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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彻明在后面,低低笑了。 银蕊:“……” 吃过饭,荀风本想和白奇梅报平安,但一想到脖子上的吻痕,门也不能出了,只能差云彻明去,云彻明捏他手指:“报酬。” 荀风给他一个白眼:“还真是商人。” “无奸不商。” 荀风将手扯回来:“那你也别碰我,要报酬。” 云彻明笑,“没事贬自己作甚。” 荀风哼哼两声,“有什么,我要是去当小倌一定是头牌。” “好啊。”云彻明点点他的下巴:“我包你一辈子。” 荀风一阵恶寒,拍掉云彻明的手,用脚踢他小腿,没好气道:“快去。” “听小爹的。” 荀风:“……” 这家伙学的真快,假以时日,他还能制住他吗?荀风为自己深深担忧起来,认认真真想了好一会儿,决定冷冷他,叫他别那么得意。 于是等云彻明回来,发现荀风不见了。 “他呢。”云彻明冷着脸问银蕊。 银蕊放下手中活计,愕然道:“奇怪,刚刚还在呢。” 满腔的甜蜜刹时化为毒药,云彻明气血翻涌,眼前昏黑,他走了,他还是走了,几乎要站不住,云彻明扶着桌子,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生出了一种透骨的悲伤,那悲伤如此强大,逼他流下泪来。 银蕊呆滞,没想到家主竟哭了,连忙道:“家主,景少爷逗你玩呢,他嘱咐我不许告诉你。” 云彻明声音干涩嘶哑,“他在哪?” “后花园。” 云彻明挂着泪,面无表情往后花园去。 银蕊打了个寒颤,缩着肩膀逃之夭夭。 荀风对此一无所知,饶有兴致逛起花园,天暗了,不怕丫鬟婆子看见脖子上的吻痕,自成婚后,没一刻是清闲的,眼下了了一桩心事,顿觉轻松许多,哪怕天色昏暗,看不了什么景致,也别有一番风趣。 小池的锦鲤三三两两,懒懒散散,荀风倚在栏杆上,随手抛下鱼食,白的红的黄的花的一起聚来,抢作一团,水声哗哗,荀风来了兴致,一会儿往左扔,一会儿往右扔,将小鱼儿玩弄股掌之中。 “真笨,快吃啊。”荀风微微探身,撒下鱼食,“就在嘴边,可别抢不过人家。”那呆呆的红色锦鲤果然让荀风失望,在嘴边竟也没吃到。 “傻鱼。”荀风叹息。 云彻明悄无声息出现,“是够傻的。” 冷不丁听到声响,荀风吓了一跳,手里的鱼食‘咚’一声掉进水里,在水面散开,所有的鱼一拥而上,很快蚕食殆尽。 云彻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半张脸上还挂着泪痕,在夜色里发着莹莹的光,荀风见是云彻明,松了一口气,而后埋怨道:“就知道银蕊靠不住。” “为什么走。”云彻明幽幽道。 荀风装傻充愣:“随便逛逛。” “那为什么不让银蕊说。” 荀风道:“想一个人逛。” 云彻明沉默。 荀风见云彻明找来了,满盘计划死于腹中,就歇了冷他的心思,主动邀他:“清遥,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言下之意很清晰,可云彻明仿佛没听懂,一动不动,荀风无奈,上前一步,“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赏月?” “你在玩弄我。”云彻明语出惊人。 荀风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眨眨眼,笑道:“我不懂。”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云彻明道。 荀风依然笑着:“清遥,你这是跟我打哑谜吗?我粗笨,猜不到。” “白景!”云彻明痛苦唤了一声:“你我是夫妻!理应同心同德,我不明白你为何对我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有时,我知你是爱我的,有时,我却觉得你不爱我。” “你对我的爱,有几分真几分假?” 荀风再次被击中了,只不过这次是满腔的苦涩,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你觉得我的爱是假的?” 云彻明摇头:“可能是对小猫小狗的爱,也可能是逗鱼的爱。” 白景的爱好稀薄,他需要用力用力再用力才能拥有一点点。 荀风忽然觉得好没意思,一切都糟透了。 他勉力笑着:“看来今晚你不想跟我一起赏月,那就算了。” 擦身而过时,云彻明一把攥住荀风手腕,“你又要走了。” 荀风抿唇:“是你不想跟我一起,那我只好自己去啦。” 云彻明将荀风困在栏杆处,不让他走,离得近了,荀风才看见他脸上的泪痕,心刺痛了一下,他真的做错了吗? 可他就是这样的呀,无亲无故,四处漂泊,是没根的浮萍,与所有人都是露水情缘,天一亮,就挥发了。 他没感受到多少爱意,自然也产不出多少爱。 可他已经把自己能拿出来的爱尽数给了云彻明,这还不够吗? 云彻明对他的爱是炽热的,庞大的,金灿灿的,他像个乌鸦,惊喜极了,诧异极了,一点点将爱意挪到自己的老巢,然后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玻璃珠子送给云彻明。 可在金山面前,他的玻璃珠子未免上不得台面。 云彻明埋在荀风颈窝,泪水再一次落下,荀风能感受到脖颈濡湿,他抬起手,想推开他,云彻明开口道:“我自甘下贱,愿意当你的小狗小猫,甚至是傻鱼。” 荀风僵住了。 云彻明抬起湿漉漉的泪眼,对他道:“可你要尽主人的职责,不要忽冷忽然,不要抛弃,只要我一个。” 荀风鼻子眼睛一阵酸涩,他想,他错了,云彻明的爱是大海,宽广的,无垠的,能包容一切,而他是浑浊的沙河,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沙河也可以汇入大海。 “好。”荀风捧起云彻明的脸,亲吻他的泪珠,亲吻他湿润的眼睫,最后亲吻他的眉心,“我记下了,我努力。” 浮萍扎根,爱意生芽。 他不再是四处飘荡的风,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云。 荀风为云彻明擦去眼泪,笑问:“今晚的月色真美,你愿意陪我走走吗?” “乐意至极。”云彻明亲吻着荀风面颊。 ------- 作者有话说:好了,可以大结局了[三花猫头]
第56章 都浪到外头去了 “景儿, 快来。”白奇梅手里托着竹筛,金黄的小饼还冒着热气, 冲荀风扬了扬手,“刚炸的芝麻脆,快尝尝。” 荀风面露纠结,今儿是中秋,外面很是热闹,他与云彻明约好出去玩儿,眼下快到时辰了,“娘,等我回来吃。”说着, 眼睛却不由自主往竹筛里瞟,油香混着芝麻的焦香早飘进鼻尖。 “回来就凉透啦。”白奇梅捏起一块轻轻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 故意把饼凑到他鼻尖下晃了晃,夸张地吸气:“哎哟, 这香得哟。” 荀风没忍住,过去拿了一块, 叼在嘴里就要走,白奇梅大声道:“早些回来, 家里请了戏班子,晚上还要赏月呢!” “嗳。”荀风咬着小饼, 含糊应了。 即使中秋,云彻明也不得闲,半夜便出去了,听闻海上线路出了问题,一艘载满蜀地丝绸和武夷岩茶的货船偏了航线, 连着三日没了消息。 荀风彼时还在睡觉,迷迷糊糊觉得脸上温热,云彻明亲了亲他,说:“下午来码头找我,处理完事儿,带你出去玩儿。” 先前一堆破事,趁着佳节,可算能放松了,荀风心里充满期待,到了大门口,忽然想起想什么,又折回去,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锦囊,揣进怀里,急急忙往码头去。 谁知到了码头云彻明还在跟人交涉。那船长高鼻梁深眼窝,金色卷发用红绳束在脑后,正叽里呱啦说着荀风听不懂的话。 看见荀风,云彻明手里的账本“啪”地合上,目光瞬间黏在他身上,连船长的话都听不进去了,船长发觉异样,不由顺着云彻明的视线看去,明显一怔,也不说话了。 荀风倚在门框,双臂抱胸,朝二人扬了扬眉,示意他们继续。 船长大叫一声,也不管云彻明,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荀风,荀风站直身子,微微笑着。船长不知是哪国人,人高马大,香气浓郁,熏得他差点摔跟头。倒是船长那双眼睛好看,蔚蓝得像浸在海水里的宝石,荀风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船长眨眨长卷的卷毛,冲荀风说了几句鸟语。 荀风没听懂,下意识望向云彻明,但见云彻明脸色铁青。 船长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荀风犹犹豫豫将手放上去,船长虔诚地……云彻明打掉了他的手。 荀风不解地看着云彻明,船长生气地看着云彻明。 云彻明冷冷道:“这厮十分讨厌你,要掰你腕子。” “什么?我又没惹他。”荀风立刻远离船长,眼神充满戒备,船长见状更大声叽里咕噜起来,还冲荀风比手势,云彻明淡然道:“他说他不想看见你。” 荀风怒:“这是我的地盘,要走也是他走!” 云彻明瞥船长一眼,当着他的面搂住荀风的腰,柔声安慰道:“我立马赶他走,大过节的,不跟他一般见识。” 荀风哼了一声,“晦气。” 云彻明扬起脑袋,冲船长说了一句鸟语,船长肩膀一下垮下来,蔫蔫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荀风两眼,荀风惊奇:“你说了什么?那么厉害。” “想学吗?”云彻明嘴角微微上扬。 荀风点头:“当然。” 云彻明沉吟片刻:“你是知道的,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想从我这学到东西,必须得……” 都是老油子,荀风一眼看破云彻明的小心思,睨他一眼:“直说。”云彻明淡笑不语,偏过脸,指了指。 荀风环视四周,门敞开着,窗户开着,一眼就能看见来来往往的工人,那些人自然也能看见他们:“确定在这儿?” 寻常夫妻都躲在房里恩爱,两个男人成婚,非议本就颇多,更遑论在大庭广众下恩爱,云彻明是个老古板,更不可能,多半在逗他。 “就在这儿。”云彻明说。 荀风双眼圆睁,愣了半晌,才道:“你中邪了。” 云彻明失笑,低声道:“欢迎检验。” 荀风眯起眼睛,他没皮没脸惯了,也不在乎外人看法,笑着在云彻明屁股上拍了一下,道:“好啊,都浪到外头去了。” 云彻明耳尖微红,有些羞耻,可一想到该死的船长,那些暗地觊觎荀风的人,心一横,脸颊往前凑了凑,“学费,急缴。” 荀风伸手捏一把云彻明发烫的耳垂,在他耳边低语:“学生困难,不若,到了晚上,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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