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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挑眉,不羁地笑道:“小师弟,从刚才出学堂你就一直跟着我,既然这么想认识我,那还不主动些?” 白简之被叶南戳穿,紧张得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师,师兄,我,我叫白简之,上次谢谢你帮我解围。” 叶南惊讶道:“哪一次?” 白简之蹙眉,似乎对叶南的忘性有些郁闷。 “数日前他们扔我小石子,是你帮我挡了一下,还呵斥了他们。”白简之站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对方面前。 叶南挠了挠头,路见不平事情他做得习以为常了,这种没干架就草草收场的过往确实记不清,不过,他还是承情地笑道:“小事一桩,别往心里去。” 白简之呐呐地应了一声。 叶南随意客套了几句,转身欲离,只听白简之开口问:“师兄,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 “嗯?”叶南顿住脚步,扭头看着白简之。 叶南踱步至少年面前,微微偏头打量着对方,这个小男孩长得很是特别,乍一看就是俊美,仔细瞧着,那双深凹的眼睛却蕴锋藏利,神韵非凡。 “你不是中原人?” 白简之抿嘴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道:“我是螣国人。” 中原诸国一向排斥螣国,认为螣国善巫蛊重淫祭,是个蛮夷之地。 叶南明白白简之的顾虑,安慰道:“螣国虽偏西,但本质上也属于中原一体。”言及此,他顺道转移了话题,“你是哪家的公子啊?” “我……我不能说。”白简之急切道,“不,不是我不想说,是父亲,不让我说。” 叶南本就随口一句,也没往心中去,摆手道:“罢了,我就随便问问,我是骁国人,我父亲是……” “你是骁国的太子,”白简之依然低着头,仿佛只对叶南感兴趣,也只愿谈论他一人:“我知道,以后你就是骁国的君王。” 叶南用手指摸了摸鼻尖,略窘道:“还早,还早呢,对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回见啊。” “师兄是去找厉翎吗?”白简之陡然问道。 叶南吃惊地眨了眨眼,白简之微微一笑:“刚才师兄几人在讨论母亲,厉翎自个儿冷脸就出去了,师兄一向细心,定是想去问个究竟。” 叶南不好意思地点头,“你见着他了?” 白简之沉默不语。 他沉默的时候特别好看,莹白的肌肤如同皎洁的明珠,自带矜傲。 叶南心中暗暗叹道:“哎呀,这个小男孩长大了要迷死多少姑娘呢。” 白简之抬眼,眼梢微微一挑,凝出一丝警告的意味:“师兄,厉翎这个人不好相处,你何必去招惹他?” 叶南愣了一下,笑问:“我哪有招惹他?” 白简之忍耐般地吸了口气,目光徐徐落在叶南的脖颈间,答非所问道:“没看见。” 叶南也不在意,告辞后向后山寻去。 山路泥泞,没走两步,脚沿上全是泥。 白简之看叶南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少不得辛苦,忙叫住了人:“师兄,别走了,昨晚有雨,山林间土地润湿,若他往林间走,定然有稀松的脚印。” 叶南冲地看了眼,一拍脑袋,“哎呀,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那我往溪边寻。” 白简之低头,薄唇流露一丝若隐若现的委屈…… 叶南双眼微合,想到那初识时那个温润而害羞少年,终究还是不忍心,勉强松了下颌,白简之不放心,再三确认道:“别咬,好不好?” 叶南闭眼,竭力忍着屈辱,算是默许了对方的话。 白简之这次小心翼翼地放开了手,他时刻警觉着,怕叶南诓骗他。 叶南微微合上双唇,端坐起身,整理衣装,公子贵气迅速回到他的身上,语气却颓然:“我果然是废物,和那些柔弱女子无异,只剩以死相逼了。” 一语戳中了白简之的心窝。 他心疼地看着对方,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他太想要叶南了,强烈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怕了。 坠入鱼水,享受交/欢,叶南在他怀里呻|吟的样子,他梦了几百回。 此次出使震国,心跟着高低的栈道跳了一路,当在筵席上见着朝思梦想的人儿时,白简之心都扼紧了。 席间,叶南俊美无双,素衣缠腰,眉眼如雪,不染纤尘。 白简之想着有朝一日能一颗一颗地剥开叶南的衣扣,看丝帛滑落在他的膝盖与脚踝,他只觉每一寸皮肤都兴奋着惊栗着,汗毛直竖,喉咙烈灼。 他暗中发誓一定要把叶南带回去,不择手段。 而叶南,报之以决裂的举动,用亡身之举切断了他全部的执念…… 白简之赌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手眼通天的国师此刻也尽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自己推远的人,回报以冰冷的目光。 白简之从地上拾起外衣,恭顺地帮叶南披上,极尽温柔。 叶南皱眉推开白简之,自己穿戴好衣服,冷冷道:“大人自重。” 叶南对他越发疏远,白简之心中苦涩不已,双膝跪地道:“师兄,我刚才一时情急了……但我初心并不瑕,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尽管打骂就是。” 叶南正襟危坐,敛了怒意,但脸色依旧沉郁,青灯光下让他的脸庞显得清冷,“我要下车。” 白简之并不起身,脸色染着夜露的薄寒,神色莫测,语气却带着料峭,“厉翎的身份想必师兄也略知……” “呵,你又想作甚?”叶南听到厉翎两字,像被触了逆鳞,怒极反笑。 白简之见对方神色骤变,坐实了猜想,继续说道:“震王一直想废厉翎改立二公子厉晋,只要厉翎稍有错失,这位置怕是保不住,太子不过是虚名而已。” 猫哭耗子着实可笑,叶南轻蔑地说:“白简之,那也不关你的事情。” 白简之明白此刻叶南的敌意,他扯起嘴角勉强一笑,“厉翎是死是活我一点儿都不在意,我不过是想帮师兄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简之细细地观察着叶南的神色,皮肉不笑地攻心:“当今震王决断力欠佳,瞻前顾后,既忌惮厉翎的锋芒,又拿捏不准他对你的真心,他们暂且不敢大肆动你,担心这一切都是厉翎的障眼法,妄然行动必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震王的试探不会停止,这次联姻就是试探 ,他们在等,一旦明确你在厉翎心中的地位,他们就会拿你的性命与太子位让厉翎做选择,看厉翎是保你还是保位?” 叶南心中咯噔一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被白简之这个外人三言两语分析了出来。 他一直在疏离厉翎,可厉翎一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炽恋之心,又瞒得了多久? 叶南闭眼,面色丝毫没有松动,但白简之这些话他何尝不知,可他有一丝奢望。 但是,这微弱的希望也在白简之告知他妫满子收徒的真相后化为泡影。 他自诩名师之高徒,半生清高自以为是,纵然殿中冰冷,足下冰万丈深,他都期待能用滚烫心脉护那人一世安好。 而现在,他方知自己不过是乱世中的一叶浮舟,安身尚需港湾,怎经得住狂风骤雨的摧残? 到最后,只能连累人而已。 “师兄,真心在权力面前千息万变,然我相信厉翎此刻对你的真心,那你对他的真心呢?”白简之真诚地说道,“你留在震国只会成为厉翎的软肋。” 【作者有话说】 挑拨离间的白茶
第24章 白简之起身奉茶。 叶南并不理会:“不必多言,我不会跟你去螣国。” “无妨。”白简之知道叶南的顾虑,能劝得这个程度,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师兄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只愿师兄能照顾好自己,允我不时探望,我便心安了。” 叶南摇头,袖中手指不自觉蜷起,这份拿捏分寸的试探,倒比直白威胁更令人烦躁。 “不允我探望也无妨,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白简之退步道,“我有一个万全的办法,师兄要不要听?” 叶南抬眼,甚是警觉。 白简之转身,从马车的抽屉里找出一只小玉匣子,呈在叶南面前,缓缓将其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黑色药丸。 白简之眸中隐露莫测之色,道:“我的法力配合这颗丹丸,可以将你的魂魄抽出数日,之后再还魂,如此一来,既能让你死遁离开震国,又不损厉翎根基,且凭我的能力,绝对能保证万无一失。” 叶南对螣国国师能随时变出什么药丸并不吃惊,他定定地看着银色药丸,讥讽道:“大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白简之脸色一凝,有一瞬的阴晦,随即恢复寻常:“师兄难道不明白?你留在震国,只会成为他问鼎天下的绊脚石。” 叶南反问:“厉翎强大了,对螣国有何好处?” 白简之见叶南怀疑,不禁失笑,“他强大的确对我没有好处,可我为的是你,并不是为他。” 他继续说道:“厉翎何等聪明,就算他有一统中原之欲,也得好好思量,只要有我在一天,他还动不得螣国,他若敢犯我,我必当讨之,师兄,我不是他,我没必要,也绝对不会利用你。” 叶南闭眼,捏了捏眉心。 “于我而言,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师兄的安危更重要?” 叶南放下手,缓缓睁眼,忍不住讽道:“白简之,是你告诉我,在权力面前,任何真心都如镜花水月,你当年能算计同门,如今,自然也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笑容消失在白简之的眼底,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叶南回报以冷冽的目光:“从你登上国师之位后,宏图大业就是第一位的,你以为恩威并施,就可以驱使我吗?我虽不才,但绝不任人摆布。” 白简之听罢,双拳握紧,半晌才忍住了愤怒,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无奈地问:“那师兄是不承情对吗?” “若你还认我是你的师兄,就请不要再为难我。”叶南的语气就像夜里的凉风,又薄又轻:“以后不必再见,井河不犯。” 白简之低笑起来,他的双肩轻微地抖动,心酸地摇头,一腔热情最终还是变成了笑话。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似乎要把自己嘲尽。 这笑里藏着偏执的执念,也藏着被碾碎的痴狂。 做够了疯癫之事,说尽了反差之语,只差没有把脸皮摘下来给叶南踩在脚底了。 可叶南,根本不需要他做任何事。 “萧庚!”白简之下令,眸子锋锐如常,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在!”马车外的弟子迅速回话。 “送公子南回程。”他缓声命令。 马车外的萧庚领命。 叶南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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