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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之前他都是在几个流派中不断地平衡自己,可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被如此多的官员同时架在这。 尽管再尊重左相,此时也不免对左相有些不满。 看着下面鱼龙混杂,一个个暗藏心事的官员,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头一跳一跳的疼。 不过除了跪着的官员外,为数不多还坐着的官员就显得尤为明显。 为首的自然是万贺堂和他有关联的官员。剩下零星散着些中立的官员,但始终成不了气候。 但沈祁文还是分心把这些人都记了下来,他再一次注意到坐在最后的那个年轻男人,他此刻正规规矩矩的坐在那,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沈祁文目光扫过万贺堂,万贺堂似乎也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只是那锐利的眼神给了他一种淡淡的压迫感,似乎自己的回答极为重要似的。 沈祁文将目光从万贺堂的身上移开,余光扫到那个淡绿色的坐垫。一时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朕暂时并无填充后宫的想法,各家有待嫁女子皆可自由许配,如有喜欢的朕也愿凑成这份良缘。” 看左相还想反驳,他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些,“大盛根基稳不稳看的可不是子嗣,又或者是各位觉得朕是个短命鬼,所以才急不可耐的催促此事?” 这话说的可就严厉了些,大臣们纷纷惶恐的跪地,高呼皇上息怒。 第20章 埋坑 万贺堂也不知对皇上的话满不满意,但他还是站了出来,为皇上解围。 “如今大盛外忧未平,兴兵可是个烧钱的事。臣听闻户部现在都未将士兵的晌银给干净,哪来的钱操办选秀。” 万贺堂话音一转,看着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许大人,不知道我说的是也不是?” “对……对对。”户部尚书的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有些心虚,只好应声道。 可现在他偏偏正跪着,皇上探究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禁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士兵的晌银迟迟未发,朕怎么从未听你上报过此事?”沈祁文的眉眼带着淡淡的怒气,但心中早已了然这是谁的意思。 果不其然,王贤站出来开口道:“成阳府去年遭灾,先帝开恩减了三成税收。今年南林又遭蝗虫,种的谷子颗粒无收,又拿出一部分粮食用来赈灾,再加上皇宫举办的大小宴会……” 王贤说到这停顿了下,转头看了看周遭的大臣,声音恳切道:“户部的确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是这样的皇上,户部今年开支的确有些困难,因此才拖了士兵的晌银。” 沈祁文挨个听着,神色沉沉。 王贤说的事不假,可究竟收了成阳府豪绅多少银子,污了南林赈灾的多少粮食就只有王贤自己算的清了。 沈祁文还没开口,就听万贺堂含沙射影地刺了一句,“王公公倒是对户部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王贤看了眼万贺堂,暗恨此人总喜欢和自己对着干,阴狠的神色一闪而过。 在京都他除不了万贺堂,可在战场上,刀剑无眼,死可就难料了。 不过他还没那个胆子直接冒犯皇上的权利,他谨小慎微的低头,带着一种被污蔑的气愤。 “奴才不像万将军能驰骋疆场,身后有万千将士。奴才也只能多关心民,就想着能为大盛多出一份力来。” “呵……”万贺堂不屑地冷笑一声,王贤还真是好厚的脸皮,居然用自己为他脸上贴金。 王贤也挑衅地看了眼万贺堂,其他人怕他,自己可不怕。 沈祁看着下方的闹剧,两边的官员居然就当着他的面吵了起来。他猛地一拍龙案,扬声斥责道:“都给朕住嘴。” 其他官员刚刚上了头,此刻才反应过来。听到皇上满含怒气的声音,立马讪讪地闭了嘴。 朝堂上明显地分成了三派,一派以王贤,吏部尚书为首,在朝堂上占据着主要的地位。 一派以万家为首,大多都身居军队要位。 剩下的就是笔杆直的文臣,可在这场权力的斗争中分量太轻,就算是靠上去也只会像空中楼阁般落不到实处。 此时所有大臣都在等着自己开口,他越是沉默朝堂上的情绪就越加紧绷。 在王贤忍不住偷看自己第三回后,沈祁文才冷声开口道:“既然连士兵的晌银都发不完,还有银子来操心选秀一事?” 此话一出朝廷一片寂静,谈到钱上,每个人都像一只死蚌一样紧紧的闭着嘴不说话。 户部尚书也没想到压力会突然来到自己身上,他偷偷向左偏了偏脑袋,想听听王贤的意思。 王贤此时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让他也别说。 沈祁文看了一圈,也没人说话,最终将视线放在一开始提出此事的左相身上。 左相年纪虽大,却有风骨。头发虽然已经花白,可那双眼睛却不见浑浊,只能看出积淀下来的睿智。 左相被皇帝这么看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他向前走了一步,在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到的朝堂上,朗声道:“臣愿主动捐出这些年来的积蓄,为大盛与皇上分忧。” “这……” 朝堂顿时哗然一片。 其他大臣脸色发白,僵硬又滑稽。沈祁文看着这群像小丑一样的大臣,只觉得好笑。 左相都领头了,其余的大臣哪有干站着的道理,尤其是刚刚跪在地上请求皇帝选秀的大臣,就更得多出一份力来。 有些大臣虽然肉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主动争个先,好歹还能在皇上面前博个好名声。 朝堂一时间成了募捐场所,沈祁文乐于这样的发展,尽管朝堂一时乱的像市井,他也没出声制止。 脑子转的快的大臣不仅跟着左相捐,捐的数额还极大,大有一副把全身家当捐进去的感觉。 沈祁文也意外道:“刘大人怎么将夫人的嫁妆铺子也捐了进来。” 刘大人抬头,满是大义道:“臣的内子也常常想为大盛出一份力,只是之前未得其法,只得日日烧香祈福。今日借着这个机会,多一份银子,远在边关的将士就多一份保障。” 此话一出,后面还没捐的和前面捐得少的大臣一下被架了起来。 现在自己的忠心全和捐的银子做了挂钩,这让他们心里带了埋怨。 沈祁文很喜欢刘大人的上道,十分欣赏的看着他,在脑中对了下,开口道:“朕记得刘夫人是张老将军之女。” “是。”刘大人应声。 “果然虎父无犬女,朕很欣喜刘夫人能有如此想法,她可有诰命在身?” 沈祁文问的时候也不忘关注其他大臣的表情,果不其然,在他说出这话后,个个都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刘大人本是想在皇帝面前表忠心,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压下自己的激动,跪地答复道:“回皇上,并无。” “那朕就封她为诰命夫人,望刘夫人能当起表率来。” “臣遵旨!”刘大人只觉得是天降的好事,连忙磕头谢恩。 沈祁文瞥了眼其他还未捐款的大臣,那些个大臣虽心有不舍,还不得不强撑自己的面子,毕竟谁也不想落了人后。 沈祁文欣赏着他们咬牙切齿还得捐款的模样,心情越发愉快。 到了王贤这里,王贤盯着所有人的目光上前一步,他眼角和眉间的褶子越发明显。 众所周知王贤向来只进不出,宁可金银如尘埃堆彻满屋也不肯将一分一毫放出去。 此番捐款像是要了他老命一般,沈祁文就这么眯眼打量着王贤,当着百官面前,王贤说什么都不能落了下乘吧。 谁知王贤还真就捐了一点,只见他分外为难道:“这是老奴近些年所有的的晌银,虽不及各位大臣,但也是老奴能拿出来的最多的数量了。” 要说这话,王贤是没说错,可是哪一个官员仅仅是靠着俸禄过活。 这些个官员大多都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王贤还真将自己当傻子糊弄。 沈祁文气急反笑,“王贤身为内臣,尚对大盛的一片忠心,朕深感欣慰。” 他在阉人上格外咬的重了点。 王贤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只是心情却不大痛快。 他最反感别人拿他是阉人说事,可这偏偏是皇上,他也只能像个孙子一样忍了。 原本想要联合百官逼迫皇上就范,可不仅没成功,还倒出去了许多。 他低着头,表情却越发阴寒。 可在场的百官哪个不知道王贤身家几何,就先帝在时,每每派给王贤的活,哪个不被他大捞一笔。 现在在朝堂上装穷,也不知道是在膈应谁。 内阁大学士周疏冷哼一声,极度不齿这样的卑劣小人,可又没法说什么,只能扭过头不肯再看。 他所在的位置并不靠前,前面还有的是比他位高权重的的大臣,可他们都没说什么,自己就算弹劾也是做了无用功。 上次的事情让他醒悟了,他知道仅仅靠自己的弹劾根本不起作用。 且不说那些个派系利益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光是一个阉人都能作威作福,为害八方。 他不禁大胆的抬头,试图看向远方坐在,高位的天子,却正好看见万将军走到皇上面前,张嘴说着什么。 他也仅仅只敢偷看一眼,就连忙把头低下。不可直视龙颜,这并不是句虚话。 第21章 举子之死 “说了些什么?”沈祁文问向徐青。 “啊……,这是万将军捐的名单。” 徐青把刚刚记下来的东西交了上去,沈祁文接过一看,看到最下方的粮食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些?” 沈祁文看得明白,刚刚万贺堂说粮饷一事时声音还清亮极了,怎么就这一会,嗓子便嘶哑起来了呢。 “是还说了些别的,只是……”徐青低着头,话便断在这了。 “只是说了些朕不爱听的话?”沈祁文看向万贺堂。 万贺堂上扬的眉峰下是一双偏细长的眸子,挺立的鼻梁让整个五官立体极了。 上唇薄,但下唇适中,若是要去选美,万贺堂这般样貌,怎么也能拿个头筹。 沈祁文仔细地打量着他,比起长相,更出众的是他的能力和那股锋利的气质,这在死气沉沉的朝堂上便越发的吸引人。 心里头一次有了别样的感觉。他是有些明白征服一个原不属于自己的人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也难怪…… 怕是万贺堂也对自己抱着一样的心思吧,什么喜欢,在他们这种眼里满是权力的人眼中,喜欢就是最无用的东西。 “万将军说他捐的钱是用给边关将士的,不是用给皇上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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