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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禾眯着眼瞧他,“人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到,该不会早就在这儿等着了罢?” 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榆禾直接问:“砚一,你说。” 砚一老实道:“封将军确实一直在旁边树林里。” 还真跟他猜的一样,榆禾拧眉瞪他:“在场也不知道出来帮帮我?” 封郁川挑眉道:“没名没分的,不好插手啊。” “要你何用。”榆禾撇嘴,“而且就算你过来,也说不过闻先生,若是反被噎得哑口无言,多丢脸啊郁川哥哥。” “嘿,怎么说我也是频繁和兵部那些老胥滑吏打交道的,还会怕他?”封郁川随手翻着拟题集,一目十行,眉头越皱越深。 榆禾偷笑着,伸手翻出一页,“你先把这面写完,我就暂且相信你当真不怕。” 封郁川清咳一声,快速阖上,重新找回场子,“你是要听话本呢,还是在这美好的休沐晚间,自己苦哈哈写课业?” 榆禾哼一声,抽回书册,“课业自有好哥哥帮我写,你这位没名没分的哥哥就只能讲讲话本咯。” 封郁川不屑道:“他还能天天帮你写不成?” 榆禾轻快地脚步瞬间顿住,咬着唇默默计划,让砚一如何能不与人交手,就把人赶出去的方法。 封郁川像是全然看不出小家伙脸上的嫌弃,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圈椅,神情自得:“而我可以天天给你讲话本。” 榆禾:“那也得先听听你的故事精不精彩。” 封郁川:“保管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我头回听都觉得是闻所未闻,就连那日从西北营地出发,一路都在听当地村民议论呢。” 这奇闻异事倒不是荣朝疆域内的,而是从接壤的瀚海王国,经由互市交易的商贩,口口相传流入西北的。 传闻瀚海王宫内,有一位不受宠的妃子,某天偶然得到一种香膏秘药,专取童男人皮所制,每夜在脸部厚敷完,皮肤会即刻变得细腻嫩滑,容光焕发,她以此获得荣宠,顺利诞下王室子。 某夜,她照常拧开香膏时,晃眼看见里面的膏体纹路,突然显出一张人脸,从模糊快速聚成清晰,正是她养至孩提时期的儿子,而此时,房外刚好传来童男稚嫩的呼唤。 听及此,榆禾当真是信了封郁川的邪,早该料到一个不看话本的人,怎会讲的出正常话本的内容,当即吓得呜哇乱叫,掏出采来的野果子,直接往封郁川嘴里塞,对方猝不及防,被又酸又涩的汁液充斥整个口腔,吐都来不及,转眼就被被合上下颌。 封郁川艰难咽下,嗓音都半掺着哑意,酸到眉头紧锁:“这么难吃的东西往我嘴里塞?” 榆禾满是心有余悸,接过湿帕,嫌弃地擦擦沾到手上的果液,“谁让你讲鬼故事吓我!” 封郁川:“聊斋类的话本你不是也看的吗?” 榆禾:“自从上次宫宴被吓到之后,这类型的我都扔了,反正近期是不想再听再看了!” 封郁川骤然变了脸色,目光如渊,“宫宴?何事?”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受惊,榆怀珩他凭何担得起小禾一声哥哥。 榆禾支吾道:“一场误会而已,是我自己没看清。” 封郁川倏然立起,走近缓声道:“跟我还有什么顾虑,放心说就是……” “封将军。”砚一上前,“封水副将已在外等候。” 早在这奇闻开头前,砚一就预感不妙,即便他迫切想将此人请离营帐,可殿下尽管被吓着,也没开口吩咐,他只能继续守在旁侧,适才刚察觉封水朝这赶来,立刻快步挡在殿下身前。 短暂片刻,封郁川过了遍宫宴那场大戏,突兀之处显眼至极,当初虽疑惑,但事不关己,便也未在意,可若是这些糟心事牵扯到榆禾,即使苏家已然下狱,他也不会放过。 封郁川快速收敛神色,重回那副轻佻模样:“我的错,待我空闲下来,任你罚可好?罚写课业都行,我就算是连夜读完整本经书,都会帮你认真写完。” 突然就有些好奇,封郁川和景鄔,到底谁的学问更差劲些?榆禾盘算着改日让两人都写一页题,送去给闻澜评阅,随即摆摆手,“忙你的去罢。” 封水似是有急事,在外通报的声音都略显急切,封郁川快速叮嘱几句后,大步走出营帐。 榆禾伸了个懒腰,正欲趴回软榻,砚一道:“殿下,又来人了。” “是阿珩哥哥来了吗?”课业一息不解决,他心难安。 砚一:“是您的五位同窗。” 话音刚落,帐外就响起张鹤风略微压低的声音,“世子,我们可以进来吗?” 帐门顿时被掀开一角,榆禾探头出来,没去看后头的人,快速挥手让对方凑近些,同样小声道:“什么情况?不会是闻先生在后面罢?” 张鹤风:“没碰到闻先生,只不过前面看见封将军朝你这边来了……” 榆禾:“那没事,他刚离开。” 彼此一番相互试探后,皆松口气,榆禾这才大开帐门,放众人进来,拾竹连忙收拾块空地出来,支起烤炉,内里添进红罗炭,殿下早间就念叨着想试试烤柿子,适才封将军带来筐蜜柑橘,他又配了些吃食,正好一块儿布在铁格网架上。 世子的营帐内铺满毛毯,席地而坐完全不会觉着凉,祁泽瞥了眼那孤零零躺在地面的拟题集,幸灾乐祸道:“闻澜怎的休沐日都不放过你?” “别提了……”嘴里的柿子都快不甜了,榆禾迅速拿起两只塞到慕云序手里,充满期冀地看过去,“云序,你明年一定要高中啊!” 慕云序笑着道:“定会让殿下事事如愿。” 秉持着柿子不能全放在一个竹筐的道理,榆禾再拿起两枚,送到斜前方的那人手心,“凌舟,你明年考不考呀?” 接过稍显烫手的柿子,孟凌舟似是下定决心般:“考。” “好好好!”榆禾乐道:“你们俩都去,那我就安心了。” 张鹤风剥着橘子,“殿下你怎么不问问我?” 榆禾从他手里捻走一瓣橘肉,摆出邀请的手势:“你不如先去看看那拟题集?” 对那本厚实程度跟三块叠起的瓦片无甚区别的书册,着实是好奇已久,张鹤风接过湿帕净手,就去捡来书册瞧,只一眼,差点被里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出晕眩来。 裴旷向来崇尚君子动手不动笔,蹙眉扫看:“他让你罚抄了?” 那剑眉横起的模样,似是下一秒就要冲去闻家营帐揍人了,榆禾赶紧将人按住,“就是因为不会,我才写得多,几行大道理,总有一条能蒙中。”
第55章 这个月都不要理你了! 慕云序也起身, 离近细览片刻,轻笑道:“篇幅虽长,但也确实切题在意, 很是用心。” 眼见炉上的柿子终于烤到扁塌塌的模样, 榆禾心满意足地拿来咬下一大口, 已经有几分甜糯之感, 语调也透着骄傲:“那些冗长的经义即便理解不了, 我也能大致复写出来。” “这么看来,你还真是有读书的天赋。”祁泽打趣道:“闻澜最是看中可塑之才, 你躲不掉咯。” 榆禾极快地扑过去,一把抢走他欲拿的柿子, “你说的我不爱听,不准吃。” 祁泽仗着手长, 直接捞起最远处的,待榆禾闹着过来拦时, 轻松叼着柿子,毫不费力地将人单手扣住,但没料到近日榆禾练武很有长进,怕他反拧的时候撞到哪里,只好顺着力道后仰,两人一起倒地,祁泽躺在地面给他当软垫。 榆禾皱着鼻间, 打走腰间的手, 不高兴地抬起半身瞟他,撑在对方胸膛,用指尖戳向果肉,弯起双眼道:“躺在地上吃, 等着被汁水呛住罢!” 眼见大半果肉都被他按进去,榆禾快速爬起来往后退,那边顿时响起祁泽惊天动地的咳声,好半天才缓过来,“又不是小爷给你出的题,你有仇报仇,下回塞闻澜去!” “那多浪费啊!”榆禾笑闹着躲开对面满手果汁,还要伸过来捏他脸的手,“你非要吃的,那我只好帮帮你啦。” 榆禾就近绕着人躲,被当成柱子的裴旷,尽管站得笔直,每次在祁泽追过来时,总会不经意地抬脚使绊子,祁泽自是轻易看出,毫不客气地抬腿踩过去,硝烟味一触即发,若不是顾忌着殿下,此刻都要演变成武考比试的场面了。 看着莫名其妙较上劲的两人,那动真格的身法不是初习武者能掺和得进的,更何况帮派小弟切磋,他这个帮主还是不要偏帮的好。 榆禾直接转身走去张鹤风那,“怎么样?要去向闻先生下挑战书吗?” “待在下潜心修炼几年,再为帮主争回脸面。”张鹤风边说边将拟题集摊开,以原来的造型,小心翼翼地送回原地,似是从未有过这茬一般,转开话题道:“云朔围场这边向来奇珍异兽极多,近几年又搬迁过来不少品种,还有少见的白狐呢,殿下你想不想养,明日我去寻只来。” 榆禾今年也是头回来,自是新奇不已,“不是说极难遇见吗?真的可以捉到?” 被这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注视,张鹤风立即底气十足,放出大话:“对我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 榆禾顿时双眼放亮,赞赏地拍拍他,“若是真能带回来,我就封你为帮内一把手。” “哎?”祁泽箭步跨来,先不乐意道:“怎么还当小爷面撤我的职呢!” 榆禾仰头回敬:“我们荷鱼帮就是如此,谁能讨我欢心,我就给谁升职,而你,这个月都没机会了。” 裴旷趁机走过来道:“殿下可喜欢雪貂?正巧天气渐冷,您还能抱着它暖手。” 完全无法抗拒毛茸茸的小动物,榆禾主动凑过去,“要那种毛发顺滑,没有杂色的,最好也不要太胖,脾气稍微好点的。” 裴旷侧身细听,扬唇道:“我多抓些回来就是,殿下也好选个最合眼缘的。” 祁泽横插进去,揽住榆禾往回走,外侧的肩膀猛得撞开碍事的人,“你要在瑶华院内另开个百兽园不成?吃野味不,这里山水钟灵的,肉质很是不同寻常,简单的烤制调味,都能品出极鲜来。” 当即被吸引心神,榆禾笑着拉他,“好阿泽,我想吃羊肉锅子了。” “现在小爷倒是好了?”祁泽挑眉道:“行罢,不就是羊肉锅子?鹿肉牛肉的那些,都给你备着。” 裴旷轻啧一声,刚走回殿下身边,正想好好地说道一番他去年秋猎的战绩,榆禾左右看看他们两人,“云序和凌舟哪里去了?炉子周围也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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