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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接过来,藉着烛光仔细看了看,只觉得那弯曲的形状陌生又新奇,问:“做什么用的?” 苏云汀拍了拍楚烬的腰,邪恶一笑:“牛耕地,便是要拉着犁耙跑。” 楚烬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俯身逼近,“那朕方才岂不是白跑了?要不……” “再来一次?” 苏云汀心头一跳,赶紧将纸张翻了新的一页,迅速在纸上勾勒出另一个简洁的图形,“这个叫、耧车。” 楚烬皱眉再看,只见画上的耧车三足鼎立,造型很是奇特,又勾起楚烬的好奇心来,挑眉问:“这又是做什么的?” “播种。”苏云汀这次说的简洁,生怕楚烬又联想到别处去。 但刚刚已经被苏云汀诱导过了,楚烬很容易就联想到别处去,“哦,可惜朕的种子,终究长不出参天大树。” “可惜了。”楚烬摇头浅笑。 苏云汀不敢耽搁,继续画,这次苏云汀画得久,每一个横梁都画的精细,楚烬不禁看得入了迷。 “这又是什么?”楚烬不自觉倾身,“朕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机械。” 笔尖在最后一处轻轻一顿,苏云汀抬眸:“此乃,龙骨水车。” 楚烬抢答道:“灌溉用的?” “正是。”苏云汀指着龙骨车的脚踏板,讲解道:“此处可人力脚踏,水就会顺着龙骨一点点被传送到田地。” 楚烬一拍大腿,惊叫道:“妙极,世上怎会有如此聪明之人,这龙骨水车,简直就是鬼斧神工。” 他倏地看向苏云汀,目光炙热:“你可知这是何人所创?朕要重重嘉奖他。” 苏云汀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乃是农家世代智慧的结晶。” 楚烬眼底似有些失落,旋即又想到,如今农家都用上了这般先进的农具,心里顿感欣慰,“朕一直以为,农民耕作甚是劳苦,竟没想到有这般趁手的工具,朕心甚慰。” 苏云汀目光暗淡下来,“并非所有农户都能用上。” 他又翻了一页,在纸上涂涂画画,这次画的很简单,只有一个尖尖的头,和一个长长的把。 苏云汀抬头道:“这个叫锄头。” 楚烬也低头去看,这个“锄头”比之前苏云汀画的所有都简单,甚至不能称之为简单,简直就像是随手一图。 苏云汀慢条斯理道:“并不是所有人家都有牛的,没有牛的人家在春分时,就要用锄头松土。” “这要松多久?” 苏云汀答:“没日没夜,总会松完的。” 楚烬又问:“那播种呢?播种他们用什么?你画给朕。” 苏云汀持着笔杆一动未动,楚烬看着着急,道:“怎么不画?” “因为没有。”苏云汀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播种工具,更多的人只是人力一个坑一个坑的点种子。” 楚烬急切又问:“那灌溉呢?” “一个桶,一只瓢,而已。” 楚烬颓然地坐在床边,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你为何要画那些精妙的农具给朕?” 苏云汀道:“因为,陛下用这些耕作。” 原以为皇帝亲耕,是为了体验农民的辛苦,亲身力行为万民表率,却没想到,皇帝的疾苦和民间的疾苦,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 他这里哪叫疾苦?这叫做做样子。 一亩三分地,只需要皇帝走个过场,剩下的耕作全由专门的人打理,只等着丰收时,再昭告天下。 楚烬猛地抬头,对上苏云汀的眼睛道:“你教朕用锄头吧。” …… 楚烬说学锄头,竟真的就日日去后院挥锄头了。 春寒料峭,院子里的土还没全部化冻,楚烬的力气虽大,一锄头下去却只在冻土上留下一道白印儿。 震得他虎口发麻。 楚烬也不懂,只以为耕地也是这般硬,只得更卖力的练习,一连练习了十几日,楚烬终于摸准了门道,腰腹发力,锄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冻土“咔”地一声裂开一道深痕。 就这般勇猛的力气,真等到了春分耕地,还不要将地里的土都掀飞了出去? 楚烬拄着锄头喘气,“如何?” 苏云汀在一旁看着“咯咯”笑,也不纠正他,“甚好,陛下方才那一动作干净利落,力道千钧,令臣心驰神往。” 楚烬怔了半晌,只觉得苏云汀没憋什么好屁。 但此时毕竟用人朝前,只得好言好语道:“朕做的不对?” 苏云汀终于舍得从一旁的石头上下来,从背后环住楚烬,双手搭在楚烬的手腕上,手把手示范道:“陛下的锄头落下去,要的是破土而不飞土。” 楚烬铮铮地看着交叠的双手,心头似忽地被轻轻挠了一下。 “好比昨夜……”苏云汀的气息温热,“陛下若只用蛮力,臣这腰肢,早就散架了。” “苏云汀——” “臣在。” 楚烬耳根子一热,反扣住苏云汀的手腕,“你再戏弄朕?” “陛下这是说哪里的话?臣岂敢?”苏云汀嘴上虽说着“岂敢”,脸上却掩饰不住地笑意。 笑意刺激着楚烬的神经,他丢在锄头,双手一拖就将苏云汀夹在臂弯中,抬步就往寝殿走。 “陛下,莫要叫人撞见。” “怕甚?”楚烬不以为然,他甚至恨不得叫全天下都知道,苏云汀是他的床上臣才好,免得又给他胡乱地塞女子,“难道苏相怕被人撞见?” “总归是不雅的……” 楚烬轻嗤一声:“苏相也知道什么是不雅吗?勾引朕的时候,怎么不提不雅?” 苏云汀旋即闭了嘴。 又过了几日,楚烬开始学习播种了。 这一次,苏云汀尽心尽力,亲自示范,“播种,重点是要选择最优的种子,然后对准洞口点进去,记着不能点歪了,否则一切都是徒劳,白白浪费了上好的种子” 楚烬有心思学,只是越听越不对劲,总觉得苏云汀在暗示他什么,撩得他心头起火。 “播种要注意的是……” 话音未落,楚烬已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苏云汀打横抱走了。 手里的种子撒了一地,纯属浪费了。 等再过了几日,楚烬又要学灌溉了。 苏云汀听闻此噩耗,掉头就跑,爱跟谁学跟谁学去,老子不伺候了。 他腰疼! 如此练习了半个月,楚烬的耕作技术大有所成。 他果真摒弃了那些更便捷的农具,坚持用最古老的方式耕作,并不是新的东西不好,而是农民用不起。 苏云汀隔着老远看着楚烬劳作的背影,此时的楚烬褪去了龙袍的威严,沾染了泥土,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他母亲的选择。 如此,和自己所爱的人,在农家院里相守一辈子。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楚烬一脚深一脚浅,用最笨拙的锄头认真的翻地,微风一吹,苏云汀似乎还能闻到楚烬翻动的泥土的芬芳。 楚烬自顾自翻完一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扶着锄头转头去看苏云汀。 只见他在树荫下乘凉,当下便觉得是不是他太悠闲了? 楚烬脸上漾出一抹坏笑,他朝着苏云汀招招手,喊道:“苏相,该你了。” 苏云汀浑身一滞,猛地抬头,见到楚烬一连的邪笑,当即就想骂人了。 王八蛋,早不告诉他,怎么还有这个环节啊? ------- 作者有话说:—— 芜湖~~让我看看你们都在不在呀? 不在我是要哭的[爆哭] 因为看别人家都有万字V章,我们必须安排上!![让我康康] 之后还是晚上八点更新哦~
第27章 春耕过后, 便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春猎了。 皇家猎场粉白的樱花开得正艳,偶有花瓣落在贵女们的发顶,为他们添了姿彩。 高台之上, 郑太后俯瞰着场中姹紫嫣红,如同欣赏自个儿院子里的娇花儿,个个都美艳动人, 但左瞧瞧,右瞧瞧,还是自己家的侄女最出众。 往年的春猎来不了这么多人。 因着要给楚烬选妃,世家名门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送闺女, 盼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至于宫中到底是幸福堆, 还是火坑。 压根就没人在意。 楚烬今日穿了一身墨金色的骑装, 身下的血红色的汗血宝马神俊非常,他策马掠过樱花林,马蹄溅起落花,惹的一阵惊呼。 骏马穿过樱花林, 楚烬突然勒住缰绳,停在一个粉衣少女身前。 那粉衣少女娇羞一笑,连忙凑到楚烬跟前, 附耳轻声说了什么,继而脸泛红韵,害羞地垂下头。 这一幕落在郑太后眼睛里,她转身去拉苏云汀的手, 笑容全堆在脸上,“苏相,你快瞧瞧,我们沅芷和楚烬可真般配。” 苏云汀一抬头, 正撞见楚烬伸手折下一旁开的最盛的樱花,轻轻簪在少女的墨发间,含笑低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与沅芷妹妹正相配。” 郑沅芷以手触花,微微含笑,“谢谢表哥。” 苏云汀一袭白衣未着装饰,在满堂华彩之中,清冷地显得格格不入,清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应:“太后娘娘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整个春猎,所有的目光皆系在楚烬身上。 这一番动作,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身后的太妃连忙跟着附和道:“是啊!好一对璧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苏云汀袖子下的手狠攥在一起,他力气不大,却捏到指节泛白。 郎才女貌? 郎才为什么要配女貌? 难道,就不能配他这个恶毒的丞相吗? 还,天作之合?天公不作美的事儿还少吗?他不照样将天给翻了个个吗?好一个傀儡皇帝,竟然公然敢给他上眼药? 既如此,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苏云汀缓缓松开拳头,突然起身对下面立着的礼部官员吩咐道:“此次春猎,既然是为了陛下选妃而办,那便劳烦几位官员,将陛下这次春猎都接触过哪些贵女都记录在册,以便日后择选。” 苏云汀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够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听得清楚了。 “下官……下官遵命。”礼部官员不敢怠慢,连忙取了花名册来。 此言一出,满场的贵女先是一静。 旋即便炸开了锅,这便是定了规矩,若是哪家贵女没出现在礼部的花名册上,便是在妃嫔的择选中失了先机,甚至是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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