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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支银簪,稳稳地穿过发髻。 “好了。” 何云闲这才慢慢转过身,有些拘谨地抬起头,怯生生地望向谢冬鹤。 他恰站在向光的一面,午后的光线柔和地笼罩在他身上,看不清眉眼,连身形也有些朦胧模糊。 明明就站在谢冬鹤面前,他却只觉得面前的人如云宫仙子,青衣乌发,藏于云间,遥遥不可追。 待他主动走进一步,叫谢冬鹤的身影挡住了光线,才看清他的面容。 乌黑的发髻间只插着一枚银簪,简朴却清雅,愈发衬得他面容白净,眉眼精致。 谢冬鹤呼吸微滞,只觉得眼前的人,远比他想象中的,比他任何一次期待过的模样,还要动人千百倍。 他看得几乎有些痴了,冷硬的五官,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 “很适合你。” 何云闲原本还忐忑着,可一对上谢冬鹤的目光,便看他一副痴痴的模样,眼里也映出自己如今的样貌。 他梳着和相公一模一样的发髻,簪着他亲手为自己戴上的簪子,忍不住也弯起了眼睛,面上荡漾出甜甜的笑意。 一直到了晚上睡前,何云闲才小心翼翼取下那根簪子,放在床头。 第二日起床后,何云闲拿着那根簪子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放下了,用一块布巾包好仔细放在箱子里,压在旧衣服下面。 他虽然也喜爱这根簪子,可他每日都要做农活,那银簪又娇贵,若是磕了碰了,刮掉外面那层镀银,可就不好看了。 万一再让他不小心弄丢了,那就更心疼了。 放好簪子,何云闲就出去做早上的饭食。 昨天谢冬鹤下山还买了点鸡蛋,他采的鸡纵花和木耳也没吃,正好可以蒸个蛋羹。 鸡枞花昨晚已经洗过了,泡在水里保鲜,如今过了一夜也还新鲜着,何云闲只用拿出来过两遍水就成。 木耳不能泡太久,他昨天睡前就洗好晾在簸箕上了。 洗过鸡纵花和木耳,再细细切成碎末,何云闲动作利索地在碗里磕了几个鸡蛋,把碎末添进鸡蛋液里。 这还不算完,蒸蛋不能只放蛋,还得加些水,否则鸡蛋蒸出来口感不好。 何云闲按照自己的习惯,往碗里添了一碗半的清水,最后再撒上两勺盐和一点点糖来提鲜。 谢冬鹤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劈竹子,这几天篱笆墙已经做了一大半了,他就想多赶赶工,尽量今天就把院子用篱笆墙围好,免得总是惦记。 等篱笆围好,就不怕山上的野兽误闯进来,吃掉他们家的菜蔬或是鸡鸭了。 他约摸着差不多的时候,那边何云闲的鸡枞木耳蛋羹也已经蒸好出锅了。 一揭开锅盖,谢冬鹤就闻见一股扑鼻的鲜香。 等真正吃上这口蛋羹,谢冬鹤只觉得是他这辈子从未吃过的鲜美。 蛋羹蒸得柔滑,入口即化,里面的木耳碎也恰到好处的弹软。而鸡纵花本就香气浓郁,和鸡蛋蒸在一块儿,蛋的鲜美、鸡纵花的鲜美,鲜味层层递进。 他毫不客气地夸了一句,“好吃,这是我吃过最鲜的蒸蛋。” 何云闲笑了笑,也捧着碗慢慢吃起来,这蒸蛋确实好吃,他以前只吃过鸡纵花烧汤,觉得鲜美无比,今天吃了次鸡纵花蒸蛋,才发觉这样做更美味。 不过这种吃法还是太奢侈了,不能总吃,但每吃一次都是享受。 收拾碗筷的时候,谢冬鹤看到他头上戴的那根旧发带,便问道:“怎么不戴我送你的簪子?” “怕磕坏了,以后出去见人的时候再戴。”何云闲随口一说。 谢冬鹤却想着,他以后一定要拉着夫郎多见见外人,要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夫郎戴着那根银簪时的模样,有多漂亮。 到时肯定所有人都会羡慕,他娶了这样好的夫郎。 吃完早饭,何云闲要去喂鸡喂鸭,菜园也得浇水。谢冬鹤就去忙着修篱笆了。 何云闲提着拌的食料,倒在食槽里,看到蹲在角落里的肥山鸡,就丢给它一根煮红薯,这还是他早上特意给它煮的。 早上他蒸蛋时,顺手在下面的锅里扔了根红薯。 然而肥鸡走上前,在红薯上闻了闻,再走到他脚边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似乎并不买账。 它摇摇头,蹲在原地不肯吃。 何云闲也蹲下来,目光对上它乌黑的小眼睛,把那根煮得外皮鲜艳的红薯往它那边推了推。 “快吃吧,我们早上只吃了红薯,没骗你。” 肥山鸡默默和他对视,咕咕了两声,丝毫没被他蒙混过关。 两人都不说话,彼此对峙了好一会儿,何云闲只好认输,“我们早上吃的蛋羹,那东西不能给你吃。” 虽说母鸡里也时常有吃掉自己下的鸡蛋的情况,对于鸡而言,也没有什么道德可言,但何云闲他却是个人,实在不忍心让肥山鸡吃掉自己的同类,那样也太残忍了。 “我保证,下次一定给你吃好吃的,行不行?” 他哄了两句,肥山鸡咕咕叫了几声,似乎是答应了,这才肯低下头啄起红薯。 何云闲也没急着去干别的,在旁边看着它叨红薯,这红薯有点老了,吃着虽然甜,皮却也有些厚了,靠近红薯尾巴的那一段皮太硬,肥鸡啃起来有些吃力。 他直接伸手,把肥鸡嘴下吃了一半的红薯拿过来,给它一点点剥开,露出里头金黄的红薯肉。 肥山鸡也不啄他,更不护食,安静地等他剥完皮再继续吃。 等它吃完,何云闲才把鸡圈的门打开,叫它领着那些鸡鸭去外面放风,找虫子吃去了。 菜园也该浇水了,何云闲喂完鸡鸭,端着木盆去木屋旁的那只大水桶里提水。 那桶太沉,他提不动,这几天就端着木盆盛水浇水,虽然不是很方便,但也凑活着能用。 他端着木盆,才一放下,就看到那只大水桶旁边,正摆着一只小桶,那桶只有他小腿那么高,拿起来重量也刚刚好,不轻不重,十分趁手。 桶里还有只长柄水瓢,这样他就不必总弯腰浇水了,能省不少力。 昨天还没有这小桶,今天便忽然出现在大水桶旁边,是谁备下的,那自不必说,定是谢冬鹤下山时给他买的。 何云闲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一句想要个小点的桶,谢冬鹤就真记在了心上。 他心头一阵甜蜜,提着这只十分趁手的水桶去浇水时,也觉得轻便极了,浇完一轮都不觉得累。 只恨不得再多浇几次,让这些菜长得又快又好,再做几道新鲜的给他相公吃。 篱笆墙已经围了个七七八八,谢冬鹤就打算上午一口气弄完,他负责固定打桩,何云闲偶尔帮他打下手。 和围菜园、鸡圈时差不多,只是院墙要做得坚固,谢冬鹤特意挑选了一批更粗壮的竹子,也没有锯太短,高度约有他胸口那么高,可以阻挡大部分的小型野兽了。 上下段都用粗麻绳一圈圈绑好固定,最外层还特意加了一层木片。 何云闲看到院里堆了许多砍竹子留下的废料,就拿着笤帚去打扫,见有几节竹筒品相不错,个头也不小,便留下来几个,打算晚上做个竹筒饭吃。 家里的水快吃完了,谢冬鹤还在忙,他也没去叫谢冬鹤,自己提着那个小水桶去打水。 谢冬鹤提一回水能够他们吃上两三日的,而他力气小,一次能提的水也少,但多跑上两趟,也够吃上大半日了。 这样多少也能为谢冬鹤分担一些,让他轻松一些。 这会儿是水芹菜长的时候,何云闲去溪边打水,就看到边上长了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水芹菜,品质也很好,嫩得很。 正好家里买了两个坛子,他原本还愁要腌什么好。 这么多的水芹菜,弄上两缸水芹酸正好,水芹酸味道酸爽,最适合下饭。 何云闲一边想着等会儿提水回家,就拿个背篓来割水芹,一边心不在焉地把水桶放进水里。 “哗啦——” 水桶里似乎钻进来什么东西,活蹦乱跳的,扑了他一脸水,他手一松,水桶也差点掉在水里。 ------- 作者有话说:据说鸡纵花蒸蛋被誉为“世界上最鲜美的蒸蛋”。[墨镜]
第34章 香甜竹筒饭 他连忙抓起水桶捞上来, 才发现,院里桶里捞上来两条黄骨鱼。 这鱼个头不大,还没何云闲巴掌长, 没几两肉, 不过他也没放走。既然这鱼想来,他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就当吃个新鲜,给他和相公解解馋也好。 何云闲连桶带鱼一块儿提回家里, 两条黄骨鱼在桶里活跃地甩着尾巴,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将鱼倒入灶边备用的水盆里养着,转身便背上竹篓,拿起镰刀,又往溪边去了。 溪畔那片水芹菜生得正好, 郁郁葱葱, 茎秆挺拔, 叶片嫩绿欲滴。他蹲下身,一手拢住芹菜, 一手持镰刀贴地割下,只听唰唰唰几下,不一会儿,背篓里便装得满满当当。 何云闲背着一背篓水芹菜, 在溪边大略洗了洗菜根上的泥巴, 就带回家了。 下午还有许多活要做,两人便随意用了些晌午饭, 吃得简单,等晚上把该做的活儿都做完了,再好好吃一顿。 谢冬鹤在院子外面围篱笆, 何云闲则坐在院中的阴凉处料理水芹菜。 他先打来清水,将水芹菜仔细漂洗,一根根捋过,洗去附着在嫩茎与叶瓣间的细沙尘泥,还要去掉老根,只留那最脆嫩的部分。 洗完后再取来几段干净的麻绳,将处理好的水芹菜一小把一小把地扎紧菜梗,再依次倒挂在院中那根晾衣的竹竿上,沥干水分。 趁着晾菜的工夫,他生了火,将淘米水倒入锅中烧开。 这淘米水是他特意留的,晚上要蒸米饭,他就提前泡了米,再用这淘米水来腌菜,能添一分独特的米香,让腌出的水芹酸风味更足。 待水芹菜表面的水珠差不多晾干,他便将滚烫的淘米水倒入洗净的菜缸,再把一捆捆水芹菜仔细地码进去。 最后密封好缸口,如此过上十天半个月,水芹酸就能出缸了。 何云闲把那两坛沉甸甸的酸菜搬到柴房里,这才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柴房角落里那两坛水芹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待到酸菜开坛时,他定要让相公好好尝尝他亲手腌制的酸菜,不知道相公会不会喜欢? 何云闲本来打算晚上蒸竹筒饭,正好打水时,桶里意外捞上来两条黄骨鱼,他就一并料理了,挑个大节的竹筒把那两条鱼一块上锅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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