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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间变得凝固。 白简之理了理衣摆,正准备起身。 厉翎笑了,他蓦然站了起来,沉声喝道:“将曾肱拿下!” 欢宴上蓦然冲进来一干侍卫。 几百人将海晏殿团团包围,和震王的侍卫分庭抗礼,剑拔弩张。 震王极度震惊,从座位上急忙站起来,一个踉跄,发冠倾斜,幸得内侍给扶住了身体,他扬手指了一圈,气得语无伦次:“厉翎,你这是要做什么?” 震王最清楚厉翎和叶南那些烂谷子的往事,可他断然想不到,为了区区一个叶南,厉翎竟然带人围了宫殿,以下犯上。 这是谋反啊! 二公子厉晋也惊慌地站了起来,用大声的怒骂遮盖自己底气不足:“你这是要反啊?厉翎,好大的胆子,你今日是要弑君篡位吗?” 叶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厉翎又在发什么疯? 整个宴会上大家皆如惊弓之鸟,螣国国师反而放松了身体,气定神闲地看戏。 “若是微臣之言冒犯公子南,太子拿我是问便是,怎可做出如此大不韪之事……” 曾肱还想辩驳几句,就被人强行扣押到了中庭,跪在地上。 厉翎不慌不忙地走到中庭,睨了一眼押跪在地的败犬,漫不经心道:“和叶南有何干系呢?” 叶南:“……” “那恕微臣不明白了,”曾肱忿忿呢,“太子侍卫闯入宫宴,意欲何为?作为老臣,在下也想奉劝殿下一句,谋逆之举,不仅会让震国沦为列国笑柄,更会引火烧身!” 厉翎听罢,讥讽地笑道:“你说我谋逆,我反说你才是谋逆,若本太子今日不带这么多人来,怎可护父王与诸位的周全。” 震王一头雾水:“此话怎讲,到底怎么回事?” “国宴规定,除了大王与太子的侍卫,任何人不得带刀入内,可为何曾大人你偏偏带了一把匕首进来,”厉翎问道,“你意欲何为呢?” “我王明鉴,微臣绝对不敢私带刀具。” 厉翎冷冷截话:“搜身。” 震王和厉晋都伸长了脖子,只见侍卫很快便从曾肱后腰处取出一把小刀,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太子。 “搜到了,请殿下过目。” 厉翎举着小刀,用拇指轻轻地划过刀刃,放在鼻下嗅了嗅,甩给侍卫:“验毒。” 曾肱看着被送走的小刀,不可思议道:“天地可鉴,这绝对不是微臣的,一定是有人栽赃,微臣绝对没带这把匕首啊。” “如大人所说,大人是冤枉的,那谁会近你的身,将刀具悄无声息地放在你身上呢?”厉翎一脸玩味地反问,“宴会前谁又和大人在一起呢?” 曾肱看了一眼二公子,又慌忙低头。 午时他的确和厉晋在一起,可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二公子怎会害他?! “禀王上,禀太子,这匕首上的确有毒。”侍卫如实禀报。 厉翎睥了一眼,“带着毒刀赴宴,好大的胆子!” “不,这刀绝对不是微臣的,我王,微臣一向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也不知到底哪个歹毒的人要陷害微臣啊,况且,宫宴上如此多侍卫,我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拿一把匕首怎能行事啊。”曾肱急得扑在地上大哭。 厉翎似笑非笑地反问:“行刺当然用小刀,难不成曾大人想用长枪?” 薛九歌将手卷在唇边,暗笑了一声。 震王听到这里,知道这次矛头不是冲他而来,这事儿直指他最爱的二儿子,作为一国之君,他决不能姑息厉翎这般嚣张。 震王咳嗽了一声,假装正色,迅速掩饰住刚才可笑的仓皇,理了理衣襟,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严:“翎儿,此事重大,事关国家重臣,必须得好好调查一番,掌握真凭实据得好。” 厉翎侧了下头,薛九歌立马上前一步。 “将你打探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父王。”厉翎命令道。 薛九歌领命,半跪在中庭,呈上了一封信:“王上,这封信是二公子写给景王的密函,是我国密探从景国秘密送回的,信中二公子请求景王杀掉公子南并栽赃太子殿下。” 叶南闻言一怔。 之前在景国时,景王的确拿出了一封密函,并称震国要杀他。叶南未接,只说我信。 他相信,厉翎绝不会杀他。 叶南认定那封信系伪造的,一切都是景王的计谋而已,哪想真有信件,还是素不相识的厉晋捎给景王的。 震王捏着那封被发黄的薄笺,手指微微发抖。 他认得厉晋的字,看罢扶额,只觉得头晕目眩,闭目了好一阵,才缓缓睁眼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知子莫若父,厉晋此举是想借机刺激厉翎,让厉翎做出些过分的事情,从而一举扳倒太子。 死一个叶南不足惜,天下谁会在意? 可老二竟过分莽撞,羽翼未丰前就想要和心机深沉的厉翎一较高下。 太子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必然要被反讨百倍。 现在厉翎公然宣布此事,其他国家很快就很会知道,厉晋勾结他国陷害太子,最大的受益者还会有谁? 真是糊涂啊。 震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厉晋,依然选择了包庇,“命人查,看是不是有人伪造了字迹,想陷震国于不义。” 厉翎听得想笑,“九歌,还有一封信怎不一起呈上?” “是,属下疏忽了,”薛九歌从衣袖中掏出第二封信,呈上后继续禀报,“这是景王的回信,末将在接应公子南入震时,从追杀他的人身上搜得,景王要二公子在半路杀掉公子南,这一来一回就定无差错了,宫中有景王的盟约信,可请王上立马派人鉴真笔迹。” 薛九歌见震王不语,献计道:“末将还有一法,若王上认定此信也是伪造,可派人模仿公子晋的笔迹修书一封于景王,告知景王后续计划,看景王如何回信便知真假。” 震王顿时有一种无力感,他看向将他一并算计在内的大儿子。 厉翎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并不急着落井下石,冷着眼看一堆人苟延残喘。 这书信有来有往,震王再多说一个字都显得欲盖弥彰,只得强压下火气。 此刻同样不安的还有叶南,他心中戚戚,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让两国的王者起了连环杀心。 【作者有话说】 叶工具人.南:厉翎,你下次算计别人时可以不带我吗?
第13章 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厉翎不疾不徐,待这些人讨论完了才一针见血:“叶南不过是颗棋子,景王想要震国背负盟誓失约的责任,厉晋就是他的内应。” 厉晋大怒而起:“你诬陷,一派胡言!” 震王有心迂回:“方才不是在说曾肱的事情,怎么扯到厉晋头上了。” “前因后果要说清楚,”厉翎勾唇:“当我看到这封信时,就让人时刻盯着厉晋的宅子,最近几日只见曾肱进去过。” “我王啊,冤枉啊!哪怕微臣疯了也不敢做这事儿啊,这不明显危害我震国利益吗?臣是一只鸡都不敢杀,怎敢当众杀公子南,是不要脑袋了吗?”曾肱大哭道,“我去二殿下府邸也是因为公事,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太子怎可信口雌黄?” 厉翎莞尔,“本太子说了什么?说了厉晋让你用刀杀叶南吗?你又何必陈述得如此清楚?” 一方在惊慌中大声哭喊,而另一番却气定神闲。 曾肱又怒又气:“殿下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闭嘴!”震王知道厉翎这是要出手剪厉晋的羽翼了,辩道:“翎儿,众目睽睽之下,曾肱这么做就是死罪啊。” “父王看信第二页,写得清清楚楚,”厉翎不疾不徐道,“景王信中称可将此举嫁祸于螣国国师的巫蛊之术,借刀杀人不正是景王的惯用伎俩吗?况且刚才曾大人一开始就为难螣国国师,之后又一直要求叶南献技,如此不符礼数的行为,曾大人是想激怒谁?又想栽赃谁?” 白简之嘴角微勾,一副了然于心的神色,嘲讽道:“本座差点就被算计了。” 曾肱大哭喊冤:“太子殿下,微臣刚才让公子南弹琴,乃是一时糊涂,可微臣绝对不知信中嫁祸一事啊。” 厉翎睨了一眼螣国国师,继续说,“中原各国并不在意叶南的死活,却正好可借他的死做文章,成为破坏中原盟约的由头,西征螣国,勉强算得上师出有名,只是想不到,有人算计到震国头上,这个坏人竟要让我们来当。” 叶南心中暗想:厉翎的确善于诡辩,就这么把所有人绕进陷阱。 厉翎阴沉的目光扫了一圈四下,顿了顿才正色道:“我国乃中原强国,作为表率,当视同盟国为兄弟,绝不受居心叵测之人的利诱,破话了中原团结。” 薛九歌接话:“太子慈悲,趁公子晋还未酿成大错及时提醒,也是为了震国的江山社稷。” 震王心中忿忿,主仆两人这一出双簧真是演得极好,绵里藏针,却针针见血。 此刻的厉翎如同一头餍足的野兽,并不急一口咬死猎物,他是想将猎物一点一点地慢慢撕烂,充分展示着自己的利齿与凶爪,吓退其他觊觎者。 这时,白简之轻飘飘地笑了:“破坏盟约之事若是发生在螣国,此人已经被炮烙了。” “曾肱的确该死!”震王骑虎难下,勃然大怒,喝道,“厉晋,你竟如此糊涂,被景王所利用!” 厉晋吓得腿软,声泪俱下地喊冤,却又举不出清白的证据。 震王震怒之下只能弃车保帅,再三权衡,下了软禁厉晋的旨。 而这场闹剧注定需要一只替罪羊。 厉晋的爪牙曾肱被重板后下了狱,人死之前,屁股都被打开了花。 好好的一场宴席闹得不欢而散。 …… 夜深人乏,叶南依在马车的软垫,想着朝政波谲云诡,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权利的牺牲品,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可车行至半路突然被拦住了。 苇子打起帘子,使眼色道:“殿下,螣国国师大人求见。” 叶南微微偏头,看只见白简之已经恭恭敬敬地候在外面了。 白简之戴着面纱,衣着单薄,披着皮氅,亭亭立立地站在寒风中。 白简之看到叶南下车,便笑意满满地迎了上去,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胳膊。 “师兄。”他亲昵地称呼道。 待站定后,叶南才发现和小师弟说话需微微仰头。 不管是厉翎,还是白简之,两人均如雨后春笋般冲个儿。 “几年未见,你竟长这么高了。”叶南感叹道。 “师兄近来一定过得不太好,都瘦了。”白简之怜惜地看着叶南的脸,又伸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询问:“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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