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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扯着嘴角笑了笑,在夜里说不出的诡异,“这还不简单啊?” 没一会儿。 由四个小太监抬着一桶水进了寝殿。 苏云汀见了眉眼乐开了花,好似只要他跟楚烬对着干,干赢了就是赚了。 楚烬眉目都挤到了一起,刚要发作,就见小裴走在最后面,手上端了一盆水,就搁置在桶的旁边,满脸堆笑:“陛下,苏相,需要留人伺候吗?” 楚烬一摆手,“不必,下去吧。” 二人大眼瞪小眼,看着面前的一桶和一盆,只觉得谁都没赢,更生了一肚子气。 苏云汀想也不想,脱光了就要往桶里钻。 一只脚刚搭在桶边缘,就被楚烬拦腰抱了出来,“不准洗。” 苏云汀很轻,楚烬拎着他,就跟拎个孩子似的。 眼见浴桶越来越远,苏云汀拳打脚踢够不着,最后全落在楚烬身上了,“楚烬,你不仅冷血,你还是个控制狂,王八蛋。” 楚烬也不理这种小打小闹,径直走回龙塌,将他丢回床上躺着,自己则将毛巾沾湿了,再拧干水分,才拎着热腾腾的毛巾走回来。 面对苏云汀幽怨的眼神,拍了拍他屁股道:“趴好。” 像苏云汀这种身经百战的人,在楚烬面前早就没了羞耻心,但他不愿意擦身子,只觉得不够痛快。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浴桶,气恼地慢悠悠趴好。 这辈子,他算是栽在楚烬手上了。 好不容易爬上了高位,结果还不是被楚烬压在身下,好不容易逞一回威风,结果现在还不是要乖乖趴好。 楚烬小心翼翼地擦,以免伤口碰到了水。 一边想起今日下午的事儿,还是心里不安,提醒道:“她们既然想杀沈从文,何须逼你亲自动手,论起栽赃嫁祸来,她们可比你娴熟多了。” 苏云汀一边享受着楚烬的伺候,一边嘴里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 见丞相不急,皇帝先急了。 他把毛巾对折,抡圆了照着苏云汀屁股,给了一毛巾,“既然知道,还不派人盯着去?” 苏云汀被这猝不及防的毛巾,打得倒吸一口冷气。 疼倒是不疼,反而…… 心底暗戳戳地爽了一下,但也只是轻微地一下,立马恢复神色道:“陛下说笑了,臣只是弱不禁风的文官。” 文官,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眼线呢? “文官?”楚烬被他逗笑了,不禁想揭穿他的伪装,“那种能让赵太傅死的无声无息,连御史台都查不出痕迹的文官?” 苏云汀微微侧转身子,泰然自若:“陛下明鉴,赵太傅之事已经结案,乃流匪所为。” “趴好。”楚烬呵斥一声,转身将毛巾浸在温水里搓了搓,状似不经意地问:“哪里来的土匪?” 苏云汀乖乖趴好,“西北。” 楚烬长长地“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孙成的西北防区。” 苏云汀急了,刚要回身解释,又被大力地按回床上,“叫你趴好,没听见吗?” 苏云汀不再妄想和楚烬掰手腕了,就他这样纤瘦的体格子,就算三个苏云汀也呗拗不过一个楚烬,只好气鼓鼓老实趴回去。 温热的毛巾落在腰上,楚烬忽然俯下身来,唇低在苏云汀脸庞,悠悠道:“孙成手里那五万的兵马,可挡不住郑家的三十万铁骑。” 苏云汀本不想谈这个事儿,但楚烬摆明了是要把他按在床上硬谈。 谈不完,不让下床的那种谈。 苏云汀悠悠叹了口气,无奈道:“陛下若嫌少,不如臣去做了那上门的女婿,郑家的铁骑就不会……” “舍身求荣,可不是你苏云汀的性格。” 楚烬说的很正经,听在苏云汀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思想总是比楚烬更糜烂一点,咯咯笑了两声道:“臣现在,不是正在舍身……求陛下抬爱吗?” 楚烬不禁逗,先红了耳根。 背过发红的耳朵,楚烬将毛巾往水里一丢,轻嗤道:“翻过来。” 苏云汀认命地翻过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虽然楚烬已经极力克制,但苏云汀还是一眼就瞧见了楚烬泛红的耳根,知道他不识逗,笑得更烂了。 楚烬和他也睡了这么些年,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如今倒显得只他一人没羞没臊了。 苏云汀的伤都集中在前面,全是他自己抓的。 楚烬只好擦得更小心了。 “楚哥哥……” “闭嘴。” 楚烬好像听不得人叫他哥哥,整个脸憋的通红。 瞧着楚烬分外好看的脸,苏云汀又正经起来了,“孙成手里的兵虽不多,但各个都是肯舍命的,若真有那一日,护佑陛下一人突围,足矣。” “如此说,你是承认杀赵太傅的流匪,是孙成的西北防军了?” 苏云汀不上他的当,笑了笑,“臣可没说。” 楚烬擦拭的手突然顿住了,回过味儿觉得不对,皱眉道:“为何是护佑朕一人?怎么没把自己算进去?” 苏云汀仔细看着楚烬,忽然唇角勾了一抹极淡的笑:“若郑家造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臣,带着臣逃,只会死的更快些。” “苏云汀啊苏云汀!”楚烬放下毛巾,伸出一根小指,勾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你怎么……就只想着逃呢?” 只一瞬,他知道楚烬情动了。 苏云汀愕然不出声。 他以前没想过逃,他扶了扶浑身哪哪都疼的破败身子,嘴角挤出一抹苦笑。 现在…… 他想逃了! 作者有话说: ------ 楚烬:这小身板,以后就乖乖听话!!! 苏云汀:…… —— 一早晨起来天塌了,帖子全被举报了。 ε=(?ο`*)))唉 感觉小作者好难啊!! 只能好好写文了,求怜爱??
第15章 初八,又下了一场大雪。 城门石阶上的积雪看着像一道坡。 蓦地,一阵铁锁拖地的声响,划破死寂—— 一只只剩左臂的男人,拖着一条血肉模糊的右腿,在台阶上爬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指甲早已剥落,反反复复地结着痂,到后来指甲也不长了,只余下触目惊心地冻疮,冻疮慢慢发青直至发黑,却死死攥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 牌上“忠烈杨家”四个字被血污浸透。 男人突然仰头嘶吼,喉咙里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穿透整个京城:“北境郑家,私通狄人——” …… 苏云汀整整休养了几日,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用完晚膳后出来消化食,路过一家茶楼时,见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微微侧身挤到末尾,“今日有什么新书吗?” “今日讲杨家将。” 苏云汀悄然笑笑,故意找茬道:“杨家将有什么好讲的,勾结北狄,致我栾城沦陷。”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那人神秘兮兮道:“杨家二郎从地狱里爬回来了,来索真正凶手的命了。” “真正凶手?”苏云汀假意皱眉:“是谁啊?” 那人拉了一把苏云汀,俯首在他耳边做贼似的道:“那杨二公子,亲口指认……郑家。”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 用一口流利的京州片子方言收了尾:“想当年,杨大公子死守北境栾城,肠子都流了一地,硬是扣着贼人的咽喉不放……” “此等忠烈之家,怎会是通敌之人?” 台下人的情绪很容易被鼓动着走,开始也有泣泪,有人唏嘘。 “太感人了,支持彻查郑家。” “忠烈杨家,还杨家一个清清白白。” 当然也有人冷笑砸场子,不客气道:“杨大郎忠烈,关杨二、杨三什么事儿啊?” “就是,当初要不是杨三郎私通外敌,杨二郎调兵离开,栾城怎会不设防?轻易的就叫人给屠了城?” 捣乱的两人,很快就被沸腾的民意给轰了出去,有人还不住地朝着他们吐口水:“呸!真是枯井里养的□□,目光短浅。” 苏云汀捡了个座位坐下,要了盘小菜配佳酿。 而他右边的皇城里,慈宁宫内,郑太后砸了半殿价值连城的瓷器。 她狠狠掐断了花盆里娇养的琼花枝,长长的指甲嵌入花茎,“当年,你就该把杨家那小畜生剁碎了喂狗,你倒好,非但没杀,还叫人给跑了出来。” 郑怀远也是刚从家里出来,心中也是压了一肚子的火气。 他家里不成器的小孽障,前些日非央着他要拿杨二郎过过手瘾,他还特意告诫他,不要将人给整死了。 此刻,他恨不得时光倒流。 一定交代小孽障把杨二郎碾成泥。 郑怀远看着气急的姐姐,气焰也低了三分:“那还不是为了杨家的兵符。” 当初,杨家的兵符不知被杨二郎藏在了何处,没有杨家的兵符,就算郑家已经接手了杨家从前的骑兵,总还是有人觉得他们名不正言不顺。 这些年,他该用的法子都用上了。 大刑伺候了这么多年,还是没从杨二郎嘴里撬出半点有用的东西来。 这人,骨头硬得很。 郑太后冷哼一声:“白白跟他耗了这么多年,兵符呢?” 郑怀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太后息怒,此事……臣会亲自处理干净。” “处理?现下人关在刑部,你待如何处理?” 郑怀远声音压的很低:“我去找苏云汀,刑部是他的地盘,此人如今……只认银子。” 御书房内,楚烬翻着递上来的折子。 翻开一个,杨二郎。 再翻开一个,还是杨二郎。 他再再翻,依旧还是逃不过杨二郎。 他干脆把奏折往前一推,呼道:“来人,全都打包送到苏府去。” 反正他也做不得主,批了也是白批。 小裴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奏折,便听头上的人突然道:“小裴,杨家二郎归京这事儿,你怎么看?” 小裴手猛地一抖,奏折又哗啦啦散了一地。 “奴才……”他颤抖着唇瓣,半晌才抖出两个字:“……不知。” 楚烬不依不饶:“朕记得,小裴公公祖籍是栾城人吧?” 小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骇然:“奴才……当年才七岁。” 楚烬声音温和,却字字如刀般割在小裴心口上:“可有亲人,死在那场‘屠戮’之中?” 小裴脸色煞白,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楚烬摆摆手不再追问,仿佛方才只是闲谈罢了,“无妨,朕只是随口一问,你既不愿意说,朕也不为难你。” 谁知,小裴猛地一弯腰,“咚”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有,奴才有亲人死在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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