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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跟人计较,定又是那南蛮野小子,现下倒是能理解一二,为何会如此吸引小禾,果真是诡计多端,两副面孔,只是,这张皮,貌似很是平稳。 见榆怀珩似是在想事,榆禾眼眸东转西看,定睛在那壶菊花酿处,悄悄爬起来,从背后绕过去,伸手去拿酒壶,还没碰着,后方候着的一名宫女神色慌张,快步上前,“殿下,奴婢为您倒。” “嘘嘘嘘!”榆禾连忙比划,轻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偷摸行事,榆禾抓得紧,未料对面的力道也大,似是想从他手里生抢,“这是奴婢的活儿,让奴婢来罢。” 酒壶拉扯间,榆怀珩凝眉看去,福全刚热完螃蟹归来,见此,眉眼一横,立刻上前道:“大胆!速速松手,不得对世子殿下无礼。” 许是被吓慌神,宫女陡然放开手,可榆禾还没收住力道,酒壶又是新添的,不经晃荡,顷刻间,果香撒满全身,榆禾懵懵道:“怎么是葡萄汁?” “若那里头是酒,你一动身,就被摁住了。”榆怀珩扬起嘴角,抬手招人过来,“黄中带紫的,也是喜庆。” “你还笑我!”榆禾蹙眉道:“早说里头是果饮,我还费那劲干嘛?” “你今日进得多,是该动动。”榆怀珩防着他往自己身上扑,“福全,带他去偏殿更衣。” 榆禾眼巴巴地望着团花,郁闷至极,“我才不要穿你的,你赴宴都是些沉闷的颜色,不好看。” “还不是怕你穿着湿衣,待会风一吹着了凉,可就又得扎针了。”榆怀珩自是知晓他是新衣还未穿过瘾,“先将就穿我的,等人去取件这个样式的来,再换上便是。” 听闻扎针,榆禾什么都能妥协,“我院里还有几件,砚一知道。” 砚一颔首,“属下很快就归。” 总算是商量好,榆怀珩抬眉道:“可满意?满意就速将这身湿料子换去。” 榆禾嘿嘿笑道:“知道啦,你别责罚她,是我没拿稳。” 榆怀珩也未说好或是不好,错开眸示意福全,对方立刻拿着披风道:“小殿下快系着点,换完回来,刚好能赶上各大人献花的场面。” 拾竹也过来扶住他手臂,“殿下,砚一定是会取好几件过来,到时,您还要挑一会儿呢。” 榆禾无奈,只能被两人架着走,偏殿有专门为赴宴之人准备的修整院落,才走进大门,些许零碎的议论声不高不低地传来。 “你今日去哪儿当的差,这么辛苦,半天都未见着你来这偷闲。” “哎哟,说出来都怕惊着你,来,听听这个声!” “这……这,快快给我掂掂!这么沉?你别是胆肥上天去了,从哪个贵人身上顺来的?” “就知你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儿会如此讲,瞧好咯,你看看这些金子的形状?” “米粒,稻谷花……这……哎呦喂,还是你这个混皮儿福气好啊,竟能去伺候世子殿下!” “小世子是不是很好哄?卖卖可怜,大把大把的银子,哦不,小世子打赏向来都是金子啊!” “那可不?说起福气好,那我们还是没那哑巴贱奴命好,现如今碰见,谁不都得恭敬叫声拾竹爷爷?哎哟,擦擦你的口水罢,别滴我精贵袋子里头,叫声爷爷,今儿个请你喝酒。” 青砖正路间,眼见着榆禾拧眉,福全也是气愤至极,低声道:“小的这就去教教他们规矩!” 榆禾拍拍他的肩臂,小声道:“把我的金豆子取回来,一个都不许留。” “这是自然!”福全撸起袖子,连声道:“您快快先进里头更衣,小的速去速回。” 眼见福全老神在在地一咳,树后头那两人,迅速像鹌鹑般,伏贴在地面上惊惧抖动。 懒得多看,榆禾拉着拾竹往院内走,“你别听他们俩瞎讲。” 拾竹当真无所谓,反过来安慰道:“殿下放心罢,我耳里只听殿下的。” 榆禾拍拍他的手,“这就对啦,回头等东西拿回来,全都赏你。” 想起那些脏污小人竟敢染指那稻谷花形状的金豆,甚至对殿下出言不逊,拾竹就控制不住眼底的阴沉,垂眸道:“感觉他们口水流进去过。” 被说得也有些恶心,榆禾皱着鼻尖,很是嫌弃,“嘶,也是,还是托福全都拿去融了罢,我重新换料子给你打,做成竹子的好不好?” 余光瞧见殿下满眼笑意地望来,拾竹连忙敛起神色,“都听殿下的。”
第39章 就能行那阴阳合欢…… 正殿内, 太子宴桌置于高位,与群臣席位遥遥相对。适才的动静虽大,众人也只当是下人不小心打翻酒壶, 而太子非但并未责怪, 还示意宫女起身回话。见此, 尽是感叹储君仁德宽厚, 乃大荣之幸。 紫漆案桌旁, 气氛凝滞,宫女跪伏而叩, 肩背却分毫不显慌乱,隐隐瞧着, 还有些庆幸的意味在。 上首之人缄默不言,掌心把玩着雕刻有锦鲤鱼纹的银盏, 待墨四将案桌内的食物逐个辨验,禀道:“回殿下, 只此葡萄果饮内有少许蒙汉药,须服用才可生效。” 倒是手伸得够长,还能知晓太子在酬酢之后,只喜果饮,不再饮酒,东宫内是时候清洗一番了。 榆怀珩眸间寒光尽现,起身幅度照旧如常, 步伐却明显加快, 低声吩咐道:“墨一在此盯着,不可妄动,墨四随孤来。” 群臣注意到太子疾步而不匆忙地离席,衣袍还沾着水渍, 皆猜测其是去更衣,便也不甚在意,宴席间无一人异动。 那厢,偏殿内,因着阴云密布的天气,这院落又位处西面,拾竹刚推开门,里间暗沉无光,榆禾晃眼一看,只能瞧见近处的桌椅轮廓。 此时,正巧刮来数阵吹堂风,拾竹不敢让殿下等在外头多待,“屋子里暗,小心着些走,抓住我后面衣带,先进去避避风。” 所见之处黑漆漆的,榆禾也有些怵得慌,牢牢攥紧身前人,躲在他背后探头,眼下这个莫名的氛围,“拾竹,你有没有点熟悉感?” 前方,拾竹放慢步子,顺着殿下往前挪,他夜间视力极好,一眼便瞧出屋内的大致构造,每步都能避开桌椅柜角,“没有,殿下您只在正殿内歇息过。” “不是屋子。”左瞄右观间,榆禾悄然道:“你不觉得,这里很像昨晚,你念的睡前话本里头的。” “您昨晚因着今日不上学,听得着实多。”因顾忌着殿下,短短二十步路硬是走了好半天,拾竹扶着榆禾落座在床沿,急道:“先将湿衣裳换下来罢,午后天凉了许多。” 榆禾顺从抬手,好在里衣未湿,索性就直接披着尺寸很是宽松的衣袍,眸间闪起狡黠的光芒,抿嘴笑道:“就是最前头那篇,在一处深山老林里,突现一座古宅,路过之人皆好似被抽魂般,僵着身子,不受控制地抬脚往内走,里面屋檐漏风,狂风乱作,木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破落声,就在此时,落下一道惊雷,照亮了……” 恰逢此时,拾竹去旁侧点灯,屋内亮起微弱烛火,他脱去靴子,正想往床内钻,无意间侧头一瞥,那十尺屏风后头,陡然窜出一女子,身穿白衣,披头散发,面部粉黛似白墙,尽显森然,嘴唇鲜红,被这烛光迎面一照,不显生气,反而更加骇人。 外袍无声滑落在地,心跳骤然停滞片刻,榆禾哆嗦着手,当即惊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双脚落地,眼明手快地抓住拾竹。 正想用尽全力往外冲,但奈何拾竹站得太稳,像是扎在地里一般,只得忍不住嚷嚷道:“那边有鬼啊啊啊啊啊!” 拾竹连忙吹灭火折子,惊道:“哪里有鬼?”刚环视半圈,就跟此刻面容煞白,黑发散乱之人正对上。 “哪里有鬼?!啊啊啊太子殿下救命!”那名白衣女子误以为早被发现,对方又喜欢这般戏码,便装作害怕地想精准投怀送抱,不料走近过来,定睛一看,愕然道:“世子殿下,怎会是您?” “哇啊啊啊啊!”莫名觉得鬼声临近,紧闭的双眼略微掀开一丝缝,未曾想,那鬼竟然真的追过来了!离近处看,榆禾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惊惧间突然爆发力道,拽住拾竹拼命往外拉,“跑啊啊啊啊!” 两句鬼话后,拾竹逐渐明白过来,拍着殿下后背安抚,特地用讲话本子的口吻道:“殿下别怕,我练了多日的拳脚功夫,应是能制服的!” 反手抱住对方臂膀,榆禾哇哇乱叫道:“这可是鬼啊!你又没有符咒,怎么打啊!” 随即,堪称真的是一息间冲至门槛,榆禾立刻松开拾竹,紧抓住右边门把,用力砰一声拉平,“快快快关门!把鬼关里头!” 拾竹很是配合,迅速阖起另半扇门,暂时安全后,榆禾也不敢松手,喘息都只是小口轻缓,里衣更是凌乱不堪,颊边尽是奔跑过后余留的红晕,脸侧的青丝皆被冷汗浸透。 “世子殿下?有话好好说啊,您不喜欢这个路数,臣女可以换啊!” 门内猛然发出砰砰砸声,榆禾仿若还能听见那尖长利甲不断挠木的刺耳声,耳旁似是还徘徊着惨烈的“放我出去!!!”,肩颈即使颤抖,也依旧用力抵着门板。 拾竹见状,这才惊觉殿下是真未听出原委来,不是在演戏,连忙伸手去拦,“殿下,当心要磕出印子来,您别怕,那里头不是……” “小禾!” 这厢,榆怀珩疾步赶至,甫一踏入院内,心头紧缩,金枝玉叶娇养出来的小世子,何曾有过这等狼狈的模样,发冠歪扭,单着里衣,脚上的皮靴更是不见踪影,裸足踩在冰冷青砖上。 听见熟悉的声音,榆禾鼻间突然发酸,眼眶泛热,紧绷的手腕顿时脱力,一头猛扎进身后人怀里,颤着尾音道:“呜呜呜有鬼啊……” 腿弯被沉稳有力的手臂托起,榆禾顺势紧搂住,脑袋埋在脖颈里,顷刻间,从头到脚盖来厚实的披风,冰冷的背部渐渐回温,闻着淡雅的鹅梨香,更是双手双脚扒着人不放。 此刻,榆怀珩独立其间,掌心轻抚怀里人,面沉如水,震慑而出的气势,仿若修罗,院内猝然如死寂般,显得屋里的喊叫更为尖锐刺耳。 威压倾泄而至,拾竹跪地,“禀太子殿下,屋内似是哪位大臣之女,不知埋伏在此多久,因装扮骇人,让世子殿下受惊。” 怀内的榆禾还未缓过惊吓,也下意识揪住手中衣袍,榆怀珩抚背的掌心平稳,未出言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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