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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嘎。”老汉点点头:“半年前我去那边拾柴见过他,这会子说不定早挪地方了。” 虽只是半条线索,总好过瞎闯。荀风拱手谢过,刚要转身,却被老汉扯住袖口:“林子深, 前些日子还有猎户设了陷阱,你们可得当心脚下嘎!” 荀风再次谢过,和云彻明朝西南方去。 临近日落,山中无人,密林格外静谧,唯闻啾啾鸟鸣,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其实今早荀风便察觉身体隐隐不适,但碍于紧要关头,没有说,此时不适感越发明显,不过走了一刻钟,他已满头大汗。 “你老看我作甚?”荀风再也不能忽视云彻明灼热的视线,且隐瞒不报病情,有些心虚。 云彻明道:“我发现你说谎跟喝水一样自然。” 荀风吓得一个激灵,手下意识捂住嘴,两个眼睛瞪着他。 云彻明失笑:“怕我亲你?” 荀风紧紧捂住嘴巴,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云彻明靠近,故意用暧昧的语气吓唬他:“荒郊野岭,我做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敢!”荀风以为云彻明要来真的,他如今身体不适,估计跑也跑不过,躲也躲不开。 云彻明笑而不语,从袖中拿出手帕,缓缓递到荀风面前。 “他不会是想堵住我的嘴,然后这样那样吧?又或者绑住我的手,再这样那样?”荀风脑中一下子浮现许多不合时宜的画面,脸色大变,再不顾风度,兔子一样往前面蹿:“小畜生,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余音绕梁。 只是想给荀风擦汗的云彻明:“……” 荀风心里急着逃,身体却跟不上念头。没跑两步,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肺里的气骤然抽干,每喘一口都带着针扎似的疼。他踉跄着扶住路边的大石头,缓缓坐下。 云彻明快步赶上来,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心猛地往下沉:“毒发了?” 荀风没想到他这般敏锐,喉结动了动,还是强撑着摆手:“没有,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云彻明抬眼望了望天,暮色已开始往林子里渗,语气沉了下来:“你下山等我,我去寻陈复方。” “不行!”荀风立刻坐直身子,声音都拔高了些,“还没到毒发的时候,再说这毒来得快去得也快,忍忍就过去了,不碍事。” “性命攸关的事,怎么能算‘不碍事’?”云彻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了不容置喙的坚持,“听我的,下山等。” 荀风生来自由,最厌管束,更何况陈复方事关诗选,他不亲自去,焉能放心? “不,我一定要去。”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都透着股较劲的意味。 云彻明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笔直;荀风也挺直了脊背,像株不肯弯腰的翠竹。 云彻明率先败下阵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解毒的,不知管不管用,先吃了。”他心里明白,白景还是不信任他,但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荀风接过,一口吞了药丸,也退一步:“感觉好多了,多谢。” 云彻明解下水囊递给他,不再提方才的话题,转而问道:“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荀风仰头喝了一口水,“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陈复方。” 两人心里各揣着事,一路无话,闷头赶路,林子里的光线越发暗了,荀风胸腔的闷痛虽轻了些,脚步却仍有些虚浮。 “小心。”云彻明的声音突然响起,荀风下意识顿住脚。 云彻明蹲下身,轻轻拨开前方一簇枯黄树叶,露出半块松动的草皮。 “是陷阱。”云彻明轻轻敲了敲那片草皮。“咚”的一声闷响,草皮塌陷,紧接着便有细土从缝隙里漏下来,隐约能看见坑底闪着冷光的尖竹。 荀风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云彻明站起身,面色冷峻:“天快黑了,要仔细些。” 二人小心绕过陷阱,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嗒”声,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猛一下腾空,整个人往下坠,失重感瞬间攥住心脏。 荀风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指尖却只擦过云彻明的袖口。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云彻明抱住了荀风。 “砰!” 下落的距离比预想中深,云彻明落地时下意识将荀风往怀里带了带,自己的后背先撞上坑底的软土。荀风摔在他身上,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蜷了蜷身子,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羊巴羔子的,还是个连环陷阱!” 谁能料到一个陷阱紧挨着一个陷阱? 荀风借着头顶透下来的微弱天光往上看——陷阱约莫有丈余深,四壁光滑。 云彻明动了动,荀风这才想起来他还在自己底下呢,忙起身,扶起云彻明:“伤到了吗?” “嗯。”云彻明捂着胸口,皱眉道。 荀风一阵焦急:“伤到哪了?严重吗?快给我看看。” 云彻明道:“心口疼,能给我揉揉吗?” “……”荀风没好气道:“我说真的。” 云彻明自己揉了揉胸口:“我也没说假话。” 荀风不想理他了,四处打量:“我试试爬上去。” 云彻明看荀风往上爬,土壁光滑,无处下脚,爬出一米滑下半米,荀风试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抬头一看还没爬一半呢。 “唉。”荀风坐在地上叹气,此番出行,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云彻明建议:“我放花旗让镖头来救我们。” 荀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云彻明朝天放出信号,然后紧挨着荀风坐下,“他们找来需要一些时间。” “嗯。”荀风气闷到了极点,怎么能那么倒霉!人没找到还掉进陷阱里去了! 云彻明忽然道:“其实我先前说你说谎自然并不是为了亲你。” 荀风:“?” 云彻明道:“我在想,你是如何做到说谎自然的?是不是练了成百上千次?又是因为什么需要说谎?有没有被人逮住过?逮住了又会如何如何。” 荀风一时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硬邦邦道:“这有什么好想的,我天赋异禀,天生如此。” 云彻明轻轻笑了,“好。” 好什么。荀风腹诽。 云彻明抬头看天,对荀风说:“星星出来了。” 闻言,荀风也抬起头,天上繁星点点,汇成璀璨银河,看着看着,心里的烦闷不自觉消减,他侧头看向云彻明,发现他脸上沾有泥污,手指动了动,却没去擦。 山风越刮越烈,寒气顺着陷阱口的缝隙往底下钻。方才还能借着天光勉强看清坑壁的凹痕,此刻连头顶的星月都被浓云裹住,只剩风穿过林子的 “呜呜” 声。 荀风缩着身子靠在土壁上,寒意顺着衣领往里渗,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 “咯咯” 打颤,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襟,胸口的闷痛又加了几分。 见状,云彻明脱下外衫,罩在荀风身上,可衣衫单薄,抵挡不住从身体里迸发的冷意。 月亮时隐时现,荀风觉得,毒发作了。 “醒醒。”云彻明观荀风眼神恍惚,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不能睡。” 这次毒发和上次不同,荀风只觉得冷,他瞳孔失焦,嘴里喃喃唤道:“冷,好冷。” 云彻明心急如焚,可坑底无一物遮掩,任由山风呼啸,思量片刻,决定用自己的体温来暖荀风。 荀风迷迷糊糊之际,见云彻明把里衣脱了,浑身上下只有条裤子,立即瞪大眼:“你,你要干什么?” 云彻明用衣服将荀风裹起来,沉声道:“给你取暖。” 荀风立刻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却还硬撑着,“你别过来。我好多了,不用你暖。” 云彻明没说话,只是借着偶尔漏下来的微光,看清了荀风煞白的脸和泛青的唇。 荀风还在坚持,“真的不用你,你别过来。” 笑话,他又不是断袖! 可身体的反抗终究抵不过寒意。又一阵冷风吹过,荀风的发抖更厉害了,连坐着都快撑不住,身子往旁边歪了歪。云彻明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不等荀风反应,手臂环住荀风的后背,将人半搂在怀里。 荀风的身体瞬间僵住,想推开,可指尖碰到云彻明温热的,赤/裸的手臂时,却没了力气,甚至在上流连忘返,贪恋那一点点温暖。 鼻尖,身上被苦药香包裹。 荀风清明些许,顽强抵抗,“你走开。” 云彻明不顾荀风反抗,将他抱在腿上,靠在自己的胸膛,然后用外袍包裹,不漏一丝缝隙。 荀风心里乱糟糟的,既觉得不自在,又有点莫名的安心,他能闻到云彻明身上的药香,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可仍别扭着,他一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抱着像什么样子! 可眼下的情况不一样,他毒发了,且身边只有云彻明,靠近一点,也没关系吧? “你脸上脏了。”荀风轻声道,抬手擦去云彻明脸上的泥污。 ------- 作者有话说:毒药:我从不被定义[墨镜]
第49章 别亲了,烦死了 荀风不想靠太近, 手抵住云彻明胸膛上,始终保持一段距离, 汲取的暖意远远不够,他打着颤,眼尾泛起红意,云彻明察觉到了:“不冷吗?靠近一点。” “不冷。”荀风牙齿咯吱咯吱打架。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下一秒。 温热的唇触及耳畔。 不算是吻,更像抚摸,耳垂丰润,饱满,唇瓣轻轻碰触,一下一下蹭, 软得像羽毛,荀风的耳垂本就莹白, 被这温热一蹭, 瞬间漫开粉霞,像被晨露浸过的玛瑙, 透着水润的红亮。 太过震惊,荀风彻底僵住了, 指尖骤然收紧,抵在云彻明胸膛的手不自觉用了力。 “你总是逞强。” 云彻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点哑,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现在热一点了吗?” 陌生的酥麻顺着耳尖往脊椎窜,激得荀风后颈发僵,大脑一片空白,耳朵,从没有被人如此对待, 奇异的感觉让他害怕,下意识往后避开,可隐隐又想…… “没有。”荀风不承认。 云彻明笑了一下,不会理他的倔强,微微倾身,面颊先轻轻贴了贴荀风的侧脸,唇瓣在荀风耳朵上流连,亲过耳垂,缓缓向上,探访嶙峋的耳骨,耳骨薄透,云彻明更小心对待,视若珍宝,最后实在忍不住,咬了一下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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