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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散漫且狠厉,可一旦做了决定必然挟持风霜。 在多次震国与敌国对战中,厉翎置身事外,冷漠且慵懒地看着一堆大臣如热锅上的蚂蚁,人声鼎沸,争吵不休。 他笃定,等这些人争不出所以然时,国君不得不问他办法。 这便是他的算计。 藏锋比露刃更见功夫。 每每关键时刻,三言两语便点破症结,逼到绝境了,他索性亲披铠甲踏破敌营,把胜仗打得比说书先生的段子还传奇。 这太子从不常理出牌,偏生那经天纬地的本事藏不住,一次又一次让震国上下刮目相看。 有谄媚者妄图投其所好,适时奉上和叶南长相相似的人,太子均毫不留情地打发,冷笑道:“我连真品都不屑了,你们还送赝品来?找死吗?” 这些都是看守道听途说的,但叶南和厉翎的过节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此刻心中哀默:“殿下啊,他都不稀罕你了,你求他,他真的能来吗?就算来,确定不是来看骁国的笑话吗?” ………… “蠢货,一个国君都跑了的都城,你们却数日屡攻不下,要我如何向王上交代?”景国大将军一掌差点拍碎了军帐中的桌案,怒意滔天。 下属照实回报:“骁国前太子叶南竖箭而立,带领城中百姓誓死抵御,并且还令人画……画了我国国君的画像,垂落于城墙外,我军不敢强攻,怕冒犯我王尊容。” “区区一个叶南!”大将军面露戾色,“那就把这都城围个结实,断了他们的粮草,一个被废掉的太子又有何能耐?” 站在一旁的谋士倒是通透,假咳了声,道:“将军,叶南虽现已是强弩之末,可我等还不能急于求成,在下听说叶南平时善待人才,礼贤下士,举荐过不少能人,现在留在城里的,除了平民百姓,应该还有不少忠肝烈胆的报恩侠士,我们徐徐图之为好,且他们已经派信去向震国求援。” 大将军怔了怔,面色变得古怪,复尔大笑起来:“震国?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我国与震国已经联盟,震国怎么可能为了区区骁国而与我景国公然对抗,叶南真是不知好歹,妄图……” “报!”外面的士兵急匆匆地进来叩首,“将军,震国……震国太子厉翎带了十万大军压境。” 景国大将军拍案而起,“什么?” 他脸上满是惊愕和愤怒,“这怎么可能?震国与我国刚签订盟约,他们怎么可能会出尔反尔?” 震国和景国同为中原两大强国,之前一直战争摩擦不断,可两个大国都无法吞并对方,与其鱼蚌相争让利他国,不如暂时重修关系,各自休养生息。 于是,两国国君派遣使者签订盟约。 从签订之日起,两国就在表面上维持着一种虚伪的和平。 这次震国太子厉翎的到来很是出人意料。 难不成震国要违反盟约,也想来分骁国这勺羹? 思及此,将军更是气恼地砸碎了一只酒杯。 谋士在一旁皱眉道:“将军稍安勿躁,震国此举必有蹊跷,厉翎此人向来行事诡秘、心机深沉……” 不等他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禀报声:“将军!震国太子信函到!” 将军一把夺过信函,急切地展开阅读,看着看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好个厉翎!我当你要什么呢!” 谋士见状不禁心生警惕:“将军?信函上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 谋士接过信函认真地阅了一遍,不经意地皱眉道:“他的意思是……” “厉翎想要叶南,”大将军冷笑一声,戏谑道,“本帅倒是听说过他们两人那点破事儿。” 谋士沉吟片刻,道:“将军,这次震国名义上是支援我国,胜利后要叶南不过是厉翎的私心,可厉翎和叶南的少师都是妫满子,两人从小就有交情,且骁国才送了求救信,震国就到了,会不会过于巧合?” 将军摸了摸下巴,不屑道:“厉翎现在是震国太子,他老子才是震王,他还敢因为区区一个叶南破坏两国联盟不成?” 谋士拱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名太子行为一向乖张,”将军大手一摆,毫不在意道,“若不是师承妫满子又侥幸打赢过几次胜仗,他的太子位能保到现在?震王对他……呵呵,他更应该学会审时度势。” “将军,切勿轻敌,”谋士劝道,“妫满子文武双全,谋略兵法名誉天下,叶南半途下山,就能让骁国改头换面,还暂时钳抵了我军进攻,何况是伴随了妫满子近七年的厉翎?” 将军陡然楞了一下,陷入思考间第二封信函尾随而至。 谋士抢先一步打开了书信,将军性子急,忙问道:“又作何事?” 谋士将信双手呈上:“厉翎说他已经找到攻下骁国的办法,七日之内必能破城,他只有一个条件,要带走叶南,终生囚/禁于震国。” “如此心急,看来,他早就想折辱叶南了。”将军挑眉,看罢函件后讥笑了一声。 这一笑,透着几分玩味与嘲讽,似乎预示着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谋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而将军却自有打算,他将信交给下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倒想看看妫满子的学生交锋,这新仇旧恨的会有多精彩!” 【作者有话说】 架空的古代背景,天下七国分裂,前期最为强盛的大国有两个:景国,震国(太子厉翎的国家) 我们叶南所在的骁国,如文所示——弱鸡国骁国。 文风古早,有伪强制爱,也有真强制爱,作者最近突然想看古早小说,结果文荒了,只有死人微活,出来写一个符合自己古早XP的文,谢谢能看到此文并收藏的天使们[求求你了]。
第2章 景国将军将信交给下属,道,“此战若输了,厉翎的太子位怕是稳不住的,我们何不坐山观虎斗?” 这番话让谋士也把握不住厉翎的立场,但眼前的利益实在太大,他最终还是微微颔首,选择了默许。 而此刻,距营寨一舍之处的山丘上,厉翎已经登上了高处。 他举目远眺,似在欣赏这一片江山如画。 大将军薛九歌紧随其后,看着自家太子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殿下,您观察这江水已经一个时辰了。”薛九歌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不该好好欣赏一番吗?”厉翎单手搭了个帐篷,撑在眉骨间,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薛九歌:“……” 敢情太子是出来到此一游的。 薛九歌试探道:“那七日破城之约?” 厉翎抿唇,嘴角弧度迅速收敛,整个人看上去冰冷了几分。 “我从不食言。”他沉声说道。 薛九歌自小伴随太子。 即使厉翎在妫满子处求学时,他也和数名侍卫住在山下,时不时上山探望。 因此,也有缘结识了叶南。 比起自家孤僻的太子,叶南显得和蔼可亲许多,从小就没有王府公子的尊骄架子,凡事亲力亲为,会很主动地招呼他,与他天南地北的聊天。 薛九歌平日空闲,摘了口蘑与果子给太子送去,当然也少不了叶南的一份。 投桃报李,叶南不定期回赠些自己手抄的兵法给薛九歌。 虽比起两位太子,薛九歌能学到的部分极为有限,但他依然勤奋刻苦,反反复复读着叶南的笔记,将这一笔一划的黑白书卷与点点滴滴的恩情都记在了心中。 太子与叶南分开时,他就在现场。 他只记得那一天很冷,白花桃树在风雨中轰然倒地,而清冷白衣少年没有回头。 被砸碎的古琴与满地的桃花一片狼藉,一同葬进寒雨的,还有帝王家少年最珍贵的感情。 厉翎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宿。 这是薛九歌第二次看到厉翎的狼狈。 第一次是在厉翎的母亲,震国王后离奇死亡时。 当少年再次站起来时,似乎一夜之间长大,单纯的衣戎褪去,受伤的心也结了厚痂,他戴上了嚣张不羁的面具,成为了阴晴不定的太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厉翎从不提叶南。 太子不说,他便不问。 可他看得到,太子府邸的后院栽满了桃树。 冰霜般的白花换成了烈焰似的红瓣,如若有人适时站在林间,风一吹便能红盖头。 薛九歌看着这满园的殷红,有一种离奇的错觉。 这世上最炙烈、最深沉的感情早已藏埋于林间土壤,植入阴湿的根系,伺机而动。 只为等着一个人缓缓地走过,他便能瞅准时机将人狠狠地捆绕上百年。 而那个人,终究还是托人捎来了一份求救信。 “公子南负隅顽抗,骁国撑不了几日,殿下是否有妙计相救?”薛九歌问。 厉翎站在军帐中,负手看着悬挂的中原的地图,头也不回,轻佻地问:“救他?” 薛九歌拱手反问:“公子南派人送了求救函,殿下立马出兵,难道不是为保他周全?” 厉翎的视线缓缓地在地图上游走,将手指按在其中一个点,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笑意:“九歌,我们在这里将河流截断改道,现今上游刚好发洪,用七日蓄水,直冲而去,能否一举水淹骁国都城,断了他们的生机。” 薛九歌怔了怔,放下手,盯着太子手指的位置,沉默不语。 厉翎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你真以为我想救他?” 薛九歌:“是。” “嗯?” 薛九歌:“是能一举水淹骁国都城。” 厉翎踱步至桌前,盘腿坐下叹道:“你呀,含沙射影的本领可比得上打仗了。” 薛九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试探道:“属下已经探到公子南被废的原因,既然太子不想救他,想必也这其中缘由……” “但说无妨,”厉翎截话,单手扶额,微微偏头,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支毛笔玩|弄于指尖,来来回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讲!” 薛九歌立马据实禀报:“叶南是被人陷害的。” 厉翎轻哂一声:“废话,难不成牢里凉快,他自己想搬进去住?” 薛九歌不敢耽误,敛起重点讲述了一番。 叶南下山后,通过新法让国家逐渐走向强盛,太子位稳如山海。 乱世中众人皆为墙头草,有人靠拢谄媚,拼尽全力想要攀上这根高枝儿。 一时间,太子府外请拜见的人更是绕了王城数周,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叶南素来喜静,看不惯这些阿谀奉承之徒,让太傅安天遥出了面,担任太子的举荐官。 安天遥恪尽职守,若是品行佳者则表书推荐给国君,奸诈与趋炎附势之徒则全部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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