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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有些不自在,抽出手,干笑道:“不小心碰到的,涂了膏药,很快便会好了。” 白简之心思通透,知道叶南不想告知实情,便讪讪放下手,垂目轻声道:“许久未见,又想和师兄叙旧,出宫时我就请了震王恩许,接师兄回我的居所小住几天。” 同门之谊固然亲切些,可毕竟已有数年未见,且列国形势紧张,叶南并不敢交心,只好温和地找借口拒绝。 “我不习惯在外夜宿,若你有空,明日来小苑叙旧吧,虽比不上你那儿,但也有酒肉的。” 白简之谲诡一笑,低声道:“师兄,今日厉翎动静太大了,说不准会殃及池鱼,你还是移步去我那里稳妥些,我不敢说自己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可若是有人想趁夜害你,那我定是不饶的。” 叶南闻言才恍然大悟,今日之事他虽被厉翎口口声摘除在外,然不可否认,这事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那些被踩了尾巴的人指不定要反击。 “只要有我在一日,师兄便可高枕无忧,简之用性命担保。”白简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叶南有些感动,可这世间太多尔虞我诈,连父子兄弟之情都可枉顾,区区几年的同门之谊又重几何呢。 叶南正在想推辞的托词,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劳螣国国师记挂,这可是在震国。” 白简之深遂的眸子顿时变得森然,阴恻恻地看向了来人。 “我的人,自有我照顾。”厉翎面色冷傲地走到两人跟前。 叶南听到“我的人”时,白皙的脸上顿时砌上了绯色,好在他将头低藏在了夜色深沉中,并未让人察觉。 厉翎看向远处,微抬下巴,“是本太子没讲清楚,还是螣国国师没听清楚?” 白简之戴着面纱,虽看不到面色,但眼眸生冷,对着厉翎的语气也凉飕飕的,“殿下,我师兄在震国为质,可他并不是犯人,去哪里应当随他自己心意,由不得外人强迫。” 厉翎听罢笑着摇头,“在这个节骨眼,他的性命可对震国非同寻常,若有任何散失,落人口舌事轻,破坏同盟关系事大,作为震国的太子,可容不得我一丁点儿的马虎。” 白简之冷淡地说:“难到殿下认为我护不住师兄?” “堂堂螣国国师,别说护人,就算骗人,也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厉翎眼中抹过一丝揶揄,“我可不敢随意相信一个从小就会隐匿身份的师弟,你也是吧,叶南?” 这一句话刚好戳中叶南的心思,也顺便摆了白简之一道。 叶南面色一凛,但仍未说话。 白简之看了一眼叶南,冷眸正色道:“生在乱世,身不由己,可我对师兄绝对真诚。” “真诚可不是用嘴说的,”厉翎也不急,接着补刀,“本太子早就听说螣国国师有通天的本领,也不知早些时候国师是否算出你的好师兄有难,就算是没算出也应该耳闻天下大事,景国攻骁城,叶南还在城中……” 白简之抿嘴不语,眼色阴沉,已经预感到厉翎风雨欲来的问题。 厉翎轻咳一声:“本太子对叶南始于援手时,师弟你在哪里呢?” “厉翎!”叶南压低声音劝道,“别说了。” “对,小南,是不应该说的,你当时只向了我一人求援。”厉翎看着白简之,神色颇有些得意。 白简之想要反驳,但他惊觉厉翎已把话给堵死了。 此刻,无论他白简之怎么说都是错,更有可能绕回刚才隐瞒身份的痛点,这样下去必然引起师兄的不痛快。 叶南叹了一口气,懒得在听两人打机锋,头也微微有些昏沉,只想着能快些回去:“我乏了,恕不能在此叙旧,两位请便。” “好。”厉翎点头。 白简之连忙转头,轻声对叶南说道:“我送师兄回去。” 叶南摇头,示意不用,对两人作揖后上了马车。 马车慢悠悠地驶离。 太子眼色一沉,也转身上了车,背道而驰,剩下白简之一人留在原地。 下人本想伺候着白简之上车,白简之冷冰冰地扬手,“我步行跟在后面,送师兄回去。” “震国冬天潮湿,这里离公子小苑还有数里路呢,请大人将息身体才是。” 白简之不容分说:“尔等先回。” “这可怎么使得啊,若是大人有个……” 白简之浅浅地睥了下人一样,那人便不敢作声了。 就这样,白简之孤身一人,远远地跟着马车行了一路。 厉翎气定神闲地坐在车内,伺候他的内侍李顺在外打了帘子,“殿下就由着白简之跟去?” 厉翎嘲讽地一笑:“这么多年委曲求全,也不过是远远地看着那人的背影而已,今晚就让他这么跟着吧,他跟着我也放心些。” 【作者有话说】 说话不作数,打脸打得啪啪响的厉翎:在我的地盘抢我的人,找抽吗?
第14章 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晃,李顺躬身立在阶下,恭敬道:“殿下今日可早些休息,薛将军在小苑加派了人手,今夜量白简之也进去不了。” “他不会进去的,”厉翎讥笑一声,“我倒是希望他能闯进去,不仅能让叶南反感,我也可趁机拿下他,不过,白简之不是傻瓜,怎会自投罗网?” 内侍李顺道:“这个白简之着实诡谲,螣国前国师暴毙不过旬月,他竟能在朝堂掀起惊涛骇浪,如今整个螣国的命脉,都捏在他掌心。” 厉翎闭了闭眼,咬牙冷笑:“谁叫妫满子是他的少师呢?” 李顺听说过这三人关系,小心地提醒道:“殿下需小心此人,世人皆传螣国国师恣睢暴戾,手段残忍,在螣国制定了残酷的新刑法,此人定不是省油的灯。” 厉翎讪笑,“白简之本想多蛰伏几年,哪想叶南出事了,他就等不及了,也好,我早晚都得将他一并收拾了,省得老惦记着我的人。” 李顺知道自家主子手眼通天,哪还有他打听不到的事,如今白简之来意不善,夹杂着国家与个人的爱恨情仇,只怕是…… 李顺顺着窗外望去,天空不远处的一团黑云,在星空中压近,恍惚觉得那云团里藏着千万兵戈。 厉翎心思缜密,深于城府,且胸有沟壑,志在千里,早晚都会是位掌握乾坤的君王。 白简之蛰伏隐忍,破釜沉舟,如今已是只手遮天,窃势拥权,尽握螣国社稷于股掌之中。 不管是为了江山,还是美人,这两人,终究会有一场对决。 夜风卷着雨雪掠过了宫墙。 “殿下,今日早些休息吧,震王受了恫惊,明日是否进宫问安?”李顺低声道。 厉翎面色一冷:“问什么安,我现在心中还不畅快呢。” 李顺准知道厉翎还在为晚宴的事不畅快,虽然收拾了曾肱,但仍不能解心中的气。 “幸好殿下今日出手,公子南也没受太大的委屈。” 厉翎微微蹙眉,抬起下巴,道:“我可不是为他出头。” 李顺知道自家主子对叶南一向面冷心热,不熟悉的人怕是根本不知太子的一往情深,只得装糊涂道:“是是是,小人嘴笨,说错了话,不过,这次借了叶南之事发作了一通厉晋,这对父子短期内应是掀不起浪了。” 厉翎斜倚在榻上,半晌才开口:“明日去叶南那里一趟。” 李顺接话:“是,公子南受到惊吓……” “我是怕他和白简之互通情报,既然叶南在我国当质子,本太子就必须尽尽本分,将人给看住了。” 李顺眼观鼻,鼻观心,答道:“理应如此。” “对了,人寻到了吗?” 李顺点头:“是,小人寻了好几个月,总算是找到了两名精通骁国菜的厨子,公子南一定会喜欢。” “很好,养胖些好,”厉翎扬唇,“你看他那个小身板,我还不敢折腾得太凶。” 李顺一时语塞。 ……………… 叶南回屋后只觉得头晕得厉害。 他从小就身子不好,虽说后期也练习武艺,可无奈底子太差,身体没能强健起来,反倒因为过劳惹了沉疴。 每逢季节交替,就会闹一些小疾。 叶南咽喉不适,也没有精神再看书,洗漱后就入睡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 当叶南恍恍惚惚地醒来时,蓦然见一人如鬼魅般立在床头。 他下意识地出手,即使睡眼朦胧,多年的训练他也能准确地出招,直取对方的咽喉。 来人却比他更快。 广袖卷着冷香扑面而来,厉翎侧身闪过攻击,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叶南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后背刚触到软枕,头顶便落下一片阴影,带着体温的呼吸喷在鼻息之间:“小南,一早就想谋杀本太子?” 叶南怔了下,语塞:“厉……” 他试图挣扎,却被厉翎用膝盖抵住腰腹,十指相扣的手腕被按在枕侧,“意图谋杀震国太子,你可知罪?” 叶南涨红着脸,愠怒道:“放开我,你一大清早就跑到我寝殿,意图,意图……” 话音未落,叶南突然抬腿,却被对方用大腿牢牢压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叶南盯着厉翎眼底翻涌的暗潮,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他只穿着单薄亵衣,锁骨处还沾着未干的冷汗,而压在身上的人呼吸灼热,目光像火一样要将他烧穿。 厉翎戏谑一笑:“意图什么啊?” “不成体统!”叶南低声道。 “现在已经巳时了,你将本太子晾在外面这么久,就符合礼制?”厉翎反问。 叶南心中一惊,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估摸着是昨天受了些风寒,又喝了助眠的汤药。 厉翎看着有些懵的人儿,继续玩笑道:“我辰时就过来了,在外面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你起身,心中担忧又怕吵着你,便独自进来瞧瞧,而你醒来第一件事却要杀我,真是狠心啊。” 叶南脖颈泛红蔓延至耳尖,咬牙道:“殿下请自重!你先松开我再说!” 厉翎轻笑一声,松开了桎梏,悠闲地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叶南还穿着亵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殿下如有事相商可先去书房暂作休息,我换好衣服即刻便来。” “不了,也没什么大事,就在这里说吧,”厉翎云淡风轻地一笑,将目光移开,“我随便找了几名骁国的厨子,给你做些家乡菜,省得你水土不服。” 叶南嘴上说着多谢殿□□谅的场面话,心里颇感无奈,暗忖:太子又出尔反尔了,现在风口浪尖,厉翎毫无顾忌地往自个儿这里跑,实在不妥,应该稍微敲打一下。 “殿下乃金枝玉叶,我不敢劳您,昨日您也说过不会再来小苑,所以还请殿下多关注朝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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