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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壮从小钻研奇术,对有天赋的后辈很是欣赏,笑着道:“后生可畏啊,即是有缘,这枚玲珑六角盒就赠予这位小友了。” 榆禾戳戳拾竹,让他赶紧接过来,对方却踟躇道:“公子,这不好罢。” “这可是老伯的一片心意,再说了……”榆禾伸出玉指,点了大半能入他眼的物件,“这些本公子都要了,讨一个玲珑盒的添头不过分罢。” 在这暗流涌动,市侩薄凉的京城,难能可贵遇见如此心善又俊美的小公子,李大壮眼尾都笑出褶子来,连声道:“小公子爽快,那老夫也不能白占便宜,剩下的这些也都当添头赠予小公子。” 摊位上的每一件都能瞧出精细的雕刻手艺,确实是用心制作,价格定的也公道,无论是摆在珍宝架赏玩,还是送送友人,都很值当。 李大壮细致地将每一样擦拭去灰尘,又从隔壁摊位借来一个大竹筐,装点完才递给他们。 出奇的是,拾竹抢先接过,背在身上,他迎上殿下惊奇的眼神,嘴角微弯道:“这几日也向砚一请教些拳脚功夫,正好练练力道。” “好!”榆禾高兴地拍拍拾竹的肩,欣喜道:“真的结实些许,拾竹你真厉害,这一筐随便你挑,当是练武的奖赏。” 整个摊位就属一尾锦鲤木鱼最是纤毫毕现,以上等的黄花梨木雕刻,覆以朱漆,鳞片间布满金粉点缀。 鱼嘴处设有灵巧的机关,轻轻一勾,白润珍珠便落于掌心,拾竹刚到摊位前便一眼看中,准备回宫后询问殿下,可否用其余奖赏独换这一尾。 这边拾竹还在斟酌话语,那厢,榆禾已拉着砚一走向不远处的铁匠铺,一人一筐,可不能厚此薄彼。 铁匠铺的小二就坐在门口四处闲看,瞧见刚包下整个摊位的小公子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连忙满眼精光示意里头掌柜,来大贵客了! 孙掌柜也正在接待贵客,闻言,不经意给小二一个好生招待的眼神,继续堆笑着与面前人交谈。 小二连忙几步先迎上前,“几位公子,可是要来我们百锻居瞧瞧?不是小的虚言,我们店铺小到菜刀,大到名剑,只要您想造,通通都会是全京城独一无二的精品!” 榆禾来了兴致,问道:“怎么个独一无二法?” 小二在前头带路,躬身回道:“公子您先里面请坐,喝点茶水,容小二慢慢说道。” 甫一进门,榆禾就看见背对他而坐的宽肩背影,当即抬让小二噤声。 还说什么当真有事,琥珀色的眼底冒出小簇火光,榆禾轻手轻脚地抬步过去。 一个眼神将欲开口迎他的掌柜摁住,准备用力拍向那后背,把人吓一大跳。 远在摊位处时,景鄔就听到极悦耳的音色,堪称是一心两用地在此与孙掌柜议事。 察觉到孙掌柜难言的脸色,与周遭骤然安静的氛围,景鄔在那只手落到背上时,顺从得装作被惊住。 后方,榆禾可以说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嗷一声甩手,感觉力道全反回自己手心了。 低头一看,果然泛起微红。 听闻痛呼,景鄔迅速起身,极快地掏出瓷瓶,取出冰蓝的膏体,仔细地将发红处都涂抹均匀,自责道:“抱歉公子。” 此刻,他当真愧疚万分,就应在手心挥过来时,先一步倒地,由于太过夸张,那时还是选择假装惊吓的方案。 “长这么硬实做甚?”榆禾嘟着嘴囔囔道,转头叮嘱后面两人,“你们可不许练成这样。” 拾竹早已过最佳习武的年龄,又因内侍的限制,只能学些基础功法。 而砚一虽看着单薄,但该有的肌肉一点儿不少,专攻瞬时爆发的路数。 无论是否能练成,二人都会遵从殿下意愿,颔首应是。 榆禾很是满意,谴责的眼神又看回对面,幽幽道:“这就是你所说重要之事?” 膏体吸收还需要时间,为防止榆禾乱动蹭没,景鄔隔着衣袖,轻握住纤细的手腕。 “临近武考,家中练刀断裂,来这买把新的。” 大荣文武并重,特开设科举和武考,入朝为官可选其一,文武双全者可两考俱备,若皆金榜题名,便可跳过六品官,直接从五品做起。 再过七日便是武考,在国子监的校场进行,内舍以上皆可报名,榆禾也有所听闻,因武考期间,他只需上半日课。 还算是个正当理由,榆禾舒展眉眼,扬起下巴道:“等锻造多费时,我送你一把就是。” 眼前人的眸间极亮,只需视一瞬,稍不留神便彻底沉溺,景鄔垂首间,视线又不自觉落在那盈盈细腰处,仓皇半阖眼不敢再看。 景鄔道:“无功不受禄。” “谁说没有功?”榆禾缓慢地带着手腕处的掌心微晃,笑着道:“这不就是?” 景鄔猛得松开手,后退半步,说道:“在下冒犯,公子恕罪。” 手心已干燥,这膏体药效还挺好,现下一点也看不出红来。 榆禾便也收回手,闷闷道:“我身上是长刺不成?怎你每次碰一下都如被扎般,多少人巴不得领我的赏,只有你对本公子的礼避之不及。” “在下没有。”语气极快,景鄔接着道:“近日加强习武,怕失了分寸,伤到公子。” 榆禾摆摆手,在这上面绕来绕去只会循环往复,垂着眼尾打量铺间的兵器,不再开口。 随着榆禾的视线,景鄔倒是多停留在那竹筐里头,沉默几息,说道:“公子若真想送,可允在下自己挑选?” 闻声,榆禾抬起眉尾,眨眨眼道:“看中什么了?” 错开明媚的目光,景鄔看向竹筐里头最显眼的一尾锦鲤,轻声道:“那只木鱼罢。” 在那摊位买的属实太多,榆禾一览即过,除去把玩几许的玲珑盒,其余样式皆印象浅淡,只好问道:“拾竹,你看看有没有木鱼的摆件?” 拾竹应声道:“有的。” 他刚从竹筐内取出,铺前门槛就气势汹汹踏进来两列人,为首之人是位年岁不大的肃面公子,周身气概却很是慑人。 随即,他听闻殿下惊奇道了声云序,便轻手将木鱼放置回去,再度候在一边。 景鄔自是注意到那人的动作,此时也不便开口,静立在原地。 那厢,榆禾诧异地问道:“云序,我还以为你回府休息了。” 随即看向对方身后的两排官差,“这是怎么了?” 慕云序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榆禾,忙缓和神情,领着殿下避在角落,示意后方的人直接动手。 他大半身体挡在外面,防止有不长眼的反抗,冲撞到眼前人,温声道:“在下前来帮家父捉拿案犯,没被惊着罢?” “没,倒是新奇。”榆禾从留出的间隙里探头往外瞧。 百锻居内,只见领头的官差左卓大步跃进,单手撑在帐台面,猛得翻进落地,扣住欲从后门溜走的掌柜,其余官差皆有序地进内搜查,半柱香内便扣押住铺内所有人。 榆禾瞧得目不转睛,好奇问道:“他们犯什么事了?” 慕云序面带笑,低声道:“这边人多,在下带您出去说。” 人多眼杂是一面,还有便是,慕云序总觉得后背有道寒气冷冽的视线投来,每次余光瞥去,又辨不清是谁,不得不防。 铁匠铺内现在好生混乱,榆禾十分理解,大理寺办案,定是要保密的。 正准备抬脚跟着人往外走,待在远处许久的景鄔,绕开一地跪伏着的人,停在他身旁。 察觉到来人,榆禾扭头道:“阿景?” 景鄔盯着那石青与月白的些微交叠处,说道:“公子答应送在下的礼。” “喔!”榆禾拍拍额头,“一打岔给忘了,拾竹拾竹,找到了吗?” 拾竹也稳步上前,取出那枚精贵的木鱼,递给殿下道:“在这,很是精巧,鳞片的金粉都是用纯金磨粉添至,鱼嘴处还能装些珍珠类的小饰品。” 言语间,榆禾抬手点了下鱼唇,圆润的珍珠便落在拾竹展开的掌心内,夸赞道:“当真是有趣。” 一旁,慕云序对拦路之人很是不喜,对方似乎就是那道目光之主。 转眼,被殿下的动静吸引,也看出些兴味,笑着道:“刀法精微,形神俱妙,好手艺,不知公子从何觅得此宝?” 榆禾双眼亮着光,显摆地展示竹筐,“就在附近的一家摊位买的,今日的物件全在这儿了,云序你要是喜欢,也挑个罢。” “在下确实从未见过,新鲜得很,便不客气了。”慕云序也看向那只木鱼,说道:“不知这枚小巧之物可还有第二件?” 榆禾望向拾竹,却瞧见对方摇头,便只好歉意地道:“只有一个,云序,下次我见到,再买来送你可好?” “那是自然。”慕云序不经意看向那抢礼之人,缓慢道:“先来后到罢。” 视线范围内本该是雅致非凡的月白,那多余的石青碍眼得紧,景鄔收回视线,沉稳道:“多谢公子。” 榆禾摆摆手,笑着说:“阿景不用客气,本就是该送礼给你的。” 慕云序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云序你没碰见过景鄔吗?”榆禾说道:“他是隔壁诚心堂的同窗呀。” 慕云序浅笑道:“原是如此,在下是有印象的,想必这位就是前几日新顶替来的同窗罢。” 随即,慕云序话锋一转,凝眉道:“不知景同窗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榆禾接话道:“阿景来买练刀,我来时他应也刚到,掌柜连样式谱都没取来。” “好,例行询问,还请景公子不要介意。”话落,慕云序略带关心道:“不知景大公子现今可有好些?” 榆禾也看向景鄔,问道:“你的兄长有恙?严重吗?要不我着宫内的医师去瞧瞧?” 景鄔始终面朝榆禾而立,说道:“公子不必劳烦,长兄正在配合医治,情况有所好转。” 榆禾放心道:“有需要就来找我,不用怕麻烦。” “公子。”慕云序不轻不重地开口道,“在下还有公务要办,得先行一步。” 戏只瞧到一半,还不知结果呢! 榆禾扭身道:“云序还未跟我讲讲始末呢!” 慕云序伸平右臂,掌心朝上,恭指道:“公子可要与在下同行一段?” “好啊。”榆禾急着听故事,转头朝景鄔挥手道:“阿景,后日学堂见啊。” 景鄔摩挲着掌心中木鱼的鳞片,目送那鲜活的身影宛如锦鲤般,灵活地从他眼底游走,跳进别人的马车内。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哄好一个,还有一位 街边宽敞地,慕云序带着榆禾走至一辆辕木无漆,帷幔素色的马车前。 左右各伸来前臂,榆禾两手搭住,更是方便借力地两步跨上车板,刚抓住帘子,先前在铺子里很是威风的领头官差,叽叽喳喳地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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