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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何使的? 方才还只是艳羡的目光,立刻尽数化为了行动。 只一瞬,楚烬便被莺莺燕燕包围了。 “陛下,”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率先响起,“沅芷妹妹发间的樱花可真好看,您看臣女的鬓边,还空空如也呢……” 郑沅芷不甘心,眉目间瞬间浮起几分矜傲,她距离楚烬最近,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语带娇嗔:“表哥说,你说是臣女好看,还是……”她脸颊绯红,“臣女头上的樱花更好看?” 其它人也不甘示弱,“陛下,您瞧那边的落花可真漂亮,不如同臣女一起去欣赏?” “陛下……” “陛下!” 莺声燕语,此起彼伏,楚烬在淹没前,抬头朝着苏云汀的方向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楚烬气得牙痒痒,苏云汀则是浅笑着,宛如霁月清风,飘飘入仙。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郑太后,气得指甲扣入椅子扶手。 原本是郑沅芷一人独领风骚的场面,被苏云汀轻飘飘一句话,就变成了菜市场的争抢。 苏相,果然好手段! 奈何,苏云汀全当看不见,悠悠坐回座位上,侧着颜对郑太后微微一笑:“皇帝嘛,后宫合该热闹一点才好。” 郑太后强压下心中的愤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苏相,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臣、分内之事。”苏云汀笑得淡然。 但内心深处,早已翻涌成惊涛骇浪。 有那么一瞬间,苏云汀脑子里甚至不是吃醋,而是…… 或许,他可以终身不娶妻,可楚烬怎么办? 他是一国的皇帝,立后、生子,将是以后绕不开的辩题,难道真的有一天,要眼睁睁看着楚烬大婚,生子?然后渐行渐远? 苏云汀不敢再往下想了,心脏已然痛得不敢呼吸。 “好了。” 郑太后的声音自高台上落下来,声音透过稀疏的樱花林,压过了全场的窃窃私语:“既然是春猎,如何能没有彩头呢?” 她招招手,便有一名内侍应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缓缓在众人面前敞开。 “哀家,准备了上好的彩头。” 待看清盒子里的“彩头”后,楚烬和苏云汀脸上双双变了颜色,那套冠头并非凡品,而是出嫁时的女子的凤冠,上赤金点翠,珠玉莹润。 其它人或许不认识,但苏云汀再认识不过了。 那是林妃册封时所带的冠头。 宫中有素有规矩,皇帝赏赐之物,人死后当由内务府收回库房,而今后宫之中无皇后,自然由郑太后做主,她在库房里拿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但,偏偏是这套。 以前,林妃还不是妃时,他和楚烬时常挨欺负,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有四五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相互扶持着,日子也就过了。 后来…… 苏云汀的父亲,因不当言论被先皇处以极刑。 再回学堂时,苏云汀便不再站在楚烬一边,而是他的对立面。 这样的日子,楚烬熬了整整一百零八个日夜。 直到三个半月后,也是如今天一般的春猎。 先皇突发奇想考究皇子们的治国理念,其它皇子皆是论调平平,直到楚烬说出自己心中的那套皇权至上理论,赢得了满堂彩。 冰冷、残忍、弑杀,和先皇如出一辙。 将苏夫子曾经教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正是因为楚烬冰冷的理论,林妃才母凭子贵,得皇帝赏了这么一套冠头,册封为妃。 苏云汀抬眸看向高台上的郑太后,郑太后也正巧垂眸看他,二人目光短暂相接,苏云汀就明白了郑太后的用意,她是在提醒他。 他和楚烬,永远不是一路人。 只有世家和世家,才能站在同一侧。 苏云汀脸上并未作出不同的颜色,素白衣袍在风中翻飞,他目光扫过跑马场的热闹,寡淡如水。 下头,跑马正热烈地开始了。 “苏相不如猜一猜,今日这彩头,能花落谁家?”郑太后微微侧颜问。 苏云汀未答,而是轻嗤嘴角转了话题:“太后娘娘这样挺没意思的。” “哀家倒是觉得,皇帝志在必得呢。”二人各说各话。 跑马场上,楚烬一身骑装,英姿飒爽。 而金色的冠头就摆在跑马场最显眼的地方,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皇帝亲自跑马,谁敢与他争? “得了又如何?见不得光的手段罢了。”苏云汀意有所指,无论是从前第一次得,还是今日再得,他楚烬敢说一句问心无愧? 锣声骤响! 果然,楚烬一骑绝尘。 将身后的一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先前,苏云汀与郑太后说正事,郑太后却只与他说跑马,待苏云汀与她说跑马,她却自己转话题聊正事:“哀家不过是提醒苏相,我们才是一路人,你再与皇帝走的亲近,他也毕竟是个外人,苏相可要分得清楚才好。” 苏云汀微微侧过头,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冰冷,“太后娘娘,您一个妇道人家,只管管好后宫事便可,至于前朝之事……” “您还是少操心为好。”苏云汀说罢,便不再施舍眼神给她,自顾自盯着跑马场上的人影。 “苏云汀,”郑太后也不虚伪客套了,撕开伪装的雍容,道:“你一次两次在哀家面前演戏,又是示弱,又是跪雪地,你究竟意欲何为?” “演戏?”苏云汀嘴角勾着极淡的笑,“娘娘不是获利颇丰吗?演一次戏,太后娘娘既杀了人,又得了十万兵权,这买卖,里外里都是郑家赚了。” 郑太后眼底漫上血色,“哀家需要拿沈郎的命换这笔买卖?” 这也正是郑太后不解的地方,苏云汀明明不怕她,为何一次次在她面前伏低? 苏云汀脸上笑容寡淡,“怪只怪太后娘娘太心急,若没有那三杯合欢酒,臣或许还愿意多留沈擎一段时日,也未尝不可。” 郑太后目光俱裂,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低吼:“苏云汀——” “不如……”苏云汀却不急不缓,将话题转回到跑马场,云淡风轻道:“臣跟太后娘娘打个赌,赌这套冠头的最终归属吧?” 郑太后没心思跟他打赌,“苏云汀,你未免太自信了,郑家毕竟手握三十万大军,你就不怕……” “怕啊!”苏云汀佯装受惊,但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敛尽,待转头寒芒再放:“三十万大军,郑太后有没有算过,这里面有多少是杨家旧部?” “你郑家若镇守国门也就罢了……” “若是造反,还能号令几个人啊?” 郑太后狠狠攥紧拳头,修长的指甲套按在掌心,根根断裂。 狠话撂过了,苏云汀冰冷的容颜重新焕发了生机,郑太后一瞬的恍惚,以为自己方才看错了般。 “只要郑家安分守己,郑将军想要的兵权,和您想要的尊荣,臣都双手奉上。” “臣见了您,照样行大礼,后宫也永远以您为尊。” “合则两利,分则俱伤。” “太后娘娘要清楚,楚烬他毕竟是个外人,咱们才是一路人。”苏云汀将郑太后的原话奉上。 跑马场的比赛进了最后一圈儿,锣鼓被敲得震天响。 一骑黑衣,率先冲破了终点。 ------- 作者有话说:曾经有人跟我说,入v前和入v后是两批读者,但我看到了评论区我眼熟的读者们都在,一个都不少,我感觉我拥有世界上最好的读者[让我康康] 还有许多默默追更的读者,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亲] —— 由于这本成绩不是特别理想,出于冲夹子的考虑,这篇更完可能会断更一天,后续会加更哒! 作者坑品很好,不会弃更哒[撒花]
第28章 一场跑马下来, 楚烬身边围满了谄媚之臣。 这些人,昔日没少在朝堂上跟他对着干,现在又厚着脸皮恭维, 恨不得把自家的女眷一股脑都塞到楚烬床上,以此来换一个锦绣前程。 楚烬冷眼扫过这群人,心底甚至生出了比朝堂上更加厌恶的情愫, 人一旦有了贪慕权势念想,就跟苏云汀的丑恶嘴脸一个模样。 当年,苏云汀也是这么忍着恶心,在他父皇面前宣誓效忠的吧? 想必, 他父皇临终前, 见到持刀相向的苏云汀, 也该后悔自己养虎为患吧? 活该! 自己种的因,苦果就该自己吞。 正在楚烬漫无天际地乱想时,郑沅芷被几个姑娘簇拥着挤进了人群,见到楚烬忽地脸颊绯红, 作势就要往回钻,被姑娘们怂恿着,只能羞羞答答递过去一块锦帕, “表哥,擦擦汗。” 楚烬扫了眼绣着鸳鸯的锦帕,没有伸手接,只道:“多谢表妹, 朕不热。” 逢场作戏也就罢了,若收了女孩子家的手帕,若日后被苏云汀瞧见…… 要吃味的。 郑沅芷的手晾在空气中半晌,尴尬地收了回来, 双手交织在袖子下,几乎将锦帕撕碎。 楚烬没再看她,心思全都丢在了胜负欲上。 “可还有谁不服?”楚烬扫过一众人,一脸洋溢:“若没有,朕可要夺了这魁首……” 话音未落,高台之上,一个声音轻飘飘传过来。 “臣、不服。” 众人寻声望去,但见苏云汀自高台上缓步而下,春风卷起樱花瓣掠过他素白的衣摆,却未曾沾染,竟似人从天上来,不染凡尘一般。 他就这般行至楚烬面前,众人皆主动让出一条路。 众臣见君臣二人针锋相对惯了,也跟着起哄:“苏相与陛下斗一场,输赢才是我朝跑马的真正实力。” “陛下勇猛,除了苏相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是啊!若论能与陛下争锋的,除了苏相还能有谁?”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苏云汀不擅骑射。 “陛下,”苏云汀淡淡开口,声音淡得如同林间的薄雾,“可敢应战?” 一句话,轻飘飘掷下。 将楚烬架在众目睽睽的火上,若不应战,便是露了帝王的怯,若应战…… 楚烬扫了一眼苏云汀纤细的手腕。 苏云汀,他勒得住缰绳吗? “苏相,要战便战。”楚烬微微踏前一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附耳道:“要闹回去闹,跑马可不是闹着玩的,再伤着你。” 苏云汀眼皮未抬,警告落在他耳朵里,不过是耳边的一阵风,从小丫鬟手中接过马鞭,转身便去马舍挑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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