见状,总算是有所顾忌,没再下死手。 之后,迦陵便以此玉佩为由,威胁对方办事,放进机关盒前,他也仔细瞧过,白玉质地,中间雕刻的是稻谷花,样式确实是别出心裁,一眼便知价值千金,他当时就没想归还,若是日后行事不顺,还可凭借当来的金银,再谋别策。 如今,与洛尔的名字比照,迦陵自是明白此玉佩的原主是谁,现下,更是不会归还。 无论是玉佩,王位,还是洛尔,皆会尽入彀中。 这个瀚海人才讲两句,就停顿这么半天,榆禾等得不耐烦,以骨头当剑,气势汹汹指向他:“你若是还敢乱编,我就扔你上去,再吃顿尘暴去罢。” “洛尔,你也看到过他之前的疯样,除了赚钱营生,我实在跟他没有交谈啊。”迦陵接着道:“让他戴面具,也是因为,我猜其从崖上坠落,恐怕是被仇家追杀至此,我本就麻烦不少,可不想平白再招惹来了。” 从西北往东南走,确实可至潇城,沈南风也的确是坠崖落河,但榆禾总觉得,此人还藏着些事情。 榆禾突然想到:“别的先不谈,把南风哥的玉佩还来。” 欣赏小禾威风审讯的沈南风陡然一怔,他从不爱戴佩饰,贴身挂着的,只有少时在枫秀院捡到的那枚。 迦陵也注意到那疯癫之人的异色,慢悠悠道:“洛尔说的是,一块圆形白玉,中间刻的……” “小禾!”沈南风快步挡在榆禾身前,一脚把人踹远,揽着小禾背对那人而坐,“什么玉佩,没有玉佩,我不戴这些的,定是这瀚海人在瞎说,谋划分去更多利益,不能信他的胡言。” “是不是还没吃饱?我去给你拿新烤好的来。”沈南风回身去切分腊肉,不经意瞥了眼远处地面的吐血之人,敢偷拿他的珍藏之物,等他护送小禾回去后,定会完好无损地夺回玉佩。 也不知此人是用哪只脏手碰的,不若还是,都别留了。 “尝尝这个,我亲自盯着的,火候刚好。”沈南风帮他撕成小条,一口一口喂,“小禾安心寻宝藏便是,其余的,我会处理。” 榆禾最是爱吃外皮油润且脆香的,亲昵地凑过去道:“等我们找到后,半块木头也不给他留。” “自然全是我们小禾的。”沈南风早就想如此喂小禾吃顿饭,之前看到小禾追着他哥哥们讨食,他便心痒难耐得紧。 这会儿,他干劲十足,猛火现烤,被一双亮晶晶的琥珀眼看着,什么都没记起来,小禾要什么,他就投喂什么。 榆禾趁着小弟们都分散各处去包扎,一连吃去好些,瞄见不远处,阿荆和闻先生似是发现他埋头猛吃,要来逮他,连忙往沈南风后面躲,仅仅转身的功夫,还咬走沈南风手上最后一个腊鹅腿,快速啃起来。 他都受了这般大的惊吓,多吃些怎么了?很是合理! 眼见小禾似是有些怕这两人,沈南风护弟弟的责任感油然而生,抬臂拦住:“何事?” 闻澜寒声道:“沈将军贵人多忘事,让道。” 两人势同水火,眼看着即刻就要动手,邬荆从旁绕过,立去榆禾身前,看小禾还叼住鹅腿不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的手顿在空中半响,实在狠不下心拿走。 趁邬荆迟疑,榆禾美滋滋吃掉大半,忽然间,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胀痛,不舍地与鹅腿对望许久,还是塞去邬荆手里。 邬荆紧张道:“不舒服?” “吃多了那么一点点。”榆禾抬手比划,很是遗憾,知晓不能再吃了,推着往阿荆嘴里送,可面上还眼巴巴地瞧着不放。 邬荆看他还眼馋的模样,稍微放心些许,应是不太严重,轻手慢揉着:“是有点鼓。” 榆禾理直气壮:“本帮主若是连胃都征服不了,将来还怎么一统江湖!是该训练训练它。” 闻澜这会儿也走过来,喂他吃山楂丸,“临走前,秦院判嘱咐闻某带着,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榆禾的舌尖刚碰到,就知这是用量最重的一款,专治他平日放肆饮食用的,被酸到直皱眉,想吐掉,还被闻澜捏住嘴,盯着他嚼完咽下去。 榆禾幽幽望着他,满脸不高兴,闻澜捻块松子糖,推进他唇间:“闻某只听过在荒漠中饿到腹痛的,还是头回见识到,有吃撑的。” 秦院判所制,自是效果出奇好,榆禾现在半点难受的感觉也没有,哼声道:“御膳房大开屋门让我打劫,本大王自是要一扫而空。” 后方,沈南风利索地将腊肉都收拾好,藏去榆禾瞧不见的地方,满脸懊悔地走回来:“对不起小禾,我一时忘记了。” “哎呀,不怪你。”榆禾本就抱着把他当挡箭牌的心思大快朵颐,这会儿害得人差点挨揍,心虚不已,顿时想起要事来:“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啊?” 沈南风:“没有啊,我在家中排行最小。” “啊?”榆禾惊讶道:“可你还没清醒的时候,一直念叨漂亮弟弟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弟弟丢了呢。” “这……那是……那定是我发癔症了哈哈哈,可能真是摔坏头了。”沈南风此刻,是又想恢复记忆,看看自己到底胡言乱语了什么,又不想给小禾留下,自己真是脑子有毛病的印象,不禁双手捂住头,他还没如此丢脸过,第一回居然还是在小禾面前。 这个动作实在引人警惕,榆禾以为他又犯头疾了,拽着身旁两人连连后退,准备随时唤砚一将人打晕,试探问道:“南风哥,你还好吗?” “哈哈挺好的,不过是脑后的包有些隐约作痛罢了,待会儿就没事了。” 惊觉小禾竟然躲得这般远,沈南风掩面无声怒吼,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啊!!! 夜色渐深,冷冽的寒风顺着四周大大小小的沙蚀裂洞,直往里面钻。 榆禾扑进柔软温暖的被窝,此刻席地而睡,抬头就能瞧见星空,这还是进入漠原以来,夜晚天气最好的一次,极为新奇,兴奋地来回打滚。 这和话本里住在山洞,夜观星象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只可惜,他带来的话本,仅寻回来半册,正想让阿荆给他念,抬头却发现,小弟们皆期盼地望向他。 砚七自带卷席而来:“殿下,您先前答应,让我今夜陪睡的。” “那分明是你胡搅蛮缠来的!”砚三挤开他,“殿下明明是应了我。” 砚四在后面推人:“最先应的我。” 砚二、五、六也加入乱斗:“殿下也应我的。” 砚一冷声道:“不想睡,便连夜加练。” 砚七一把抱住殿下:“加练就加练,殿下,没有营帐挡风,夜里太凉了,我体热,给您暖被窝,待您睡着了,我再去加练。” 被砚七抱着确实舒服,榆禾正要点头,沈南风总算调理好心情,语气如常道:“后面这处漏风,我正好守在这,给你挡住。” 还没来得及回话,榆禾左手被闻先生握住。 闻澜直视他:“殿下应闻某之事,可还算数?” 榆禾干咽了下:“算……” “小禾。”邬荆牵住他的右手,“适才是想找我念话本吗?” 现今从阿荆嘴里听到话本,再被他用温情的目光注视,榆禾脑袋里止不住冒出些不该想的事,整个人都快化成一滩水了,勾住他的手指,就要应好。 迦陵却解开绳,走来他身侧:“洛尔身边好生热闹,我也来添点乐趣。” 这个好拒绝,榆禾正要动脚给他踹走,莫名听到咔嚓一声,似是屁股隔着厚实的软垫,拨动到什么机关一样。 就在这半息之间,突然轰隆作响,他们所在的地面瞬时崩塌,榆禾被按进怀里之前,映入眼帘的,是夜空中,半轮赤月和半轮银月,嵌合共悬。 这是……双月交辉之景!
第148章 开得一点也不威风 呛人的浮尘散去后, 榆禾从阿荆身前抬头,掀开一丝眼皮,瞳孔瞬间放大, 头顶上方的石墙竟分毫未损, 仔细看去, 当中居然有一道极难发觉的缝隙。 砚一气还没喘匀, 半跪在地:“属下未能及时抵住。” “这石板厚度非凡, 许是有千斤重,阖上的速度却快到只在一息之间。”沈南风适才也只差一点, 就能用剑抵住,怒而锤墙, “该死。” 榆禾整个人被包在棉被里,只露一张小脸在外, 双眼满是惊喜:“砚一,南风哥, 我们应是掉进王殿里来了!” 沈南风诧异地环视一圈,除去沙尘就是石壁,“传闻里不是说,古老王殿以黄金打造的吗?怎的这般破落?” “你们刚刚没看见吗?”榆禾激动道:“虽然上面戈壁的裂洞不大,但双月交辉的景色照亮半边天,非常显眼的啊!” 众人当时所有的注意力皆放在榆禾身上,分不出半点余力去观察周边, 更别提赏景。 连砚一和沈南风都是在确认殿下无事后, 瞧见上方不是崩塌,洞口反而呈现规整的方正,才折身前去探查,没曾想, 还是慢去半寸之距,内力也无法将其破开。 这会儿,砚六在周围岩墙表面无声疾查,反复确认有机关可解后,与砚一低声禀告,砚一记好方位,守在殿下身后,静待决议。 迦陵靠在墙边,逼自己把目光从洛尔身上抽离,短短几天时日,他不可控地被洛尔俘获,每每遭遇危险,他这个为了活命可以使尽手段之人,竟会抛去性命,转而先去寻人。 这种奋不顾身的感觉,实属糟糕,可又难以抑制,他刀尖舔血至今,还是头回体会到,情感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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