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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头顶传来谢衍带着刚醒时慵懒沙哑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梢。 “嗯。”林昭不再动弹,放松地靠回他怀里,“吵到你了?” “没有。”谢衍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睡得可好?” “很好。”林昭如实道。不知从何时起,有谢衍在身边,他总能睡得格外沉熟,连纠缠他多年的浅眠惊梦都少了许多。 两人便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晨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更衬得室内安宁美好。 过了许久,谢衍才低声开口:“今日无事,可想出去走走?城外的杏花,想来开得正好。” 林昭有些意动,他确实许久未曾放松地赏玩过了。但想到外面可能遇到的各色目光与议论,他微微蹙眉:“人多眼杂……” “无妨。”谢衍明白他的顾虑,语气笃定,“我们去西山别院,那里清静,是我的私产,无人打扰。”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将一切风雨隔绝在外的沉稳力量。林昭闻言,心下安然,点了点头:“好。” 起身梳洗,用过早膳。谢衍亲自替林昭系好披风的带子,又摸了摸他的手,觉得有些凉,便命人取来了一个小巧的暖手炉塞进他手里。 “春寒料峭,仔细着凉。” 林昭看着他细致入微的动作,心头暖融融的,任由他安排。 马车早已备好,低调而舒适。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行驶一段后,便拐入了一条清幽的山路。越往山里走,人烟越稀少,空气也愈发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西山别院坐落在半山腰,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白墙黛瓦,古朴雅致。此处果然如谢衍所言,极其清静,只有几个老仆负责看守打扫。 院中植了几株老杏树,此时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如云似霞,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偶有花瓣翩然落下,美不胜收。 谢衍挥退了仆从,与林昭并肩走在落英缤纷的庭院中。 “这里如何?”谢衍问。 “极好。”林昭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都消散了不少。他走到一株开得最盛的杏树下,仰头看着那繁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上也仿佛沾染了金色的粉末。谢衍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眼前人与花交织成的静谧画卷,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平和填满。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林昭,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 林昭身体先是一顿,随即放松下来,向后靠进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阿昭,”谢衍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响在林昭耳畔,“等过些时日,朝中事务不那么繁忙了,我们便常来这里小住,可好?” “好。”林昭轻声应着,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这杏花树下静谧的相拥,和彼此心照不宣的陪伴。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他们都知道,回到京城,依旧要面对纷繁的政务、潜在的敌手与世俗的目光。但在此刻,在这方属于他们的天地里,他们只是彼此的爱人,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温情。 而这,便是他们披荆斩棘、历经风雨后,最想要守护的寻常幸福。
第65章 流言蜚语,信你如初 西山别院的静谧时光短暂却足以慰藉心灵。回到京城府邸,生活的轨迹似乎又回到了往常。林昭处理礼部公务,谢衍掌管京畿防务,两人各自忙碌,却又在每日的晨昏定省间,共享着只属于彼此的温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惊世骇俗的关系,即便有皇帝赐婚,依旧是一些守旧清流和暗中嫉妒者攻讦的靶子。只是这些声音此前被他们的权势和功绩所压制,不敢明目张胆。 这日午后,林昭正在礼部值房批阅文书,左侍郎李文翰步履匆匆地进来,面色有些古怪,手里捏着一份类似民间小报的纸张。 “林大人,”李文翰将那份小报放在林昭案前,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愤慨,“不知是哪个宵小之辈,竟敢编排如此污言秽语,诋毁大人清誉!” 林昭垂眸看去,只见那小报上用粗劣的笔触绘着一幅不堪入目的图画,旁边还配着歪歪扭扭的文字,内容极其龌龊,竟暗示他林昭是以色侍人、靠谄媚上位,才得了如今官职与谢衍的青睐,甚至影射他在江南办案时便与谢衍有“苟且”,言语恶毒,极尽侮辱之能事。 若是寻常官员,见到此等污蔑,只怕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然而林昭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他随手将那小报揉成一团,丢进一旁的纸篓里。 “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吠影吠声罢了,李大人何必动气。”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则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 李文翰见他如此镇定,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叹道:“林大人心胸开阔,下官佩服。只是……这等流言蜚语,若任其传播,恐于大人官声有碍……” “清者自清。”林昭抬眸看他,眼神清澈而笃定,“我林昭立于朝堂,凭的是实打实的功绩与陛下的信重,非是任何人的青睐,更非几句污言秽语所能动摇。至于我与谢大人之间……”他顿了顿,唇角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暖意的弧度,“此心天地可鉴,何须向宵小解释?” 他的坦然与自信,让李文翰一时无言,心中那点因流言而产生的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敬佩。 傍晚散值回府,林昭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照常与谢衍一同用膳,谈论些日常琐事。直到临睡前,他才仿佛不经意般提起:“今日礼部收到一份小报,上面绘了些不堪的图画,写了些难听的话。” 谢衍正替他解开官袍的系带,闻言动作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什么小报?写了什么?”他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林昭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抚平他骤然蹙起的眉头,语气轻松:“无非是些老生常谈,说我靠你上位之类的酸话,我已经扔了。” 谢衍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眉头依旧紧锁,眼底翻涌着戾气:“是谁做的?我让人去查!” “查它作甚?”林昭失笑,反手与他十指相扣,“不过是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你越理会,他们越是得意。难道你也在意那些胡言乱语?” “我在意他们诋毁你!”谢衍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自己可以面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却无法容忍任何人给予林昭一丝一毫的委屈和污蔑。 林昭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愤怒,心中那片因流言而泛起的微小涟漪,彻底化为乌有,只剩下满满的动容。他踮起脚尖,在谢衍紧抿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旁人之言,于我如浮云。”他凝视着谢衍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只在乎你如何想。谢衍,你可信我?” 谢衍对上他清澈见底、毫无阴霾的目光,心中所有的暴戾与焦躁瞬间被抚平。他收紧手臂,将人深深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 “我自然信你。”他的声音闷在林昭的颈窝,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无论外界如何纷扰,我信你之心,从未有变,亦永不会变。” 他信的,是林昭的才华,林昭的品性,林昭与他并肩作战的情谊,更是林昭这个人本身。 林昭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唇边笑意加深。 “我也信你。”他轻声回应。 流言如刀,可斩脆弱之情,却难损金石之契。他们之间的信任,是历经生死、共同铸就的基石,早已坚不可摧。 这一夜,并无更多言语。只是相拥而眠时,谢衍的手臂收得比往常更紧,而林昭也睡得比往日更加安心。 次日,那些污蔑的小报便在京城悄然绝迹,仿佛从未出现过。无人知道是谢衍动用了雷霆手段,还是那些散布流言者慑于某种无形的压力自行退缩。 总之,风波未起,便已平息。 而经此一事,谢衍与林昭都更加确信,外间的风雨再大,只要他们彼此信任,携手同行,便无可畏惧。他们的感情,在流言的试炼下,反而愈发沉淀,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光泽。
第66章 宫宴风波,璧人同心 林昭休养了几日,在谢衍近乎严苛的“监督”下,身体很快康复。殿试筹备工作也已接近尾声,一切井然有序。 这日,宫中为庆贺殿试圆满,特设琼林宴,款待新科进士及一众有功之臣。谢衍与林昭自然在受邀之列。 宴设御花园,春光正好,百花争艳,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一派升平景象。新科进士们意气风发,官员们相互寒暄,气氛热烈。 谢衍与林昭比肩而坐,虽无过多亲密举动,但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默契与流转的眼波,依旧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皇帝高踞主位,目光偶尔扫过他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一些宗室子弟和勋贵晚辈开始按惯例向新科进士们敬酒,其中不乏一些心思活络、试图攀附结交之辈。 一位身着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郡王,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林昭席前。他是安郡王一系的远亲,虽未直接卷入谋逆案,但家族势力因此大受打击,心中对林昭与谢衍早有怨怼,加之几分酒意壮胆,便想借机生事。 “林侍郎,”那郡王语带轻佻,目光在林昭脸上逡巡,“久闻林侍郎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得谢世子如此青睐,连陛下都破例赐婚,真是……呵呵,好本事啊!” 他话语中的暗示与不敬显而易见,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望了过来。 林昭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冷了几分:“郡王过誉。林某蒙陛下信重,忝居侍郎之位,自当恪尽职守,以报君恩。至于私事,不敢劳郡王挂心。” 他回答得不卑不亢,将话题引向了公事,试图化解这份尴尬。 那郡王却不肯罢休,借着酒意,越发肆无忌惮:“林侍郎何必谦虚?这满京城谁不知道,您与谢世子情比金坚,堪称‘典范’啊!只是不知,林侍郎平日里在礼部制定那些礼仪规制时,可曾想过自己这……嗯?”他拖长了语调,未尽之言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的挑衅!不仅侮辱林昭,更是将谢衍一并拖下水,甚至隐隐有质疑皇帝赐婚决定之意。 席间一片哗然!就连主位上的皇帝,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林昭脸色一白,正欲开口驳斥,身旁的谢衍却已猛地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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