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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是亲眼见着的,描述起来还觉得自己说的简单,没法把王贤的奢靡多说半分。 那一辆辆做工精致的马车上镶嵌着鸽子蛋大的夜明珠,两侧还挂着用东珠穿成的珠帘。 而所用的马匹都是品相绝佳的良马,就这样一字排开走在官道上,却也足足有几里之远。 沈祁文没有停下毛笔,依然在仔细地勾勒着:“排场却是不小,他也不怕被有心之人盯上。” “寻常人可奈何不了王贤,他带了有几百护卫。” “什么?”这下沈祁文无法镇定,他扭头再次问道:“确定?” “回皇上,奴才亲眼看着的,千真万确。” 沈祁文冷笑开口:“谁允许王贤有如此规格?朕出行尚且没有几百侍卫,他可真是好大的牌面。况且天下兵器皆归兵部所管,王贤胆敢私铸兵器?” 不过人已经走了,还是自己铁了心要放他一马,又不是不知道王贤是什么样的人,如今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思,“罢了。”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自己尚未来得及做什么,门外又传来了一声通报。 这通报对于沈祁文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给手下暗卫特地开的通道。 见走进来的是林三,他暂时将其他事都放在一边。 如果是一般消息,林三不会主动来这一趟,既然林三选择亲自汇报,那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事。 “朕记着你不是去王贤的府邸了么?有什么发现不成?” 沈祁文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王贤是个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如果林三说王贤私自贪了多少数目的银子,想来他也不会太震惊。 “参见皇上,属下和林四搜查王贤府邸时发现王贤府里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而在这个人所住的床下有一个暗格,里面装着不少的信件。” 林三先递给皇上一张画像,沈祁文展开一看,画像上的人栩栩如,就连发丝也被仔细的描绘过了。 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林四的手笔,除了他,没人再有这么好的画工。 但是画像上的人却颇为陌,他却从来不曾在王贤身边见过。林三特地把这东西交给自己,难道说这人有什么蹊跷不成? 他眼神示意林三继续说下去,林三坚毅但平凡的脸微微抬起,从胸口掏出一叠信,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悉数说出。 “你是说这人是王贤的幕僚?” 面对皇上的疑问,林三点了点头,“根据王贤的下人说,此人一直在后院的一个偏僻阁楼居住,王贤经常会独自前往,听说王贤对此人极其信任。” 在平时,王贤的府邸就像围住的铁桶一样,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他们之前不是没在王贤府里安插人手,但时间不长就被查了出来,重要的消息根本无法传出,要不然想要整治王贤也不会这样麻烦。 但这次王贤被迫离京,整个府邸都乱糟糟的一团,此时却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有机会进去探查一番。 沈祁文没说话,将手中一堆得信封拆开,越看表情越凝重,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 在他看到某一页纸时,手上青筋暴起,手指突然用力将信纸捏做一团,直接扔了出去,“原来是王贤害了朕未出世的侄子!” 皇嫂刚和皇兄成亲时,两人也算是伉俪情深。不到半年,皇嫂便有了喜讯,自己还专门挑了礼物去庆祝。 他还记得皇兄当时笑着将父皇的藏酒拆开,和自己举杯畅谈,眼中满是激动和幸福。 尽管皇嫂的孩子还未出世,皇兄就许下了储君的诺言,为此甚至减税一年,可见对这个孩子的重视。 但好景不长,没过两月,皇嫂却意外流产。太医也没查出来是什么原因,最后只能说是身体虚弱,不慎流产。 后来又怀孕了两次,两次皆是流产告终。最后因为这个,皇嫂彻底伤了身体,再也怀不上了。 他本就觉得此事蹊跷,皇嫂将门之后,平时也经常注重锻炼,怎么会因为身体不好而流产。 当他将自己的怀疑婉转的向皇兄表达时,皇兄也听出了自己的言下之意,苦笑着和自己摇了摇头,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皇兄因此消沉了好长一阵,再后来便慢慢疏远了皇嫂,逐渐流连于后宫中。 沈祁文的指尖越发颤抖,本以为这一切悲剧只是意外,只是天不佑我大盛,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么…… 饶是他再有准备,此刻也恨不得把王贤抓过来,将他的皮一寸寸剥掉,以偿还那三个无辜孩子的命。 呵,岂止,死在王贤手中的皇嗣何止这几个。 “去,去把王贤给朕抓回来,再把王贤所做的种种昭告天下,和王贤一路的一个都不要放过,还有这个文殊?也一并抓来,朕要活的。” 沈祁文深深地吐了口气,他的退让已经是底线。王贤啊王贤,如此所作所为,朕如何能饶你一命…… 若是这样,皇兄还要怪罪于朕,朕甘愿在黄泉下和皇兄赔罪。 林三抿了下唇,死死的低着头,得了命令后不敢多发出声响,默默退后一步,连忙走了出去。 林四正站在门外,嘴里还叼着不知道那折下来的草。 看到林三沉默地走了出来,他一改歪七扭八的站姿,上去勾着林三的肩,“怎么说?” 林三一抬肩膀,将林四的手颠了下去,他此刻也是心事重重,根本不想理会林四。 眼看林三的表情不对,林四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落下,他将口里的那根杂草吐掉,满是严肃道:“到底怎么了?” 林三轻瞥了眼林四,“叫上暗卫的其他人,活捉王贤……” “真的?!”林四被林三瞪了眼后,立马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刚刚太激动了,你是说真的?” 看林三继续板着他那张僵尸脸,林四偷偷撇了下嘴,但是却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了。 在屋内,徐青怕给皇上气出个好歹来,赶忙送上了一杯凉茶去去皇上的火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在皇上的手边,迟疑了半天,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他是个奴才,本就不该多揣摩皇上的心思,可替皇上分忧也是自己的责任,这一下让徐青犯了难。 沈祁文看着余下未拆开的信封,缓了好一会才动手将其拆开。 自打决定杀了王贤后,他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气之余反而有些解脱。 逐字逐句的将最后一封信看完,沈祁文在看到一处时瞳孔猛地紧缩,表情凝重得好像要滴出水来。 万贺堂…… 是万贺堂杀了皇嫂?! 沈祁文不信,怎么可能,皇嫂和万贺堂并无仇怨,万贺堂怎么会对皇嫂这样一个身居后宫的女子下手,这可不像他的做派。 沈祁文摇了摇头,有些想笑地将那封信折起来。 不,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祁文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起了疑心。如果不是皇嫂死的突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对王贤下手。 而王贤倒了,受益的并不止自己,万家更是可以称得上一家独大。 随着王贤党羽被不断打压清算,万贺堂这边势必成了新一股动摇王权的势力,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处置。 北疆动乱,万贺堂又将京军带走,京城守卫空虚,若万贺堂起了反叛之心,他该从哪调出兵权。 哦对了,万老将军也在北疆! 嘶——沈祁文倒抽一口凉气,越想越心惊。他怎么还忘了这回事。 他居然将万贺堂放回了北疆,还让他带走了京军! 他脑子不停地转动着,他绝对不能将主动权全部交在别人的手上,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想到这,沈祁文抬眼看着徐青命令道:“召左相进宫,让左相将那两个学一并带来。” 而那封信却被他妥善地保存到暗盒里。 第81章 黑色粉末 没人知道皇上和左相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左相带着两个陌面孔进了御书房后,很快又退了出来。 过了许久,才见那扇紧闭的大门打开,在那两个人走出后又再次紧紧的关上。 薛令止可以算是春风得意,尽管没笑,也能从他的步履中看出轻快的感觉,他出门见了左相,立马躬身行礼。 “谢左相大人赏识,知遇之恩学没齿难忘。” “不必,是皇上的意思,只希望莫要忘了自己的初心,好好做学问替皇上分忧。” 左相一把年纪,但自认识人不少,听了薛令止的话也没变神色。 出身正统,博学苦读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对薛令止另眼相看。 不过也许是皇上另有安排也说不准。 想着皇上那份忍耐的心气,也不用自己多说什么。 他锐利审视的目光从薛令止身上移开,也没多份给薛令止身后的王恒半点。 王恒却是木讷了许多,他到现在也无法相信自己刚刚真见到了皇上。 那可是皇上啊,真正的九五至尊,他刚刚在台下甚至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自己被憋得喘不过气才意识到这点。 听着自己的好友和皇上交谈,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可他却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那可是皇上啊! 薛令止没忽视自己的好友,轻轻的碰了下王恒的肩膀,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王恒却说不出话,他现在依然激动的手都在抖。 薛令止看到了王恒颤抖的指尖,笑了笑,偷偷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左相,压低了声音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见皇上,可要好好适应适应。” 而万贺堂此时的心情可算不上好,许久没见自己的父亲,可此刻二者间不仅没有好好交流,反而父子俩有些剑拔弩张。 此时屋子里只有他和父亲俩个人,万贺堂沉着声,眼睛紧紧地注视着父亲的背影,“我已经有了决定,父亲不必多言。” 听了这话的万老将军猛地转身,背着的左手随意抓了个手边的东西就扔了出去,万贺堂微微一扭头,躲过了扔过来的东西。 等那东西扔到墙上,又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时,万老将军才看清那是专门用来放香的香炉。 香灰洒了一地不说,那香炉却转了几圈,正好转到万贺堂的脚下。 他瞧儿子笑着将那香炉拿起随手搁在一边的桌子上,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他看着就来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这么个儿子来! “逆子,既然如此,你叫我过来作甚?你倒是不为自己考虑,你难道不为你娘考虑?” 万老将军粗狂的声音中隐含着不满和怒气,“不用冒这样大的风险,一样能抵御归契的进攻,你爹我驻守此地几十年,还不知道如何收拾这群杂碎?” “父亲若真知道,也不会在此地驻守几十年,如今我可是有皇上亲传圣旨,父亲只需配合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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