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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着两年才去一次青山那边,两次都见到,差人去管束了一下,便记住了。 一点印象,仅此而言。 直到三年前,一次上街,见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跟商贩争执,就为一两个铜板,争得灰头土脸。 她着人一打听,是青山的孤儿小郎,这年头小郎里少有这样的体格,忽然对上了号。 都已经长大成人,这点小钱何必这样闹? 仔细听了下内情,却是有容依然住在庵堂,从受养者变成了供养者,上下山做些小生意养着其余的孩子们,哪怕多一个钱,孩子们都多口糖块吃。 去到城外办事,回来时遇上一场大雨,车辙陷在泥土里,正是这时,得了小厮匆忙来传信说世子爷落水的消息。 国公夫人大急,偏急也无用,车辙陷得太深,推也推不出,拔也拔不动,人手也没带足。 出重金四下里找人,用了大力,只找到一个,就是有容。 有容没辜负他的天赋,力气实在大,但还是不足,管家于是悬以重金,终于打动有容卖命。 果真很是不易,有容褪去外头的齐整衣服穿件旧短打,黄牛一般在泥地里拼了个头破血流,才帮着车架脱困。 说头破血流不夸张,有容头没破,血却真的流了满手——施力的麻绳粗糙,在他的两个手心里留下血色模糊的痕迹,简直是皮开肉绽。肩膀也都磨破了。 国公夫人急着走,也没跟他说上话,第二天空下来管家来报,才知道有容最后并没拿到一分钱,空手回去了。 “你作死!?” 管家直呼冤枉:“夫人容禀,当真不是没给,是他一听说是国公府的车架,自己的名字也不肯说,一声不吭磕个头就走了。” 有容。 后来又出现了她桌案上,自荐做她的儿媳。 “芝兰命不久矣。” 有容静静答:“夫人,我会照护公子。” “若有可能,会尽力诞下一儿半女。” 这样的完善人,不选他选谁呢。 家宴结束了。 会院中的路上,有容忍不住跟商芝兰说:“家里人都太好,性格都直爽,待我却一个赛一个的和气。” 商芝兰道:“那是因为你好。” “尤其是夫人,待我如亲娘一般。” “你待娘亲更似亲娘,你看娘亲的眼神,时常比看我更亮。” “有么。” 有容迟来地吃惊,“我可是很没规矩?” 商芝兰无奈失效:“娘子。” “娘子。” 他连连轻唤,“我在与娘亲争风吃醋呢。” 有容温柔宽厚,无尽的好处,也是头脑聪慧的,唯独在这上头,偶尔迟钝,跟不上关窍。 脑中啊一声,俊小郎这才反应过来,羞也不是笑也不是,头僵硬转到一边去,看院子里的一缸一缸的荷花。 自商芝兰落了水,国公府的主人家再也见不了河一类的东西,宅子里那大的水景动不了,小的池塘全铲了,荷花用水缸来装,摆成一步一景。 此时荷花接连,十分地美观。 已是夏日了。 迎娶有容的时候,商芝兰哪里想过自己还能活到夏日。 “娘子。” 商芝兰边看荷花边说:“我既爱你。” “又对你万千感激不尽。” 他已发觉有容在情爱言辞上不明光,索性直接地说给有容知道。 “……” 有容笨嘴拙舌答:“我、我亦心悦兰弟。” 夫妻两个回到院中,熟悉的太医前后脚也到了。 太医摸着胡子诊脉,对于给商芝兰治病的这个法子也是常觉魔幻,诊了一会儿,对着夫妻两个点点头。 说:“今日算作最后一次,明日起,不再来了。” 有容自然是十分感谢,谢完,夫妻两个都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金珠银珠看不过眼,忍不住笑着问:“老大人,那今日起,我们世子和夫人两个是否能正常行房了?” 能了。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心里已有预感,真得到点头,有容和商芝兰还是心头鼓动,都各自心跳起来。 也不是两个全没经验的青果了。 可许是好的次数不多又旷了太久了,整日里都能看见对方的身子,却吃不到嘴,近日来莫说是商芝兰,就连有容也觉得治疗起来有点不对味了。 正是青春年岁。 何况眼见着越在一处越情浓,关键处在别人的嘴里,商芝兰不对,难道就传不到他的身体? …… 互相消磨时光到晚上。 这能真刀真枪的一日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时常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这本还真是给自己疯狂炒饭啊。
第9章 14: 世子爷大病初愈, 婚期也已过,赤红纱帐子换了新双层。 里头杏子红素软烟罗帷,薄薄一层, 如烟似雾。 外头绯色暗花云纹绡纱帐, 轻如蝉翼。 自外向内看, 里头的两个搂抱身影似水中摇晃的月亮倒影,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仿佛在‘喂药’。 也确实是在‘喂药’。 从这式样开始,有容是无意见的,因两人这些时日都‘亏’在上头,不从这里开始, 反倒觉得不美。 感觉如何? 不一而足。 本来便不是寻常地, 叫人家磨个没完,不灵敏也被养得灵敏了。 其源头在上, 酥麻感往往深入腹腔,顺流蔓延到脚尖上。 有容不怎么爱叫唤, 就忍着。 蜜色肌肤晶亮泛潮, 烛火下如透光琥珀。 他低头, 看见商芝兰的发顶,发冠已卸下了, 发丝垂落若瀑, 一时出神想: 难怪这世间有种情意系于童儿与乳母, 一旦哺育过某个孩子, 终生都牵挂在心头。 当真是不同的。 哪怕有容行的是夫妻爱, 依然感到一种母性|爱怜从内心萌发, 真是只要此时被商芝兰望一望, 好似什么要求都可以应他。 他感到心与身的愉悦, 发自同时。 忽而听见商芝兰含含糊糊地问:“娘子,我可以咬一咬你么?” “我会轻轻的。” 有容只答:“可以。” 商芝兰又问:“娘子,你可以……我吗?” “……什么都可以。” 有容只有这一句。 静悄悄的,暗潮汹涌。 之前的遗憾全都在这一日补上。 直到商芝兰忽地……两个人才匆忙吻在一起。 身影横落在褥上。 “不要在……” 有容有些急切,“兰弟,口口。” “……” 商芝兰蹙紧眉心,并不容易做到。 可看到有容为他将准备做足,到底未让妻子落空。 骤然连变,一次就使得人发汗。 十八岁的美人有些懊恼。对他自己。 “娘子……太急了。” 他还没多多帮有容。 有容却无所谓。“我无事的。” 反倒高兴,“兰弟,你瞧,一点都没有浪费。” 不浪费才好尽快给府里添个孩子呢。 有容是真觉得很好,他一直记着这茬使命,可冷不丁一转念,说来商芝兰如今身体大好,还需要急着留后么? 正想,唇上传来落雨般的急吻。 商芝兰用力地亲他,和有容对比起来总是显得纤瘦的手臂上传出可称惊人的力气。 “娘子。” 他沉沉低喃,“我竟娶到你。” 之前,两人之中,是他没怎么想过留后,可此时,真恨不得把自己都跟有容融在一起,他的妻子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迷惑人。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那沉甸甸流动的蜜糖色足以吞没世间任何一个偶遇他的生灵。 “生吧,生个孩子给我。” 商芝兰脖子上蹦出青筋。他原本是个文雅公子。 此时都记不起了:“要多少兰儿都给你。” …… …… 夜色燥热起来。 夏夜正是聒噪,一波一波地蝉鸣虫震,及至天明,还不罢休。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已是清晨丫头们交替换班,给室内换了新的两个冰盆。 有容难得乏了。 商芝兰不如他,更乏一些,可久堵需纾,必得有这么一遭,才好平心静气细水长流。 他也知道自己先前有些孟浪,忽地缠人起来急SE鬼一般追个四五回,一下子露了底,太不像话,也就只有有容这样的人才一直偏宠纵容着他了。 有点抬不起头:“我知错了,以后必得进退有度。” “……” 这是道什么歉,有容有时不懂商芝兰,他觉得商芝兰表现可好呢,他虽然有点像那话本里被攻城木撞得摇摇晃晃的城门楼,但很喜欢。 也不吭声,搂着商芝兰的头靠近自己睡了。 夫妻两个合眼。 困意袭来,可在昏沉之际,一股子熟悉的香气勾着商芝兰撩起眼皮。 商芝兰已看见那香味来源,还是上手捻住摸了摸,忽地微惊:“娘子,出来了。” “什么。” 有容的药随着商芝兰的痊愈也渐渐停了,先头商芝兰粘着半个时辰,其实也没真得到什么——毕竟有容还没生养过,停了药断流是理所应当。 没想到这时候自己冒头。 “这是如何?”有容坐起来。 商芝兰:“人的身体本就玄妙难解,莫非是有反复?” 有反复一次倒也没什么,要是日后常有反复成了自己时常分泌的习惯就不好了。 然而药已经停了,想来也只能靠自己养着,他们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只有不去勾它。 有容跟商芝兰对视一会儿,面面相觑得出结论:“……暂时最好不要碰了。”
第10章 15: 新的一日。 午间。 阳光明媚煦暖。 青山寺庵堂, 几棵百年老树枝桠虬结,遮天蔽日,盛夏里浓荫如盖, 在一片上山石头路中的终点造得了一块乘凉好去处。 绿儿便在这块乘凉处带着三两个翘首以盼的小孩子, 睁着一对儿圆圆的猫眼盯着不远处空地上劈柴的周苍, “你要干嘛?” 小姑娘透着疑惑提防:“容大哥已嫁人了。” “……”此前周苍也不是没有来给庵堂做过苦力,这话说得好没良心。 可也没心思辩驳,沉默着挥下斧头,将柴木一分为二。 本是寂静灰心之景,偏周遭孩子们一个个都眼瞳亮晶晶脸上笑呵呵的,更有时不时嬉闹声和孩童特有的叫声传来。 忽然间, 一阵匆忙急乱的脚步声涌来, 远处一大群去当‘斥候’的孩子们露了头,边跑边喊:“来了来了!看到马车了!好大一辆!容大哥带相公回家嘞!!” 今日正是迟来的有容‘归门’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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