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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位置逐渐空出来,立有一个人补了上去,急切的询问着。 户部尚书是六部中年纪最大的,阅历资历也是最深的。 自从右相被去衔,左相渐渐不理朝政后,六部就隐隐以户部为首。 此时户部尚书把自己拉住,定是有事要和自己讲。 兵部尚书虽然心机不深,但也只是相对而已,两朝臣子,哪个不是人精。 “莫要参合,皇上心软,还留他一命。只是不知道这是仁,还是懦。” 户部尚书将视线移向王贤急匆匆地背影,又很快凉薄的移开了视线。 “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会不会是掩人耳目?”兵部尚书自然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们一早就对皇帝会拿王贤开刀这事有了准备,甚至埋插了不少的暗线。 可没想到王贤就这么轻易地被扳倒了,甚至还是他主动在皇上面前提出的。 户部尚书留着两撇灰白的胡子,他扶正自己的官帽,眼中也有淡淡的蔑视之意,否定了兵部尚书所说的可能。 “绝无此种可能,王贤如此贪恋权势,能如此果决的放弃,定然有什么把柄在皇上手里捏着,我倒是不怕他倒台,只是不知道皇上手里的把柄是否牵扯到你我。” 户部尚书深深的叹了口气,脚踩在玉石地砖上,回首看着身后的高台红墙,有着淡淡的担忧。 而兵部尚书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刀子只有要落在脖颈时才知道怕。 他们之前选择和王贤相交,一方面是王贤能带给他们利益,另一方面却是怕被王贤穿小鞋。 以先皇对王贤的宠幸程度,多在皇帝面前说几句坏话,搞不好自己的官位不保。 死在王贤手里的大臣不是少数,因此他们才能让一个阉人爬在他们头上。 结果换了新帝,仰仗的资本顿时消失,这才多久,就落了个这样的结局。 “若是真被连累,这该如何是好?” 兵部尚书的手在空中甩了两下,他现在和户部尚书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看户部尚书有什么高见。 “只能说幸好吏部尚书死得早。” 户部尚书说完,最后看了眼身侧的兵部尚书,加快了步伐向远处走去。 被留在后面的兵部尚书有点不解,然后立马醒悟了他的意思。 而正当他思考之际,刑部尚书也从他身边越了过去,投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户部尚书朝着自家马车的方向走去,面色沉稳,完全看不出心里究竟想着什么。 他踩在仆人的背上,进了轿子,在稳稳当当的启程后,才合上眼静静的思索着。 他之所以会提点兵部尚书也是有私心的,现在形势不好,而他和兵部尚书情况相似,只有借着兵部和户部的力量才能将他们在这场波涛中保全下来。 而他也是故意在朝堂上冒着危险给兵部尚书提点的。 皇上肯定看到了他们二人的动作,自然也能接受到自己的示好。 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了,再和兵部尚书保持距离即可。毕竟任何一个有些野心的帝王都不能容忍两个重臣走得太近。 把一切关系都梳理明白后,他重新睁开了眼。 身子随着颠簸的马车不断地晃动着,耳朵听着外头充满了活气的叫卖声,眼中却满是算计和深思熟虑。 相比较户部尚书的敏锐和反应迅速,刑部尚书一扫往日阴霾,觉得轻松无比。 之前他亲手将小叔子送上刑场时还遭到了许多官员的避讳,就连自己的宗族也对自己毫不理解。 族长更是来来往往府中多次,明里暗里表示对他的不满。 可经过了今天这一遭,他虽不知到底为什么,但皇帝兵不血刃地处理了王贤让他确幸自己之前没有多嘴的选择是对的。 他回到府邸,见到有些憔悴的夫人,心情不错的吩咐道:“开膳。” 虽已下朝,可这场风波却并没有停止。 在繁荣的京都,平民依旧像往日一样活,但转到官宦人家住的地方,则各自心情不同,却又跃跃欲试着。 薛令止捏着手上的信纸,难掩自己的兴奋和激动。 他把这张纸看了又看,挑眉反问向身边人,“王兄,我可没赌错。” 他将手里的信件扬了扬,信上的落款则是左相的名字。 而左相身后的是谁想必也不言而喻了。 “让你七日后拿着这张帖子拜见左相?” 王恒将帖子接过,仔细地看起了上面的字迹。他曾有幸见过左相的真迹,和脑中的印象对比,确实是真的。 “不是我,而是我们。”薛令止走到王恒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会,我可什么也……” 王恒大吃一惊,显然十分意外。他本以为是左相发现了好友的能耐,怎么还会带上自己。 “我自然不会独享这个机会,王兄可要准备好。” 薛令止说完这话后,果不其然收到了王恒感激的承诺。 第80章 弄巧成拙 “皇上……” 谢停不太赞许地看着皇上,此时皇上正拿着酒杯,一杯一杯地灌着。 在这凛冽的寒冬中,空气都要凝结成冰幻化成秋日落叶时的盛景,而他们二人却坐在室外修砌的石亭中。 比起谢停,沈祁文却更像个失意者。 沈祁文再将杯子中的酒悉数喝了下去,声音带着浅淡的醉意,“为远,你可怪我?” 听到这话的谢停没有立即回答,他心中的情绪也复杂万千。在他听到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后,他有一瞬间是带着埋怨的情绪在的。 他不明白,一个作恶多端,杀人无数的太监却能轻易地拿到一切,甚至在即将倒台的时候,还能拿着沾着无数百姓血泪的财富,回到自己的家乡颐养天年。 而他一清明重礼的祖父,宁折不弯的父亲,温良贤惠的母亲却遭到小人诬陷,给谢家百年的门楣留下污点。 他不明白,但也无力改变,不能亲自杀了王贤为谢家报仇,他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为何不说话?为远……朕知晓……” 他回想起王贤当政的时候,自己几月称病不出,仅仅是为了避一个阉人的锋芒。 可这依然没能放下王贤的警惕,不时地栽赃嫁祸让他疲倦不堪,更是屡屡设计诬陷他与皇嫂的清白。 沈祁文何尝不想杀了王贤,他恨不得把王贤的筋骨剔下来扔到鱼池喂鱼。他恨不得将王贤挫骨扬灰。 他知道王贤活着一天,他的党羽便如同附骨之蛆,死命的咬着大盛的骨髓,不断地吸着大盛的鲜血。自己若是想请扫逆案,必会遭受阻折。 他始终不明白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人为什么会得到皇兄的器重,难道皇兄就看不出王贤的卑劣阴险吗。 但是皇兄临终前握着自己的手,那副枯槁的面容最后一次爆发出机,他让自己善待王贤,他没法违背皇兄最后的遗愿。 “皇上,贪杯伤身。” 谢停试图劝皇上停下喝酒,但是皇上却用手背将自己的手推开,势有一副不喝个大醉不罢休的架势。 他还是不落忍,他看不得如此骄傲强势的帝王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失意的神情。再次劝解时就有些强硬了。 “皇上,臣不怨,能做到这般实属不易,若是没有皇上,臣恐怕一辈子也无法报仇雪恨。至于王贤如何,臣已经看淡了,只要洗去谢家的不白之冤,臣便是死也无憾。” “真的?你真的不怨” 沈祁文立马放下了酒杯,黑亮的眸子有些颤抖地看着有些模糊不清的谢停。 他的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的试探,但明显能听出里面的雀跃。 谢停被皇帝这样仔细地注视着,他也只有敢趁着皇帝有些醉酒的时候,认真的观察着皇帝。 皇帝的五官的好看极了,睫毛因为沾了霜雪而有些湿,因为喝了酒,两颊却带着红润。那双眸子就这样注视着自己,自己此时好像比那全天下的分量还重一般。 要不说皇室的血脉强大,明明是不同的母亲,却也能露出相似的神情。 谢停垂下眸子,掩藏自己泛起的悲伤。他这一似乎不断的和沈家牵扯,一张密密的网把他困在里面找不到出路。 饶是他聪慧至此,也寻不出破解的法子,又或者他不愿意寻,任由自己落入这假想的深渊中。 他将石台上的酒杯拿起,里面装满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向外洒出了稍许。 他仰头将这一杯酒悉数灌入嘴中,紧接着却被这辣意染上了一阵又一阵的咳嗽。 沈祁文眼中却带着清明,他作为皇子,酒量也是练习的一部分。因为他不怎么喝酒,因此几乎没人知道他酒量极佳的事情。 他此刻看着谢停的动作,在惊诧之余,却又隐隐有些不好的想法,谢停是下了什么决心吗。 果不其然,在缓过气后,谢停的声音还带着嘶哑,“臣自请看守皇陵。” ?! 沈祁文内心一凛,他看的出谢停的真心实意。他不想自己却是弄巧成拙了。 来不及反思,他急忙开口挽留着:“为远却是要把朕一个人留在这京都吗?你还说不怪朕?” 这话说的暧昧,但两人却都没有想偏,谢停担当不起皇上如此的信任,他再次道:“此时内贼已去,臣留在这也无用,臣深知皇上谋略胆识,断然也不需要臣做些什么。” 此话说的就有些绝了,沈祁文深吸了口气,一时间不想理会这件烦心事,“朕不许,你回去吧,朕累了。”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起身离开,独留谢停在原地。 谢停注视着皇帝的背影,吃惊于皇帝的小性子,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却也让内心的沉重稍加放松。 沈祁文直到关上了广安殿的大门,才单手撑着头,泄气般的斜靠在软榻上。 他叹了口气,直愣愣地盯着墙上的书画出神,他对自己刚刚一时的逃避感到羞恼,更痛斥自己的做法。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这样一个满是心机又充满贪婪的人。 他故作伤心地失意,一番做作的表态,不过是想要让谢停消去隔阂,又想完成对皇兄的承诺。 自己可耻的做了选择,还想要二者都得到保全。 他越想越唾弃自我,连带着眉眼也落寞了下来。 …… 王贤离开京城那天,沈祁文并没有选择去看看,他没打算见自己废了如此多心神的人,而是淡定的做起了画。 他的窗子正对着宫里的那颗大树,他正好立在窗前,执着毛笔对着眼前的景色描绘着。 “走了?” 沈祁文听到身后刻意传出来的动静,不用回头,便知道这是徐青回来了。 “走了,走的时候带了整整三十几辆马车,还有一部分在昨天晚上就悄悄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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