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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却没拽动,榆禾疑惑地弯腰,正想再使劲,上方传来温声。 “禾儿,过来。”榆锋朝他招手。 他便也跑过去,几步跃上台阶,坐在龙椅旁边的小椅子里,商量道:“皇舅舅,让裴旷先起来罢,方绍业皮糙肉厚多跪会儿无碍,裴旷定是都起不来了,我刚才都没拉动……” 此情此景,榆锋陡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曾经上演过,随即好笑地瞥他一眼,示意元禄上前。 元禄拂尘一甩,洪亮道:“镇国大将军之子裴旷,忠勇仁义,护殿下有功,特赐精品宝刀一柄,西域良驹两匹,以彰赤胆忠心。” “谢陛下恩典。”裴旷俯首道。 元禄念完后,特地躬身上前去,亲自扶起,“裴公子当真是眼明手快,不输裴大将军青年时的英姿。” “不敢当。”裴旷自是不会借元禄公公的力道,很是利落得起身,丝毫觉察不出已在殿内跪了一个时辰。 龙椅旁边的榆禾还想着再讲两句,元禄公公却开始客气清人道:“裴公子不必自谦,要不是有您及时出手,后果当真不敢设想,如今世子还需静养,无法劳心接待,只好请裴公子先行回府,改日等世子休养妥当,再同您玩乐。” 话至此,裴旷俯身叩礼,垂首前还是望去右上方,榆禾正笑着跟他挥手,明媚晃眼到他当即愣神,还是元禄公公轻咳一声才唤醒,心脏砰砰直跳地半跪行礼道:“臣子告退。” 这回,元禄公公也不虚扶着了,直接紧搀住他的手臂,堪称是生拉硬拽般将他请离大殿。 看着靛青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榆禾眼见真没外人了,闹腾地半个身子都歪去龙椅里头,“我还想请人回宫里坐坐呢!” “不准。”榆锋扶住他乱晃的身子,“坐好,像什么样子。” 榆禾灵活得扭身躲开,起身后直接蹲在龙椅前,脑袋枕在榆锋双膝间,不乐意道:“祁泽能来,他为何不能?” “忘了阿秋为何搬去府上住了?”榆锋点点他那额头。 忘记后宫不便这茬了,榆禾转转眼珠,还未站起身,立在下方的榆怀珩顿时眼皮一跳。 果然,怀里飞奔来一只闪着精光的凤凰,扒着他的衣袖不放,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阿珩哥哥,我要请人去你宫内玩,不准拒绝我。” “不行。”榆怀珩扯几次都没拽动,只好任凭小禾将太子朝服都弄得皱巴巴的,无奈地屈指敲他额头,“小禾可饶了我罢,我近日属实忙碌得很,真不想再应付史官了。” 榆禾哼哼唧唧地瞪他,头也不回便又跑去榆锋腿间趴着,张嘴就告状,“太子打我。” “印都没有。”榆锋双手掐住他腰,将他抱坐在怀里,捏着他鼓起的脸颊肉,“行了,这七天好好静养罢,回国子监随你怎么闹腾。” 榆禾这才想起内伤这事来,先前看热闹看得起劲,再加上自己完全没有秦院判说的那些吓人感受,也就以为自己这伤,是戏台子搭起来的一环。 “我真受内伤了?”榆禾震惊得微微张嘴。 榆锋神色不变,平静道:“既禾儿如此勤奋好学,不欲误学业,那明日便还是准时去国子监报道罢。”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榆禾猛摇头,虚弱地拽住龙袍,缓缓道:“咳咳咳……内伤,内伤确实来得慢,静养……是得静养……” 动静闹得大,榆怀珩都怀疑他是演着演着真呛着,快步去旁边桌案倒杯茶水递过去,榆锋伸手接过。 待人平缓后,没好气地小口喂,榆禾喉间又是一阵痒意,咳得是满脸通红,水都溢出到嘴角些许。 有些用力过猛了,榆禾低头,默不作声地啄饮,不敢直视榆锋那略带严厉的视线。 龙袍上都洒落些许水滴印子,榆锋拿走怀里那人喝完还在假装继续喝的茶盏,拍拍他的背,缓声道:“下去罢,朕得更衣去。” 瞥见那滩茶饮,榆禾呲溜一下就窜到榆怀珩身旁,歪着身体和榆锋挥手,身旁人也行完告礼,两人待榆锋先步入殿外后,才齐步离开。 宫内回廊间,榆怀珩牵着他,语含调笑道:“闻你刚才中气沛然,声震屋瓦,气壮如牛,我也便放心了。” “啊啊啊!”榆禾甩开他的手,当真跑去他背后,用脑袋拱他往前走,榆怀珩笑到不行,“好了,败给你,小世子不要面子,孤还要端架子呢。” 榆禾哼哼两声,一骨碌走到他前面去了,榆怀珩大跨几步便追上,正色问道:“当真没受欺负罢?” “受了!”榆禾可记仇了,跳脚道:“你刚讲我是牛,受你欺负了!” 榆怀珩伸手点他鼻尖,“别装傻。” 修长的手指被拽到柔嫩的手心里,榆禾眨眨眼睛道:“我可不傻,有仇当场便报回去了。” 随即,又将那天在知味楼发生的场面转述一遍,笑着道:“可惜没有画师在场,不然定要将这生动的画面绘刻下来。” 身旁的榆禾还在嘀嘀咕咕,丝毫没注意榆怀珩眼底尽是寒意,他本想徐徐图之,身处高位不便操之过急,奈何有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急着找死。 杀意一闪而过,榆怀珩再牵起榆禾往前走,叮嘱道:“受委屈就来找我,你太子哥哥拼命占着这位子,就是用来给你撑腰的。” 可把榆禾感动得稀里哗啦,黏黏糊糊地抱着人好一通撒娇,连连保证再也不会在他脸上作画了! “好好,快站好罢,你近日是不是又长重了,我都要抱不动了。”榆怀珩舒臂揽着人,笑着道。 榆禾受不了了,喊道:“啊啊啊!我定要在你脸上画小香猪!”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不逮着一个嚯嚯 这几日,榆禾都安分待在瑶华院静养。 无他,着实是他每次想踏出院门,都会被满脸关切赶来的皇后安抚,他也不想让舅母整日操心,便只好在院内又无聊地用树叶堆雪人,爬果树摘桃吃。 直至,榆怀珩前来向皇后请安,他央着人给他担保自己无事,就差当场翻跟头证明自己真的毫无内伤。 好在,舅母终于是放下心来,不再拘他在院内待着。 静养休假的最后一天,榆禾嚷着要砚一带他溜出去看大胖墩罚抄。 自砚一听训回来后,言行举止都更加规矩,对他的撒娇抵抗力更强,直接否掉他想要偷溜出宫的提议。 此刻,寝院内,榆禾还身着寝衣,长至及臀的发丝凌乱地在周身散开,抱着锦被,一手抓住站立在两步之外的砚一,软着嗓音闹他。 “好砚一,带我去嘛,难得有机会看大胖墩受罚,可不能错过。”胸口的衣领都因晃动而松开大半。 砚一不为所动,眸垂得更低,面前却可怜巴巴地传来抱怨,“手都酸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直到坐在榻边外沿,身旁又黏来熟悉的气息,砚一微不可闻地叹息,他永远都无法拒绝殿下。 抬眼看见砚一松动的背影,榆禾得意洋洋地凑过去,下巴高傲地搁在人肩颈,伸手到对方眼前,很是趾高气昂道:“给我捏捏。” 娇嫩的手心被满是薄茧的掌心覆盖,砚一经常会修剪,又不能全剪完,殿下很是爱摸,摸不着定要小发脾气。 为了围观热闹,榆禾生生在辰时末努力醒神,此时正懒洋洋,大半个身体都趴在砚一背上。 未散的困意再度席卷,昏昏欲睡间,又惊乍地睁圆眼,看笑话的决心很是坚定。 “殿下,再歇息会吧。”砚一看榆禾反复挣扎的模样,忍不住提议道。 榆禾困顿地再次打了个哈欠,埋首在他脖间蹭来蹭去,闹腾不停,“不要不要,你不带我去一趟,我绝不睡觉!” 外袍从衣桁上取来,挑的是件墨色打底,其间绣着灰色羽毛的连帽兜衣。 砚一熟练地先替殿下整理里衣,再将兜袍整个覆盖在其身上,雪白的小脸隐藏在帽间,着实很有江湖中来无影去无踪的暗探风范。 榆禾满意极了!陡然间就来起兴致,高兴道:“砚一砚一,我们不坐马车了,你带我飞过去,就像你平时走屋顶那般,嗖嗖嗖几下就到。” 砚一半蹲着,帮人穿好靴子,劝道:“殿下,这不安全。” “难不成你也觉得我近日胖了?”榆禾幽怨道,“你嫌我重。” “殿下知我不是此意。”砚一净手回来道。 榆禾不依,榆禾继续直勾勾地盯,砚一果然再度垂眸,“殿下不可乱动,得扶稳我。” “那当然!”榆禾如愿以偿,笑着凑到对面面前,还非要侧头去看他眼,“辛苦我们砚少侠啦。” 不能白费一身黑漆漆的装扮,榆禾决定来次真正的偷溜。 头戴兜帽,弯腰沿着有墙根的小路,领着砚一迈着小步前行,还时不时探头四处打量,自以为一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皇宫门口。 仰望高嵩的宫墙,榆禾抬衣袖擦擦额间细汗,眼神极亮,用手肘捣捣砚一,小声道:“怎样?是不是很有天赋!接下来到你了砚少侠,我们嗖嗖两下先窜去那块瓦片,我看过了,无人视察,然后库库落地,成功溜出去。” 耳边还是殿下在感叹完美计划的笑语,砚一抬头看去,墙沿上方正是跟着他们一路的棋二,对方颔首后,便离去。 他这才搂紧殿下的腰,嘱咐道:“殿下,不可松手。” 榆禾很是上道,双手抱紧砚一,满眼兴奋道:“好好好!” 如计划那般,砚一在所有禁卫军的眼线里,嗖嗖两步跳至殿下钦点的瓦片,待殿下四处新奇地望看过几番后,才抱人稳稳落地,朝宁远候府赶路。 待宫门逐渐消失成缩影,榆禾才惊喜得哇哇出声,“会轻功原来是这等感觉!好好玩!砚一,我可以学吗?我也想天天飞去国子监上课。” 砚一回道:“得丑时末起来练功。” “丑时末?!”榆禾震惊,这与不睡有何区别,只能干巴巴道:“马车的发明自是有它的道理,得尊重。” 谈话间,砚一抱他至一处粗壮的树杆落下,“殿下到了。”不放心似得再次叮嘱道:“殿下,瞧瞧就好,不可肆意跳动。” 榆禾哥俩好得拍拍他肩膀,丢去一个都懂的眼神,随即迫不及待地望去大树正北方。 宁远候府门前,搭着一座遮阳避风的布棚,翰林院的掌院正倚在躺椅上,端着茶盏撇茶沫,手边的圆桌案还摆放着三盘垒起来的糕点。 他的正前方,方绍业跪坐在薄薄一层布垫里,背绷得笔直,提笔的姿势极为端正,榆禾都能瞧见他的汗水不断往下滴。 似是不小心抖了一下,汗水印在刚写满整面的宣纸上,方绍业神色惊慌。 旁边立着的翰林院学士更是眼明手快,戒尺一瞬就落在对方手背,榆禾在树上都能听见鞭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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