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厉翎拆开了厉柔羽遣人快马加鞭送的密报,附带了一本螣国医术笔记。 “叶南被困前传信,白简之给西戎鬼军药物,遇风散,能引敌军幻见厉鬼,若是用面纱隔开,再辅以除秽药物,必能败之,医术笔记交给长佳,她定能研究出来,叶南现囚于国师府,婚期三月初三,而螣王亦有夺权之意。” 厉翎将信纸拍在案上,烛苗被带得斜晃:“螣王一直想除掉白简之,最好的时机必然是大婚之日。” “国师府定会防范,但以防外居多,”薛九歌站在一旁,应对道,“我们可以趁乱救人。” 厉翎抬眼:“这就是叶南花了半年铺的路,他是为我一统中原布下的局。” 薛九歌眼里迸亮,拱手道:“还有十日不到,臣愿率五百锐士抄小道先行,乔装打扮成商贩,与螣国内的暗卫会合,最快提前两日潜入,借婚典之乱动手抢人。” 厉翎望窗外天色,食指在案上一下一下地叩着,眉峰微蹙。 他何尝不想亲自提剑救人,甚至,光是想一想,叶南穿上喜服,和白简之成亲的画面,他都要嫉妒得发疯。 可他不能自乱,这个时机若是冲动行事,必然取不得好结果。 “你可知此行凶险?”厉翎抬眼时,那点犹豫渐渐沉成笃定,“白简之和他的侍卫,都不是善茬。” “臣知道。”薛九歌挺直脊背,眼红泛着锋芒,“可论单打独斗,臣在中原论第二,无人敢言第一,臣豁出性命,也一定会带公子南回来。” 厉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沉稳:“我信你。” 他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枚狼牙符,塞进薛九歌掌心,“这是本王的调兵符,到了螣国,可调动境内所有暗桩。” 薛九歌接兵符时手掌发烫:“等救出他,我们三人再喝坛烈酒,和山里时一样。” 厉翎嘴角微扬:“好。” 他记得山中学艺时,薛九歌就在山下为厉翎办事,叶南经常托薛九歌买些零嘴,作为回报,叶南把姽满子的兵书全部小抄了一遍,送给薛九歌。 因此,薛九歌对叶南的感情,亦师亦友,很是真挚。 “记住,”厉翎的目光扫过薛九歌年轻的脸,声音沉了沉,“你若有闪失,不光我饶不了你,叶南也定要……” 话没说完,薛九歌已朗声接道:“臣明白,定护好自己,也护好公子南!”他的诺言像极了少年人无畏的誓言。 他将狼牙符握得死紧,“王上尽管在边境摆开阵势,臣这边一得手,立刻护送公子南回营!” 厉翎望着他眼里的光,“好,先去准备,明日一早就出发。” 薛九歌笑声响亮:“得嘞!” 书房静后,厉翎低声道:“叶南,我们一起,再撑十天。” 这时,下人轻步走进来,躬身禀报:“王上,虞国长佳公主已到殿外。” 厉翎抬眼,眼底的锐利稍敛,却多了几分威严,淡淡道:“让她进来。” 长佳公主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她脸色愈发苍白,双手紧紧捏着裙摆,跪在案前几步远的地方,头也不敢抬。 厉翎拿起案上一封信纸,正是叶南给长佳的最后一封信,他拿着信纸,轻轻晃了晃,“说吧。” 长佳身子一颤,声音细若蚊蚋:“王上,臣女不知您在说什么。” “不知?” 厉翎轻笑一声,将信纸往案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长佳猛地一哆嗦,“若不是我让暗卫翻了你的暗室,怕是这些信,我永远都看不到吧?” 长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坐在地,带着哭腔道:“王上恕罪,是叶南逼我的,若我不照他说的做,他说,他说要毁我名声!” 厉翎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耳朵都听起茧了。” 他呷了口茶,抬眼看向长佳,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倒是惯会推卸责任,叶南要真有这心思,还会留着你到现在?定是你俩合谋。” 长佳被怼得哑口无言,知道苦肉计无用,只能承认道:“是臣女错了,王上,臣女愿供实情,求您宽恕。” 厉翎放下茶杯,目光如炬,“那你倒是说说,你,叶南,厉柔羽三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若再敢有半句虚言,你该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好。” 长佳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如实说道:“羽儿公主周游到虞国,去了臣女的公主府,臣女与她一见如故,便留她多住了两天,恰逢叶南来信,信中说白简之以中原百姓与他自身的蛊毒威胁他就范,他拖了一个月,目的就是将药快马加鞭送到虞国,想看看臣妾是否有破解之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厉柔羽公主也因此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臣女研究了两日,回信说破解不了,但能尽力一试,看是否能让他保持部分记忆。” 说到白简之三个字时,长佳偷偷抬眼瞥了下厉翎的脸色。 案后的人下颌绷得笔直,眉峰微蹙,显然是不悦的。 可那点不悦像被风吹过的烛苗,晃了晃便灭了,只剩下一贯的沉着。 长佳这才敢往下说:“叶南也料到了,他说不求能解开,毕竟没人的医术能高于白简之,只求不失忆,若是能刺激一下蛊毒发作就更甚。” 长佳见他没说话,又接着说:“臣女当时劝说叶南告知王上,可他说现在告知您,只会给您添乱,且不利于计划的实施,臣女说愿意尽力一试,但希望他去螣国后,帮臣妾抄录白简之的医书作为回报,他同意了。” “抄书?” 厉翎开口,“白简之的藏书阁,是他说进就能进的?” 长佳抬头,震王眼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愠怒。 她慌忙伏低身子:“臣女也是希望能学到更好的医术,然后著书,造福百姓,争取让中原再无蛊毒之祸。” 厉翎听完,忽而勾了勾唇角:“说起来,本王正好有件事要劳烦公主。” 长佳一愣,不解地看他。 “起来吧。”厉翎扬手赐了座。 “白简之不是喜欢玩毒蛊吗?” 厉翎身子往后一靠,将厉柔羽的信交给长佳看。 “本王要一种能抵御这玩意儿的药,让人闻了神智清醒,不受幻觉侵扰。” 长佳面露难色:“这种药需调配多种珍稀药材,臣女怕是得半个月……” “半个月?” 厉翎挑眉,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公主说笑了,本王可没那么多时间等。”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日,本王给你两日时间。” 长佳惊得瞪圆了眼:“王上,这不可能!两日时间根本……” “虞国目前变法,本就对国力消耗巨大,” 厉翎慢悠悠地说,“若不得震国支持,今秋粮仓怕死要见底,若是本王此刻下令,中断所有粮草输送……” 他看着长佳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公主觉得,虞国能撑到明年吗?” 长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两码事啊,王上怎可如此!” 厉翎笑,反问道:“叶南能威胁你,本王就不行?再说了,你先前联合叶南骗我,本就该罚,如今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公主该感恩戴德才是。” 说罢,他抬手示意侍从上前,接过对方捧着的笔记,轻轻推到长佳面前。 长佳目光落在笔记上,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骤然亮起欣喜的光,这是她先前请求叶南去螣国抄录的医术笔记。 “这是叶南给你的。” 厉翎看着她的神情,语气稍缓,“他答应的事情,从来不是随口应下。” 这话让长佳眼眶微微发热,她扣着笔记的手紧了紧,先前被逼迫的抵触瞬间散了大半,再抬眼时,她看向厉翎的目光多了几分坚定,咬着牙应道:“臣女这两日不休不眠,定能研制出此药!绝不辜负王上所托!” “好。” 厉翎满意地颔首,挥了挥手,“下去吧,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跟太医院说,他们会给你备好。” …… 军营的辕门外,林枕月提着盏灯笼站在柳树下,青布长衫被夜风吹得轻晃。 “薛将军。” 他见薛九歌一身银甲走出来,“今天听兵部在调兵,怎么突然就要出征?” 薛九歌解下头盔,他望着少年,想起叶南走后,这双眼睛就鲜少亮起来了,只剩变法卷宗上的墨痕染在他疲倦眉眼上。 “有硬仗要打。” 他抬手想揉对方的头发,但又觉得唐突,手到了半空停了片刻垂下,故意压低声音,“不过啊,这任务得保密,说出来能惊掉你手里的灯笼。” 林枕月果然瞪大了眼,灯笼在手里晃了晃:“很、很神秘?” “那是。” 薛九歌憋着笑,见他一脸当真的模样,心尖软了软,“等我回来,给你带个大惊喜,保管你喜欢。” 林枕月的脸红了,他慌忙从袖中摸出个东西,往薛九歌手里一塞,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个,你带着。” 薛九歌拿起一看,是道三角板的平安符,边角还沾着点香灰。 他明知故问道:“这是?” “我找玉清宫道长求的!” 林枕月急忙解释,脸更红了,“道长说很灵的,能保你平安回来。” “哦,平安符啊。” 薛九歌把符往怀里塞,贴着心口的位置,“那我可得贴身戴着,不然我的小先生该捧着卷宗睡不着觉了。” 林枕月听了这话,羞得跺了跺脚:“谁、谁睡不着了!我是怕你……” 话没说完就被薛九歌轻轻拽住了手腕,他的手骨带着书卷气的温软。 “林枕月,” 他陡然正经起来,“这次去的地方险,我……” “我等你回来教我射箭。” 林枕月仰起脸,灯笼光正好照在他眼底,带着股认死理的执拗,“你说过的,等变法安稳了就教,大丈夫一言九鼎,可不许反悔。” 薛九歌没应声,但耐不住林枕月的执着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头。 远处整装待发的队伍,盔甲在月下泛着光。 “走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又想起上次从林枕月那里顺的玉佩,此刻正躺在行囊里。 他看了眼眼前的少年,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看卷宗。” 林枕月没说话,只是把灯笼举得更高了些。 薛九歌调转马头,扬声喝道:“弟兄们,走!” 话音刚落,他一甩马鞭,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的精兵们齐声应和,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少年人的锐气,瞬间没入沉沉夜色。
第89章 地宫的石壁渗着潮气,白简之进来,带起阵冷香。 “听说你有话要讲。” 他看着石床上的人。 叶南靠着石壁坐直些,他望着白简之,声音平静:“我和你成亲。” 白简之挑眉,没接话,却蹲了下来。 “但我要你三年,不进军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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