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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汀随意地展开一章,都是些闲言碎语。 比如,冬日还未过呢,礼部就迫不及待地呈了折子,开始催春日围猎的名单了。 要么就是推举哪个贵府的千金,含蓄又热切地询问楚烬是否合眼缘,不如考虑那纳为妃嫔,充盈后宫。 左不过都是些不重要的朝事,因为真正要紧的大事,都要先拿到苏府过目,等他批完了,最后才会出现在楚烬的龙案上,走个过场。 楚烬自上而下欣赏着苏云汀的曼妙身姿。 殿内的炉火烧得正旺,苏云汀穿的轻薄,白色的里衣铺展在地砖上,如同冬日里绽放的寒梅,楚烬居高临下地看了半晌,突然走下台阶,靴尖在他屁股上不重不轻地一踹。 “苏卿,这姿势……”楚烬低笑,心中甚是窃喜,“倒是比站着的时候顺眼。” 苏云汀不以为然地巧笑:“陛下喜欢就好。” 苏云汀触感柔软,不禁让楚烬起了更大的玩味之心,他抬起脚久久未落,在苏云汀以为他还要挨上一脚时,楚烬的靴底缓缓压住了苏云汀的腰线。 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压迫感,慢慢往下踩。 如果说苏云汀在朝堂上是只猛虎,那他私底下就是一只温顺的猫,又懒又馋又娇气,但对楚烬是要多顺从有多顺从。 只要能贴贴,姿势有伤大雅也无妨。 苏云汀并不觉得有多羞辱,只当他是在调情,脸上洋溢着笑道:“陛下靴子的尺码,可是不小呢。” 楚烬不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自己的大脚刚好踩住苏云汀三尺小蛮腰,娇娇软软的,仿佛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他的腰肢踩断。 “那不如每晚,都来替朕批折子?”即使楚烬脚下没敢真的用力,苏云汀的腰还是贴在台阶上,“反正苏相……” “最擅长越俎代庖了。” 苏云汀腰疼,之前是酸,现在是真的疼了。 他笑眯眯仰起头,不甘示弱道:“既然陛下不愿意批,臣下次叫人将奏折直接送到臣的府上。” 楚烬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 没意思。 这人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了,还是这幅清高的模样,明明是楚烬恶趣味的姿势,自己憋得脸红心跳,苏云汀偏偏脸不红气不喘的,城墙似的脸皮要多厚有多厚,折辱他跟没折辱有什么分别? 楚烬悻悻然收回脚,俯身蹲在苏云汀面前。 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声音低沉:“那朕,每晚去苏相府上,亲自盯着你批。” 那敢情好啊! 日日见,天天见,还不用他来回折腾了。 但苏云汀不能这么说,他只是顺势低了低头,唇瓣刚好吻到楚烬的掌心,“陛下日理万机,何必为这等小事劳神?” 这一吻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搔着他的掌心一擦。 楚烬却跟烫了手似的,迅速抽回手。 看着苏云汀亮晶晶的红唇,和掌心的温热感,心底又开始痒痒了。 但他得克制,苏云汀如今瘾癖越来越重。 迟早要纵欲过度。 楚烬心怦怦跳,慌乱地坐回龙椅上,随意地翻开一本奏折,装模作样地批,“苏相的事……朕从不嫌麻烦。” 苏云汀轻轻抬眼,这下轮到他看着楚烬的窘迫了,“陛下,奏折拿倒了。” 楚烬手忙脚乱地调过来,又想着他凭什么听苏云汀的。 “啪”地一声摔在龙案上,“苏云汀!” 苏云汀轻轻合上奏折,眼底笑莹莹,“怎好劳驾陛下,还是臣来吧。” 楚烬高高坐在龙椅上,看着台阶下单薄的身影,心里却依旧不是个滋味,是不是几番交锋之下,他又输了? …… 北境,风沙割面。 郑家的新兵招募处排起了长龙。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高声厉呵:“一个残废也敢来凑数?滚!” 那军官面前的男人是个独臂,只是独臂也就罢了,还跛脚。只是跛脚也就罢了,他还缺了一只眼睛。 浑身上下破衣烂衫,像是逃难的乞丐。 登记官捏着鼻子,挥手如赶蝇:“郑家军不是废物收容所,滚,别挡道。” 那人没有动。 褴褛的头发下,一只如死水般的眼睛,眼底的寒芒倏地射过来。 那军爷竟然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待反应过来,再要赶人走,竟然也心虚了几分。 “唏律律——” 一声凄厉的马啼声撕裂长空。 一匹黑色的战马不知为何受惊,冲破了围栏,冲着征兵处冲撞过来,见了人,猛地扬蹄而起。 “马惊了!快闪开!”人群里有人尖叫。 几名郑家军的士兵试图拦截,却被马蹄轻易地踢开。 战马毕竟是战马,都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尤其是这匹马,它是跟着杨二郎在战场上厮杀的坐骑,勇猛无敌。 “拦住它,快拦住那畜牲!” 马奔着人堆就飞奔而去,士兵们挥舞着鞭子在身后追,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慌乱四散。 征兵处毕竟都是些还没入伍的百姓,慌乱中互相推搡,尖叫声不绝于耳,有体格小的,甚至被挤倒在地,又被不知多少只脚踩过。 眼看马就要冲垮临时的募兵棚,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独臂拽着缰绳,粗粝的嗓子发出声音:“吁——” 那受惊的战马,竟然在原地转了两圈儿,忽然就听话般地停了下来。 此时,身后追着的士兵才气喘吁吁追上来。 “这位——” 那士兵一抬眼看见他的脸,也是一惊,但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维持着镇定问:“这位壮士,敢问壮士姓名?” 那人用一只独眼往下扫了扫,道:“杨二。” …… 宫中,楚烬的御书房只点了个昏暗的油灯。 新晋的禁军统领梁辕俯首立在一旁。 楚烬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是何时跟着苏云汀的?” 梁辕知道楚烬的拉拢之意,本不想答,便听楚烬温和道:“不过是闲来叙话,梁统领不必拘谨,你若是真心诚意效忠苏云汀,与朕叙个话又有何妨?” 梁辕拱手,“已经有三年了。” “也是股肱之臣了。” 梁辕不置可否的点头。 御书房内空气凝结了一瞬,楚烬专心批着奏折,也不见神色异样,当真像是闲聊而已。 过了半晌,楚烬合上一本奏折,又道:“朕听闻你是带着妻儿逃难时,被苏云汀所救?” 梁辕觉得不该与楚烬过多聊往事,但楚烬问了,他也只得再次点头。 楚烬又问:“妻儿可在京中啊?” 梁辕摇头,“不在。” “哦,那怪可惜的。”楚烬展开下一本奏折,一边批一边道:“两地分离,许是好久不得见。” 妻儿一直是梁辕心中的痛,但他也明白,自己给苏云汀做事,若是苏云汀没能拿捏他点什么,如何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妻儿,就是他留在苏云汀手里的软肋。 但梁辕更清楚,一仆不侍二主。 他虽然使了些小手段才得了如今的这个位置,但若是胆敢在苏云汀眼皮子底下搞事,必定死的比沈擎还惨。 见梁辕不答,楚烬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继续道:“就算你不说,朕也知道。” “像苏相那种人,绝不可能单靠施恩就能让你等死心塌地,想必……”楚烬突然抬头,对上梁辕心虚的双眸:“亦是,掌控有道吧?” 梁辕低下头,错过楚烬的对视。 楚烬像一个精心的狩猎者,很有耐心地循循善诱:“梁统领的儿子,今年也有弱冠了吧?” 梁辕有些摸不懂楚烬了,所说他策反吧,他只是闲聊,所说他闲聊吧,又处处不离家里人。 “嗯。”梁辕还是想和楚烬保持距离。 “正是男儿大好的年纪。” “嗯。” 楚烬左一句,右一句闲聊半天,突然话锋陡然一转:“没想过去军中建功立业?” 梁辕心脏猛地一震,他正有此意。 郑家军正在北境征兵,他已书信一封送回家里,希望儿子可以去郑家军参加招募,日后若能建功立业,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提防苏云汀的拿捏。 楚烬见他脸色骤变,心中已然明了。 “梁统领不必惊慌,”楚烬收回目光,淡然一笑:“朕只是闲聊罢了。” 此时,就算梁辕再愚笨,也明白楚烬口中的“闲聊”并不是简单的闲聊了。 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以免被抓到错漏。 但等了半晌,楚烬好似又真的只是闲聊,一门心思批奏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梁统领英才,贵公子也错不了。” “谢陛下青睐。” “朕始终相信,虎父无犬子么。” “谢陛下抬爱。” “哦,对了。”楚烬微一抬眸,将毛笔落在笔山的间隙上,笑吟吟道:“若是贵公子在北境获得军功,将来给朕当个将军,如何?” 梁辕倏地跪了下来,紧绷的神经彻底绷开了,脸色煞白:“臣、臣谢陛下青眼,但臣……” “无意背叛苏相!” 他说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背叛?”楚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手指掐着笔杆轻敲龙案,每一声都似是敲在梁辕的心坎上,“朕何时让你……背叛苏云汀了?” 梁辕这才放在紧绷的神经。 楚烬收回笔杆,随意地在奏折上写写画画,低沉的声音钻入梁辕的耳膜:“朕、只是希望梁统领,做一个聪明的墙头草。” 楚烬从龙椅上下来,走到梁辕身前,伸出双手将人扶起来,眼底尽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之情。 “若是起风时——” “哪天风吹到了朕的这边,梁统领也能随风倒上一倒。” …… 苏云汀入宫的时候,刚好撞见梁辕从楚烬的书房出来。 他扫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莞尔一笑道:“这么晚了,梁统领今日当值?” “苏相,”梁辕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又强行扭转成了笑颜,俯首一礼,“今日是副统领当值,属、属下这就出宫去了。” 苏云汀轻轻地“哦”了一声,径直就要往殿里走。 见苏云汀没有细追究,梁辕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连连拱手:“属下、告退。” “本相听闻,”眼看错过梁辕的肩膀时,苏云汀突然顿住脚步,脸上划过一抹阴沉的笑,“梁统领的公子要去北境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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