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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把碗扣回去,眼不见为净。 “万卿怎么不吃,刚不是饿了吗?” 沈祁文嘴角噙着笑,他可算知道徐青刚刚为什么一副神秘的样子,这里面没有徐青捣鬼他是不信的。 万贺堂嘴角抽了两下,只想回去好好把阿林收拾一顿。可现在他只能强撑着,“看到皇上吃的香,臣也不饿了。” “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不用吃饭了,”沈祁文也不为难他,看到万贺堂吃瘪已经够他笑的了,“徐青,把那道菜撤了,让万将军好好吃顿饭。” “是。” 万贺堂这才尝到了第一口菜,等好不容易把肚子填饱后,奴才又挨个进来把碟子撤了出去。 此时桌面空空,沈祁文的手撑着头,轻浅地笑着,“万将军吃饱喝足,难不成还等着朕留宿?” “其实也不是不可。”万贺堂原本没借口留下,听皇上这么说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不可,万老将军会忧心朕是不是拐了他儿子。行了,一会让徐青送你到宫门口。” 沈祁文神色从容,天色已然不早,宫女都悄悄地进来点了灯。 “那臣告退,”万贺堂也不留恋,墨绿色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被抚平,“下次再见,臣会给皇上送份大礼。” 沈祁文的指尖用了点力,捏着袖口下的布料,在掌心里揉搓着,万贺堂已经提了好几次这个所谓的大礼,他倒是真的好奇是什么。 不过他也没问,如果万贺堂想让他知道,他自会知道。 ... “主子。”阿林一路小跑,显然有些跟不上万贺堂的步子。 可突然下了雨,他就是跟不上也得跟上,老老实实的给主子举着伞。 万贺堂也没放缓步子,脸色沉沉。 被雨浸湿的地面带着一股潮气,鞋底满是泥泞。看到这些更是糟心,看来这双鞋子是不能要了。 他冷哼一声,没忘阿林今天让他出丑,眼神微眯,带着说不出的寒意,“谁让你去后厨做饭的?” “徐公公,主子你是不知道徐公公把我好一顿折磨。”阿林被吓了一跳,朝着主子诉苦。 “蠢货,你就是不做徐公公能奈你何?还能越过我教训你不成?” 万贺堂本就好面子,自己的奴才比不过徐公公虽说是正常,可这还是让他心里不爽。 阿林抿着嘴,牢牢地举着伞把给主子打着,自己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也不去在意,冷凝的湿气渗得他骨子发冷。 万贺堂走着走着看到自己旁边的那只手有些发颤,他这才缓下步子,拧眉看去。 斥责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在看到阿林湿着的半边身子后活咽了下去,“走路都不会走,衣服湿成这样,一会弄脏了我的车。” “奴才就在外面呆着,不进去,不会弄脏车的。” 阿林因为受了冷,声音有些发颤。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身体里,肌肤也是一片冰凉。 万贺堂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两下,神色阴恻道;“故意把自己整的惨兮兮好让别人说我万家苛待下人是吧。” “奴才……” “成了,闭上你的嘴,不会说话就别张口。” 万贺堂瞪了阿林一眼,本来想回去教训下阿林,这次又被他逃了过去。 阿林感激地应声,在万贺堂背身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嘿,我阿林就是聪明。 第19章 后妃大选 大盛规定每三天上一次朝,要是有要紧事一天一次也不是没有过。 想当初太祖亲征,不就在马背上指点江山,打下这万里疆土。 沈祁文穿着繁复的朝服,头上的发冠压得他头疼。 每每上朝就得来这么一遭,他顿时觉得之前太医让他休息几天是对的了。 稍微动了动脖子就能感受到上面嘎吱作响,他突然开始好奇女子的凤冠戴在头上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 “走吧。” 沈祁文被徐青馋着上了轿子,一方面是龙袍繁琐行走不便,另一方面是外面还下着雨,好好的靴子沾了泥过于可惜。 被奴才稳稳当当的抬着,来往路过的宫女无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在看到御驾后都自觉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老老实实地跪地叩头,直到御驾离开。 沈祁文走了几步,坐在龙椅上。 他抬手将衣角抚平,确保自己没有任何瑕疵后,右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 手边雕刻的花纹异常清晰,摸着还有些硌手。这张椅子是多少人所觊觎的,可坐着并不如其他人想象的那样舒服。 侧头在徐青耳边吩咐了几声,徐青声音尖锐又高亮,“宣各大臣觐见。” 一早就在门外等候好的大臣们排队进入,各个都恭敬得弯着腰,只有万贺堂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万贺堂眼睛闪了闪,像是幽暗的毒蛇吐着蛇信子,牢牢的盯紧了自己的猎物。 他的表情满含深意,像是准备了一份巨大的惊喜似的。 沈祁文移过视线,指尖在椅子上轻敲,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应付了几句其他大臣的关心,沈祁文听着其他官员汇报着各处的事。 除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外,唯独一件事让他上了心。 “你说枫江汛期还未过?”沈祁文皱着眉,表情不大好看。 “是,如今枫江仍在下雨,水量过大来不及排出去。” 沈祁文问道:“往年十月底不就渐渐平息了吗?今年怎会如此。” “今年天气整个都有些异常,夏日雨水明显少了许多,没想到全攒在秋日下了。” 工部侍郎的声音在整个朝堂传开,他又道:“先帝英明,提前修建了枫江大坝,不然此次枫江两岸必会被洪水所淹。” “枫江大坝顶得住吗?朕看还是先提早安排,莫要出现意外让两岸百姓无辜遭灾。” 沈祁文还是有些放不下,枫江虽说不是大盛最长最大的江,可它位置特殊,贯穿连接了大盛最富饶的几个地区,因此万万不能出事。 皇兄自即位便着手安排修建枫江大坝,其中的投入不计其数,是为皇兄百年之产,遗泽后世的东西。 “还不到枫江大坝的危险线,最近几日水量略微下降,呈反复之势。臣推测十一月中旬应当就彻底平息下来。” 工部侍郎上这个折子一方面是给皇上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另一方面是顺带拍一下先帝的马屁。 他两侧的胡子抖了抖,小心的偷看皇上的表情。 果不其然,皇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让下面的人多盯着些,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臣遵旨。”工部右侍郎退了下来,勾着唇看了眼左侍郎。他一早就知道皇帝对先帝极为尊重。 就算不知道皇帝的喜好如何,可无论如何拍先帝马屁总不会出错。 今天上朝的时间格外的长,把上次因病推迟的事情一并补在今天。 沈祁文光是坐着都有些困倦,更何况是那些年事已高的大臣。 沈祁文侧头召徐青过来,但也没放低音量,“去拿点坐垫过来,给大臣们摆好。” 众大臣满是惊喜的看着皇上,立马跪在地上叩首,“谢皇上隆恩。” “不必,众大臣对大盛也是劳苦功高。”沈祁文接受了大臣们的感激。 徐青带着其他太监挨个给大臣们发放坐垫,发到万贺堂那里,徐青的手顿了顿,从下面抽了一个全新的出来。 万贺堂眼里满是打趣的意味,徐青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是皇上的意思,他也不好说什么。 先发到的大臣将垫子放在地面上席地而坐,这样一来大臣们就得更加仰视着坐在高台上的皇帝。 万贺堂拿到的是新垫子,上面还吊着淡绿色的坠子。 他随意的把垫子放在屁股后面,心里暖洋洋的,皇帝还惦记着自己的伤。 原本不大的事情,就算是让他直接坐在着地面又何妨。 可皇上这种不经意的小举动却让他自己觉得自己是被放在皇帝心上的。 万贺堂灿然一笑,无奈的用手勾着散落在地面上的坠子。自己可真好收买啊,就这样,自己就心软了。 万贺堂本就身姿挺拔,站在那就像是一颗劲竹一样醒目。结果坐在那活比其他人高了一头,显得更加突出。 沈祁文只要向下看就没法不注意到他,可更让他气恼的,是万贺堂时时刻刻看着他的眼睛。 其他哪个臣子不是把头垂的极低,就他一个人出挑的紧,怕别人不知道他大胆一样。 沈祁文索性移开了目光,向后看去。 后面的一人坐姿同样挺拔,可位置极远,平日里被众大臣层层叠叠的挡着,要不是这次坐着显露了出来,他都不记得朝堂上有这个人了。 那人是谁?他感觉极其熟悉却又叫不上名字,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心里留了意,打算等林一回来让他好好查查,说到林一,上次给的任务居然办了这么久还没回来。究竟是牵扯太大还是数量过多? 沈祁文眸色微沉,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他看着同样试图坐直的王贤,眼里是说不出的嘲讽。许是当奴才太久,就连怎么挺直腰都不会了。 左相王翰升向前走了一步,脸上长长的白胡子随着步伐微微抖动,可步履依然稳健。 这是正儿八经的三朝元老,就是沈祁文也得给三分面子。 现在的大盛右相之位悬空,左相又因年事已高,基本算是挂个虚名。沈祁文也很好奇左相此番上前是要说些什么。 左相弯着腰,语调不紧不慢,“臣觉得皇上该把大选提上日程了。” 左相又补充道:“各家官员都有待嫁的适龄女子,后宫悬空已久,望皇上仔细考虑。” 沈祁文指尖微缩,不知道左相突然在朝堂说此话有何意味。 但左相就那么坦坦荡荡的看着自己,倒显得自己恶意揣测了。 “先皇后刚殡天,朕不觉得这是选妃的好时机。” 沈祁文借口推辞着,但他也很清楚,选妃一事他避无可避,就算逃得了现在也逃不了以后。 想到这他就有些头疼,他现在的确不想多分精力在那些个情爱上,大好的江山难道还不足以让他沉迷留恋的吗。 “皇上说的也有理,不过正因如此皇上更应该广招后宫,早日让后妃诞下子嗣,这样我大盛的根基才能稳定啊。” 左相苦口婆心,他说完后,又有一大片的臣子跪了下来。眼看着跪下的臣子越发的多了,沈祁文也有些难堪。 这个时候左相和王贤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他也一早想把自己的人送进后宫,可惜自己一个阉人就算权力再高,但始终不好和皇上直说此事。 这下有左相挡在前面,他就是跟着一块说也不过是顺大流罢了,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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