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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闲点点头,便去灶台边上起锅烧水。 他一个人烧大半锅就行,但谢冬鹤走过来一看,又往里加了小半锅。 何云闲正困惑他今天怎么用这么多水,便听他说:“两个人一块洗,更方便。” -------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
第47章 挖鱼池 何云闲闻言, 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紧紧抓着手里那根烧火棍,磕磕绊绊:“一、一块洗?” 虽说成亲这些时日, 他们早该习惯了亲密, 可那都是在夜里吹了灯后。 如今天还亮着,这般光景下赤诚相对, 光是想想就让他脸颊发烫。 谢冬鹤见他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心下微软, 改口道:“你先洗。” 何云闲如蒙大赦,连忙提着热水躲进屋里。 木门合上的轻响传来,谢冬鹤在灶前坐下,捡起烧火棍,听着屋内隐约的水声, 不自觉地抓紧了手里的棍子。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他却想起方才夫郎羞赧的模样。 湿润的眼眸, 微红的耳垂,还有那截在衣领间若隐若现的白皙后颈。夫郎不喜欢他亲他的脖子, 一亲就要脸红,这是谢冬鹤昨晚知道的事。 只是夫郎的脖颈又白又香,实在好亲,这也是谢冬鹤昨夜知道的事。 屋内, 何云闲匆匆擦洗着。 他仔细关紧房门, 却总觉得门外那人的视线能穿透门板似的。他匆匆擦洗了一遍,待到换上干净衣衫开门时, 发梢还滴着水珠,整个人都带着皂角的清香。 “我洗好了。”他低着头从谢冬鹤身边经过。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瘙得谢冬鹤心里也发痒。 待谢冬鹤提着水进屋时, 发现架子上整齐地叠放着给他擦洗用的干净布巾。 他唇角微扬,快速擦洗完毕。等再出来时,就见何云闲正坐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半干的头发,黑亮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夜深人静,两人并肩躺在床榻上。 谢冬鹤习惯性地将人揽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夫郎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混着某种独有的温软气息。 他宽厚的手掌无意识地在何云闲腰间轻轻摩挲,感受到怀中人微微一颤。 “相公......”何云闲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无措,实在怕他又做什么。他并非不愿,只是想起昨晚的生涩,手脚就忍不住发软。 谢冬鹤收拢手臂,将下巴轻抵在他发顶:“睡吧。”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事。 何云闲听着耳边略显急促的心跳,困意渐渐袭来。而谢冬鹤则望着黑漆漆的房顶,盘算着下一回该是什么时候,该练什么。 * 晨光初露,山间还萦绕着薄雾,两个背着竹篓的泥瓦工就踏着露水上了山。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师傅,古铜色的脸上布满风霜的纹路,一见正在院里洒扫的何云闲,立即露出笑容。 “这位就是嫂子吧?昨儿王老哥回去可把您和谢兄弟夸上天了。” 跟在后面的年轻徒弟约莫二十出头,憨厚地挠着头。 “可不是嘛,昨晚工棚里都在传,说章山村的谢家兄弟最是厚道,嫂子不仅人俊俏,手艺更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 何云闲被这番直白的夸奖说得羞了,谢冬鹤平时在外人面前都板着脸,但这话实在顺耳,他忍不住搓了搓手,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更多的还是得意。 不过谢冬鹤面上不显,稳重地引他们去看后院的鱼池。 老师傅绕着池坑走了一圈,蹲下身抓起把土在指间细细捻磨,又用烟袋杆敲了敲坑壁,这才点头。 “土质细腻带黏性,最适合砌池子。”说着利落地卸下背上的篓,“小顺子,拌灰浆要三分石灰七分沙,水慢慢加。” 叫小顺的年轻徒弟应声而动,铁锹在灰槽里翻飞,很快拌出一堆匀净的灰浆。 老师傅接过灰板,边做工边教导他。 “灰浆要抹得薄而匀,石块要错缝垒,这样才吃得住力。”只见他手腕轻转,青石在他掌间服服帖帖地落在该在的位置,灰缝宽窄一致,仿佛用墨线量过般齐整。 小顺连连点头,接过师傅后面的活儿,认认真真干起来。 日头渐高时,何云闲在柴房里忙活开来。 他把昨日剩下的半只鸡加了点干菇和土豆,重新炖过,又特意用猪油炒了盘鸡蛋韭菜。 今天只有两个人,所以鸡汤面也少煮了一点。 正要端菜时,看见篮子里还有几个谢冬鹤前日从镇上带回的咸鸭蛋,便顺手切了两个摆盘。 师徒俩蹲在水桶边洗了手,到前院用饭,看见桌上竟全是荤菜,老师傅连连摆手:“这太破费了!有个荤腥让咱解解馋就行。” “应当的。”何云闲给他们盛上一碗满满当当的鸡汤面。 “师傅们干活辛苦,得多吃些。” 老师傅夹起块炖鸡,鸡肉炖得骨酥肉烂,吸饱了干菇的鲜香,一抿就化。他细细咀嚼着,吃得满足。 小顺也是埋头扒饭,水都顾不上喝。 他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这要是让我那帮兄弟知道了,肯定更羡慕我了。” “我认识几个专会搭梁架柁的好手,都是建房子的行家。可惜您家不是要修房,下回要是还要请工,他们肯定都抢着来!” 日头偏西时,一圈齐整的青石池壁已然成型。老师傅用抹刀细细勾完最后一道灰缝,退后两步端详成果,满意地捋着胡须。 “再晾上两日,灰浆干透就能蓄水了。” 他下意识从腰间掏出旱烟袋,正要放到嘴边,才想起来这会儿不是在自个儿家里。 老师傅习惯干完活抽点烟,平时也就算了,他们身边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要不就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只是这回,人东家家里还有这么个俏夫郎。 他放下烟杆子,不好意思地问道:“能在院角抽一袋不?怕烟味熏着嫂子。” 得到准许后,他蹲在院墙边的石头上吞云吐雾,望着在菜园里浇水的何云闲,对收拾工具的徒弟感叹:“瞧见没?这样知冷知热的媳妇,可是修来的福分。” 小顺回味着晌午那碗鸡汤面,立刻赞同地点头:“是嘞,嫂子长得可俊,我看着比镇上的官家公子小姐还好看。” 谢冬鹤端着一盆烧过放凉的水过来,“装点水吧,路上也解解渴。” 谢冬鹤将晾凉的开水仔细灌进两人的水囊,顺口问道:“老师傅这些年,都接过哪些活计?” 老师傅磕了磕烟袋,如数家珍:“盖房砌墙、盘灶修炕,这些自不必说。前年还给镇上粮栈砌过三丈高的风火墙,去年在李家沟建过碾坊。” 他又指了指徒弟,“这小子跟着我修过两进的大宅院,连县太爷后衙的暖阁都是我们盘的。” 小顺骄傲地挺起胸:“师傅盘炕的手艺全县都有名,下回您家要修灶台、盘火炕,保管一夜到天亮都暖烘烘的!” “镇上李员外家去年请师傅盘炕,光赏钱就给了半贯呢!” 谢冬鹤默默听着,盘炕这事儿,他确实有打算。 眼看着要冬天了,天气愈发冷,要是新房来不及修,至少要先盘个炕出来,好让夫郎冬天暖暖手脚。 他本就打算年前盖间新房,只是不知手上银钱可够,加上一直没空去找人问问。 这会就顺势问道:“若是盖上一间青砖房,要多少工钱?” 老师傅沉吟片刻:“若是寻常的土屋,工钱约莫三贯。若要青砖到顶,再加两贯。”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盘算着,“买料最是费钱,梁木、椽子、青瓦、石灰...少说也要三贯。再加上些零碎开销,十贯钱才够宽裕。” 见谢冬鹤若有所思,老师傅又添了句:“真要盖房,咱们相识一场就是兄弟,工钱给您算便宜些。” 他望着菜园里忙碌的何云闲,烟圈悠悠升起,“等谢兄弟你往后添了娃娃,咱再来给盘个暖炕......” 暮色渐浓时,师徒俩背着工具告辞。 小顺走到半山腰还回头挥手:“下次要想修房子,一定记得找我们啊!我一定叫上我手艺最好的几个兄弟来!” 送走师徒俩后,谢冬鹤看着何云闲的背影,不自觉就停下来,神游天外。 想着老师傅和他说过的话,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大概就是普通农家人一辈子的追求了,谢冬鹤也不例外。 十贯钱...他默默盘算着这些时日的积蓄。 卖獐子皮得的钱还压在箱底,前日卖山货又得了半贯,中秋卖的栗子,一半归公给了他娘,剩一半在他手里。 再加上他这段时间攒下的私房钱,他手里约摸有五贯多,若是秋后多打些猎物,年前攒够十贯不算难事,再添两贯的话还能修个暖炕。 “相公?”何云闲提着空桶走过来,见他握着石块出神,笑道:“这是怎么了,累着了?” 谢冬鹤回过神,随手扔掉手里的石头,“没什么。” “我去河边下两副网,你去不?”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过两日来收,正好赶上池子能用。” 何云闲自然不会不答应,他点了点头。 两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往溪边走去。 路旁的狗尾巴草在晚风里摇曳,草尖上的露珠闪着晶莹的光。 谢冬鹤肩上扛着渔网,何云闲提着木桶跟在身后,桶里放着几块饵料。 饵料是谢冬鹤抓了点蚯蚓,碾碎混着麸子皮做的,闻着很腥,但鱼虾都爱吃这个。 溪水在落日映照下泛着橙红色的波光,一群野鸭从芦苇丛中游过,划开道道涟漪。 谢冬鹤选了处水流平缓的回水湾,将渔网展开。 他正要抛网,站在岸边看着那花花的水流,手臂的肌肉不自觉就绷紧了,只是不想在夫郎面前丢脸,不动声色地下了水。 何云闲挽起裤腿,也跟他一块进去,站在及膝的溪水里,和他紧贴着。 两个人一块下水,到底能多一分安心。 “要压得深些,不然夜里涨水会冲走。”他对何云闲说道。 何云闲乖乖听着,点了点头,学着他也找了几块石头压住网子。 正好家里的水也快用完了,本来还够吃上两天的,只是他们昨晚擦洗了一回,水就用得快了。 谢冬鹤提起空木桶舀水,清冽的溪水哗哗注入桶中,惊散了水底的石斑鱼。 回家的小径上洒满斑驳的树影,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晚归的雀儿在枝头啁啾。 谢冬鹤挑着两桶水,扁担在肩头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何云闲跟在他身侧,不时弯腰采几朵路边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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