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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十分不解:“他为什么要给你钱啊?不对啊,你们不是水火不容吗?” “不知道啊,可能是觉得我太穷酸了,在外面行走会丢他这个主子的颜面吧?” “五十两哎,出手真是阔绰!”金灿觉得她这个理由牵强的很,随即脑海里忽然想起来什么,“你说他是不是喜.....唔?唔?” 白乐曦听出来他要说什么,迅疾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姜鹤临把钱袋子的收口绳拉紧,放到裴谨手里:“管他的呢,反正这钱足够我们找个马车或者包个船去海边来回几十次了。” 裴谨看着手里的钱袋子,皱眉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不要用这个钱吧。拿人手短,回去他就又有理由再欺负你了。” “哎,裴兄不要这么死脑筋嘛。”白乐曦不以为然,“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不吃不喝走回去吧?咱们先用着,记个清清楚楚的账。等回去了,我们一起补上,小姜再还给他就好啊。” “这样挺好!”金灿赞同他的想法,“我还是很想去海边的,没多远了,就一起去吧好不好?” 三张脸一起看向裴谨,裴谨不想扫兴,轻叹气:“好吧,就这么定吧。” “好哎!” “不过!”裴谨板起脸,三个人立刻噤声等他继续说,“不能无节制花销,就按之前的标准来。” “行行行,一切花销都听裴兄的安排!” 金灿提议:“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吧!求求裴兄了,我是个大馋虫,我真的不行了。” 他拽着裴谨的衣袖子摇来摇去,就差跪下来了。裴谨本来就有点头晕,这下晕得更厉害了。 “好啦。”白乐曦把金灿拽开,对裴谨说,“咱们都苦了大半个月了,就去一次酒楼吧。吃饱了有力气了,我们再继续赶路。” 裴谨看了看这三人一脸讨好的相,只得同意:“好吧。” 四人欢天喜地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外,金灿和姜鹤临被店小二拉着进去安排座位了。 “裴兄,是不是不舒服啊?”白乐曦终于注意到了裴谨发白的面色。 裴谨挽起衣袖擦擦额头的汗:“有点。” “大概是暑气闹的。”白乐曦拿过他的包袱背在身上,扶上了他的腰,“等下我们吃完饭,在这里歇息一个时辰再走。” “好。” 两人正要进酒楼,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们:“两位公子!” 是昨日裴谨接济的小姑娘! 小姑娘满头大汗,眼睛肿得像颗桃。依旧衣衫褴褛,草鞋都烂了,双脚更是血迹斑斑。 “是你?”裴谨问,“还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给两人行了个万福礼:“我问了好些人,从城里找到书院,又从书院回到城里,总算让我找到公子了。”她从衣襟里拿出裴谨给她的钱袋子,“我是来把钱还给公子的。” 裴白两人相视,为自己没信错人感到高兴。 裴谨接过钱袋子,随口问道:“你弟弟好些了吗?” 小姑娘黯然:“他....已经没了。太迟了,如果可以早点医治的话。我买了一碗甜酒酿回去,他也没喝上。” 裴白二人惊愕不已,亲人逝去的痛苦两人感同身受。 此时,酒楼里走出几个膀大腰圆的客人,一边剔牙一边像是赶苍蝇一样推开几人:“走走走,哪来的乞丐挡道。” 白乐曦张开双臂护着两人到一边,剜了个好大的白眼。 “请节哀。”裴谨关切,“那你接下来要怎么打算,回乡还是继续流浪?” 小姑娘擦擦眼泪:“城里有个老爷买了我回去做丫头,我这就要回去了。” “等下!这钱我用不上了。”裴谨抓过她的手,把钱袋子放到她的手心里,“你拿着吧,买双鞋穿......” “那怎么行,我不能要。”小姑娘推脱。 白乐曦按住了她的胳膊:“拿着吧,好好活着。等赶走了平昭人,你就可以回乡了。” 小姑娘捧着钱袋,泪眼婆娑:“多谢两位公子!你们这么好心,会有好报的。我会日日给两位公子祈福,祈求你们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两人目送小姑娘离去,感慨不已:这世道,有人锦衣玉食,有人食不果腹。有人仆从环绕,有人孤苦伶仃。有人朱门秀户,有人无家可归..... 金灿不仅点了鸡鸭鱼肉,还要了一斤女儿红。他谄媚地给裴谨斟满,只求裴谨不要骂他。他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能跟着一路吃苦头已实属不易,裴谨自然不会责怪他了。 在三人期盼的注视中,裴谨拿起了筷子:“别看我了,快吃吧。” 这丰盛的一餐不仅抚慰了几人的肚皮,也抚慰了几人的精气神。三两酒下肚,浑身舒坦,感觉又能竹杖芒鞋徒步八十里了。 裴谨原本滴酒不沾的,架不住金灿一再相邀,便举起了酒杯。一杯酒下肚,他就呆愣住了,然后啪一声倒在桌子上了。 金灿见状大笑:“裴兄酒量惊人,酒量惊人啊哈哈哈哈....” 白乐曦挪过去,轻轻拍他:“裴兄?裴兄?” 裴谨脸颊通红,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已然睡着了。 白乐曦伸出指尖戳了戳他那白里透红的脸蛋,不由赞美:“醉玉颓山,裴兄这么俊俏的人,世间只怕难找第二个咯。” 姜鹤临看他这一脸轻浮样子,啧啧两声。她注意到裴谨的额头沁出细汗,觉得不对劲,伸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还醉什么山啊,裴兄是发热了。” “啊?!” 睡梦中,裴谨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被三昧真火炙烤着,难受得要命。片刻,有一股清凉的水从喉头滑落到胃里,稍稍解了这燥热之苦。 耳边听到白乐曦的声音,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视线从一片模糊到渐渐清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额头上搭着毛巾,白乐曦端着碗正在给自己喂水。 “裴兄,感觉好点了吗?” “我是....怎么了?” 白乐曦用衣袖擦掉他唇边的水渍:“刚才请了大夫来看你,他说你是中了暑气,又奔波劳累没有好好休息,所以才晕过去了。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裴兄。你要是出事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他们呢?” “他们两个借客栈的厨房给你熬药去了。” 昨晚白乐曦和自己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后,自己就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心里害怕,担心白乐曦也要不顾性命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此时,他连抬起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花这些钱干什么,我们本来也.....” “哎哟,你就不要再操心钱的事了。”白乐曦安慰他,“你再睡一会,等一下药熬好了,我喊你。” 裴谨看着他,吃力地摇摇头:“我昨晚一夜未睡,希年.....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昨夜说的那些话。” 白乐曦面色一僵,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柔声哄着:“我都是胡说的,别担心....眼下你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愿多说,裴谨便不好细问了。他闭上眼睛,渐渐又坠入了梦中。梦中,他置身战场,周围尸山血海,硝烟弥漫。他喊着白希年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无人回应。 ...... 再次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裴谨喝了药,又喝了一碗小米粥,恢复了些力气。三个人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他,姜鹤临在帮忙整理他的游记,金灿和白乐曦陪他说笑,这让裴谨非常愧疚。 “抱歉,耽误大家的行程了。” “哪有哪有。我们难得大吃了一顿,还能在客栈里美美睡上一觉,全是托了你的福!”金灿摆手,“裴兄是因为照顾我们才累病了,你要好好休息,快快好起来啊。” 白乐曦也补充道:“耽误不了,后面我们可以雇个马车嘛。又不是出来苦修,不要苛待自己嘛。” 裴谨点点头。 ...... 深夜,裴谨发了汗后,整个人终于有了精气神。 他一动就察觉自己的手被牢牢抓着,顺着手臂看过去,白乐曦趴在床边睡得正香,还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他照顾自己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外面在下雨,时不时有闪电亮起,金灿和姜鹤临两人不受干扰,趴在桌子上也睡得香。 如果能一直这样,没有什么重任,没有什么使命,没有什么嘱咐......就这样和他们一起游山玩水,定是这世间最惬意的事。 可是,这样的体验只怕以后是再难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尤其是白乐曦,他有很多秘密,似乎在计划着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他的志向不在朝堂,日后恐怕连与他相见一面都困难重重。 看来,成为大人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啊。 第50章 游学(六) 保持一个姿势睡了半宿,身子都僵住了,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白乐曦醒了过来。他抬起头愣了片刻,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紧紧抓着。 裴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 “裴兄你醒了,好些了吗?”白乐曦探过身子伸出手背贴上他的额头,“退烧了,太好了。” 他挣开裴谨的手,起身扶着他坐起来:“等一下啊。”他小跑着出了房间,打了一盆水回来,给裴谨擦脸擦手,“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 “知道饿了就没事了,想吃点什么?” 桌子那边睡得东倒西歪的两个人也醒了,揉着眼睛看过来:“啊,裴兄醒了!” 两人立刻围过来,金灿抚抚自己的心口,“裴兄你好些了吗?谢天谢地你没事,昨夜梦见太傅大人要找我算账,吓死我了。” “裴兄刚才是不是说饿了,你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 裴谨淡淡一笑,一些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看着这三张真挚的脸,这份珍贵的友谊......如果此刻需要自己为他们赴汤蹈火,自己也会在所不惜的。 这雨下起来,就没有停歇的意思。 四人虽雇了一辆马车前行,但是在这样的天气影响下,脚程变慢了很多。而且越往东走,看到的流民就越多,甚至连平昭的人也变多了。路上还被官府查验了几次身份,体验到了一丝兵荒马乱的不安氛围,弄得心情越来越煎熬了。 淮水进入汛期已月余,下游的清州承担着防汛的压力。就在前几日,几条支流水位不断抬高,最后冲垮堤坝,淹没了沿岸数十里农田和房屋。州府衙门调来救灾的官兵和当地壮劳力集中在河道上,在官员的指挥下,冒着大雨疏浚河道。 即便如此,这天仿佛破了无数个窟窿,大雨始终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老人农妇跪地祈求上苍怜悯,孩童饥饿无措的眼神令人心痛...... 无家可归的灾民聚集在官府搭建的棚屋里,衙门的人在维持状况,大夫们蒙着绢布在义诊,好心的乡绅在施粥......裴谨几人弃了马车停留在此,不到半日光景便散尽了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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