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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汀抓起一件衣裳,随意地披在身上,勉强遮了胸前的春光,他走到楚烬的身后,双手环抱住了人,墨发顺着他的耳侧垂下来,“太后给了臣两道选择题,陛下可要听一听?” 楚烬一怔,“你不是已经做了选择吗?” 他当着众人的面杀了杨家二郎,自然就是已经给了二选一的结果。 苏云汀将所有重量全都压在楚烬身上,来支撑自己绵软不堪的身体,“可臣若只选一个,如何能体现出……真心和郑家是一体的?” 他说话软糯糯的,但听得楚烬心惊。 在他预想中,苏云汀两个都不会选,怎么可能既给又给? 苏夫子和杨家素来交好,苏云汀必然会保下仅剩的独苗,但苏云汀没保,甚至不惜将头颅打包当了礼物。 而另一个…… “准郑家扩军十万”更是几乎将江山拱手送给郑家。 这已经超出了共赢的范畴,苏云汀不是个傻子,如何看不懂这个道理? 苏云汀压着楚烬的肩膀,颤着手从龙案上积压的奏折中翻出扩军的那本,展开摊在楚烬胸前,在他恨不得要杀人的目光中,缓缓拿起案头沉甸甸的玉玺…… 楚烬猛地抓住苏云汀的手腕。 “苏卿想当个亡国的傀儡,可朕不想当个亡国的君主。”楚烬手腕力气很大,任凭苏云汀如何用力,就是盖不下去。 “没用的,”苏云汀冰凉的唇贴着他的颈动脉,轻笑:“即使没有玉玺,臣的丞相章也是好使的。” 楚烬的手腕纹丝不动,坚持着最后的固执。 玉玺悬在空中,楚烬好似打定主意般,一直能和苏云汀僵持到天荒地老。 楚烬的性格向来如此,一根筋,打定的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苏云汀见拗不过他,突然调转了方向,猝不及防地吻上了楚烬的唇瓣,带着微微的凉意,像一片雪花落在唇瓣上,激起一阵战栗。 苏云汀的吻不似楚烬的暴戾,更像是坠入了江南水乡,好似还能吻到若有似无的花香,花香娇娇软软地压在唇齿上,像是月下突然被花瓣强吻了般。 楚烬尚未作出反应,就已经陷落在这一吻中。 “啪——” 一声清脆又沉重的钝响。 鲜红的朱印赫然盖在那份扩军的奏疏上。 楚烬没想到苏云汀都开始用上“色诱”这一招了,更是恨的牙根痒痒,扣着苏云汀的脖颈狠狠吻回去。 他是真心发了狠,吻的苏云汀连连后退。 最后被逼到了龙案之上,楚烬双手在桌上一扫,满桌的奏折纷扬散下。 空气骤然凝滞,只剩下二人的交错的呼吸。 楚烬双臂撑在苏云汀两侧,投射下来的影子完全笼罩住苏云汀,唇瓣撬开牙关,狠狠掠夺苏云汀嘴里的空气,乃至他邪恶的灵魂一并抽干。 苏云汀的衣服本就穿的随意,被楚烬如此大力一托,更是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白皙又斑驳的痕迹。 肌肤全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苏云汀难以自抑的轻轻颤,因为缺乏空气而皮肤变的几乎透明的白,原本清冷的眸子漫上了一层水汽,眼尾泛红。 惩罚的吻持续了好久。 久到唇齿间弥漫开了微微的血渍,楚烬才慢慢放开。 “苏!云!汀!”楚烬如豺狼般的眼神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云汀喘了几口大气,才缓缓点头。 “郑家本就势大,你准了他们的扩军,是要将这万里的江山,亲手捧着去喂饱那群豺狼吗?”帝王的震怒,在空空的寝殿里回荡。 苏云汀眼尾薄红渐散,挂上一抹巧笑,“我们不准,难道他们就不扩了吗?” 郑家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他们所谓的二十万精兵,其实大部分都是杨家残部,至今还有些人心中不服。 而如今又传出了郑家通敌的言论,郑家在军中的形象危如累卵,因此才更想打扩军的主意。 但…… 这并不能成为苏云汀背弃底线的理由。 楚烬目光像是要将苏云汀生吞活剥了,“你这是在赌!” 苏云汀低头笑笑,趁着楚烬还在气头上,无暇顾及其它,悄悄拢了拢散开的衣襟,“这江山,本就是臣拿命赌来的,再赌一次又何妨?” 楚烬一直都觉得自己这局赢了,但看着苏云汀拿命去赌的模样,又觉得自己赢的不痛快,赢的后脖颈突突泛着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论力气,楚烬有一把子力气,十个苏云汀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论智谋,他总还是比不上苏云汀一肚子坏水,脑子一转儿,就寻摸出一个坏主意来。 以前在学堂里时,他们两个常常被皇子们欺负,苏云汀不好明着里与之作对,但总有馊主意让他们在暗处吃瘪,千百倍地叫他们还回来。 那些馊主意,是楚烬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 比如,苏云汀会故意泄露苏夫子的考题,待几位皇兄把考题背得滚瓜烂熟了,然后在临考前跟苏夫子“坦白从宽”,苏夫子虽然被气的宰了他的心思都有了,但也不得不临时换题,叫几位皇兄在父皇亲临的考场上丢尽了颜面。 楚烬老是说他,蔫坏蔫坏的。 他就是那种不声不响,但咬你一口,就能吃的你骨头都不剩了。 这个世界上能让苏云汀吃瘪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楚烬揉了揉发酸的眉头,还是想不清楚苏云汀究竟憋的是什么坏,只知道苏云汀这次赌的有点大,赌注押了一整个江山。 他叹了口气,警告道:“你与虎谋皮,终被反噬。” 郑家的军队是一匹猛虎的话,那郑家的政客就是一群老狐狸。 就苏云汀这势单力薄的,如何能斗得过? 苏云汀手腕被攥的发疼,却低笑出声:“陛下又怎么知道……”他含泪的眸中,眼底暗光浮动,“臣不是那只老虎呢?” 楚烬嘴角轻嗤一声,这就像螳螂捕蝉。 谁人都觉得自己是螳螂,其实都是别人眼中的小蝉蝉罢了。 苏云汀瞧出他不信,只好搬出他查实的证据道:“陛下可知?在北境的山谷之中——” 他的声音微顿了顿,故意引着楚烬顺着他的思路走,“郑家私藏了三万的私军?” 楚烬的眉目挤到了一起,眼窝深陷,目不转睛地等着苏云汀接下来的话。 苏云汀倒是不着急,他伸出双臂环住了楚烬的脖颈,将二人的脸拉得极近,热气呼出来就打在对方的脸上,“臣准他们扩军十万,他们就要先将这三万,亮到明面上来。” “胡闹!”楚烬一个冷眼扫过去,更想将人捏碎了,“就凭你这咳血的身子,也配当虎?” 苏云汀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 他是身子弱了些,可是什么时候咳血了? 是那日雪夜?他故意将鸡血染到了雪地里吗? 他突然想到了昏迷的那日,楚烬提到过苏云枭,顿时就联想到先前赵家来送金子,他一不小心划伤了手,染了一手血的血。 苏晏也是一脸的受惊,以为他咳血了呢。 原来…… 他府上有人通风报信啊? 殿外风雪扑窗,苏云汀双手在楚烬的脖颈后,轻轻摩挲着掌心,笑了笑:“陛下这是......担心臣?” “朕是怕你死了,”楚烬起身微正了正身子,将苏云汀搭在肩膀的双手扫落,气道:“没人给朕背负这千古的骂名。” 苏云汀突然起了玩味。 佯装剧烈的咳嗽起来,手掌捂着唇瓣的咳嗽。 楚烬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起身拉开苏云汀捂着唇的手就要检查,发现手上没血,才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苏!云!汀!” 苏云汀“咯咯”地笑,眉眼弯弯:“臣一定长命百岁……” “好继续祸害陛下。” 作者有话说: ------ —— 宝子们,明天入V了,你们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哈,求求啦~~[爆哭] 明天会有万字V章,凌晨就更了,大家可以白天来看我了。 写作业的、吃瓜的、喝奶茶的,留爪的、还有投营养液的,都可以白天来啦! 一日10更做不到了,但是万字,我我我……拼了老命了!![熊猫头] 么么哒[亲亲][亲亲][亲亲]
第26章 这一晚上, 楚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那股气淤积在楚烬胸口,灼得他五内翻腾,像是火山下压了一团火, 却找不到一个喷发的气口。 而苏云汀却好似无事人一般,微微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奏折一一捡起, 重新堆叠在龙案上,他姿态优雅从容,仿佛连弯腰都是孤高的。 楚烬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强迫视线在字迹工整的小字上游走, 明明所有字他都认得, 就是如何都连贯不起来, 看了半晌,目光在字迹上杀了个七进七出,文意却半点没入脑。 他烦躁地合上,又去展开下一本。 殿内的烛火烧的“噼啪”作响, 苏云汀立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苏云汀的哈欠声很轻,还夹着一丝慵懒,可这声音落在楚烬耳中格外刺耳, 与其胸腔里的火气交相呼应,如同星火溅入了油吃,“腾”地一下就窜起来了。 凭什么只许他苏云汀放火? 今夜,他偏偏也要点点灯。 念头既起, 楚烬将一摞奏折,不轻不重地压在苏云汀面前。 “苏卿,既然这么喜欢代朕理政……”楚烬一手支着下颌,一手轻轻在奏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苏卿也一并代劳了吧。” 龙案上的烛火迎着楚烬邪笑的脸,唇红且齿白。 苏云汀依言抱起面前的一摞奏折,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寝殿,竟然除了龙椅没有一张凳子。 不知道是楚烬故意的,还是小太监们就没做皇帝在寝殿会客的打算,整个寝宫竟然只有一张龙椅,此时正坐在楚烬的屁股底下。 难道?要他坐在楚烬腿上批? 这个念头在苏云汀脑子里一闪而过,旋即摇了摇头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苏云汀非是不能,是不敢。 他腰疼! 真、不能再做了! 楚烬将苏云汀窘迫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向上弯曲,心里那团憋了一晚上的火,似乎稍稍消散了那么一丝丝,一种微妙的报复性快感慢慢滋生。 他玩味地轻抬脚尖,靴尖在脚下的台阶上点了点,示意苏云汀可以在台阶上批奏折。 苏云汀的目光在楚烬常服下的大腿停留了一瞬,又低头扫了一眼脚底下的台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让让他又能怎么样呢?大丈夫能屈能伸! 苏云汀不再犹豫,他一撩不存在的衣摆,单膝在台阶下跪了下去,然后将怀里的奏折小心地摆在台阶之上,动作依旧从容,即使是石阶之下,仍旧是矜贵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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