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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凌骁忍不住又重复着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指尖轻轻缠绕着玉笙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待这孩子出生,你好好将养一段时日,什么都不必操心。” 玉笙微微仰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眼中漾着盈盈水光:“有夫君在,我便不觉得辛苦。只是……这次感觉似乎格外不同些,动静也大,怕是个调皮的小家伙。”说着,他轻轻拉着凌骁的手,覆上自己紧绷的腹部,让掌心下那有力的胎动,直接传递那份生命的悸动。 凌骁感受着那一下下的撞击,心中既充满了对新生命的期待,又夹杂着对玉笙身体状况的隐忧。他正欲开口再说些体贴的话,突然玉笙眉头猛地一蹙,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痛呼:“呃……”他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脸色也倏地变得有些苍白。 “笙儿?怎么了?”凌骁心头一紧,连忙扶住玉笙的肩膀,急切地询问道。 “肚子……突然……好痛……”玉笙喘息着,手指紧紧抓住凌骁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阵剧烈的、不同于往日胎动的紧缩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是要生了! 几乎是同时,玉笙感觉到下身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亵裤和身下的绒毯。 “啊!”玉笙惊惶地低叫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夫君……我……我好像……破水了……” “什么?!”凌骁闻言,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尽管他早已为此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准备,甚至在沙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如此慌乱过,但此刻,亲耳听到玉笙说“破水”二字,亲眼看到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这位身经百战的镇北将军,竟也一时间手足无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来……来人!快来人!”凌骁猛地回过神,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与惊急!他一把将玉笙打横抱起,动作却极力保持着轻柔,小心翼翼地快步走向内间早已准备妥当的产床,一边朝着门外厉声呼喊:“快去请陈大夫!稳婆!快!夫人要生了!”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瞬间划破了将军府深夜的宁静。 最先被惊动的,是住在隔壁厢房的承宇和承玥。两个小家伙原本已经睡下,被父亲那一声充满恐慌的大吼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就跑了过来。一进父母的内室,就看到爹爹被父亲放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口中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而他们那位平日里如山岳般沉稳的父亲,此刻却像个无头苍蝇一般,紧紧握着爹爹的手,脸色竟比爹爹还要难看。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承玥年纪小,吓得“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床边扑。 承宇到底是哥哥,虽然也吓得小脸发白,但还是记得父亲平日的教导,一把拉住妹妹,强作镇定地道:“妹妹别怕,爹爹……爹爹是要给我们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可他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他从未见过爹爹这般痛苦的模样,也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慌乱失态。 凌骁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安抚孩子,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玉笙身上。产婆和丫鬟们急匆匆地涌了进来,室内顿时一片忙乱。热水、剪刀、干净的布帛……一样样东西被迅速准备起来。 “将军!产房血腥,您快出去等着吧!”经验丰富的稳婆上前,试图请凌骁离开。 “不!”凌骁斩钉截铁地拒绝,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牢牢握着玉笙的手,目光死死盯着他痛苦的面容,“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他!” 正在这时,凌老将军和老夫人也闻讯匆匆赶来。老将军虽面色沉稳,但紧抿的唇角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老夫人更是急得眼圈发红,一进来就扑到床边,握住玉笙另一只手,连声安慰道:“好孩子,别怕,母亲在这儿呢!陈大夫马上就到了,稳婆都是最有经验的,定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玉笙的这次生产,似乎格外不顺利。阵痛一阵紧过一阵,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强度却越来越大。玉笙咬紧了唇瓣,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吓到孩子和长辈,但那压抑不住的痛吟和瞬间被汗水浸透的鬓发,无不显示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怎么会这么疼……”玉笙意识有些模糊,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手指死死抠进凌骁的掌心,“夫君……我……我好怕……” 看着玉笙如此受苦,凌骁心如刀绞,恨不得能替他承受这一切。他俯下身,不停地用脸颊摩挲着玉笙滚烫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笙儿乖,不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陪着你!”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既是安慰玉笙,也是在给自己打气,“用力,对,跟着稳婆的节奏来,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时间,在这种焦灼与痛苦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窗外,不知何时竟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雨点敲打着窗棂,发出急促的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突然,内室传来稳婆一声略带惊慌的喊声:“不好!夫人力气有些不济了!快!参片!快给夫人含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劈在凌骁心头!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厉声道:“陈大夫呢?!陈大夫怎么还没到?!” 恰在此时,府中的老管家领着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陈大夫终于赶到了。“将军,陈大夫来了!” 凌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陈大夫拉到床边:“陈大夫,快!快看看笙儿!他……” 陈大夫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查看玉笙的情况,又仔细问了稳婆几句,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沉声道:“将军莫急,夫人是气血一时亏虚,待老夫为夫人行针固气!还请将军务必稳住夫人心神!” 冰冷的银针刺入穴位,带来细微的刺痛,却仿佛真的注入了一股力量。玉笙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彩,他看向凌骁写满恐慌与心疼的眸子,用尽力气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夫君……别……别怕……我……我会……撑住的……为了你……为了孩子们……” 这句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凌骁心中部分的阴霾与寒冷。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好!我信你!我的笙儿,是最坚强的!” 他俯下身,不顾周围众多目光,深深地吻了吻玉笙汗湿的额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许下最郑重的承诺:“笙儿,撑过去!往后余生,我凌骁,绝不负你!” 也许是这深情的告白与承诺给了玉笙力量,也许是陈大夫的针灸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骨子里那份为母则刚的韧性被彻底激发……玉笙深吸一口气,跟着稳婆的指引,发出了最后的、竭尽全力的一声呐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亮的、划破深夜寂静的婴儿啼哭! “哇啊——哇啊——” 这哭声,如同天籁般,瞬间抚平了室内所有的焦灼与不安。 “生了!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公子!母子平安!母子平安!”稳婆欣喜若狂的报喜声,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凌骁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踉跄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他也顾不上许多,扑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满足而虚弱笑容的玉笙,又看向稳婆手中那个浑身通红、正挥舞着小拳头、嘹亮啼哭的新生儿,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是他第一次,在孩子出生时,陪伴在爱妻身边。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降临,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又是何等的充满希望。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一轮皎洁的明月冲破云层,将清辉洒满人间,仿佛也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贺喜。 凌骁紧紧握着玉笙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喃喃道:“辛苦了,我的笙儿……谢谢你……谢谢……” 这一刻,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沙场峥嵘,都变得微不足道。唯有怀中这个为他孕育子嗣、历经生死磨难的人儿,和那一声声宣告着生命延续的啼哭,才是他凌骁此生最珍贵的所有。
第86章 天放异彩 深秋的寒意,似乎彻底被骁笙院内那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所驱散。当稳婆将那浑身通红、嘹亮啼哭的新生儿小心翼翼地包裹在柔软的大红襁褓中,满脸堆笑地递到几乎虚脱却强撑着不肯合眼的玉笙面前。 又转向一旁浑身紧绷、眼眶泛红的凌骁,高声道贺:“恭喜将军!贺喜夫人!是一位健康俊俏的小公子!您快听听这哭声,多洪亮!将来必定又是一位像将军您一样的国之栋梁!”时,凌骁那颗高悬了整整一夜的心,才终于“咚”地一声,重重落回了实处。 他踉跄一步,扑到床边,先是俯身紧紧握住玉笙冰凉而汗湿的手,嘴唇颤抖着,哽咽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笙儿……辛苦了……谢谢你……”那声音里的浓重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任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随后,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从稳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却仿佛有千钧重的襁褓。初生的婴儿脸蛋还有些皱巴巴,通红一团,但眉眼的轮廓,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额头,竟隐隐已有几分凌骁幼时的影子。 更奇的是,这小家伙不像寻常新生儿那般闭眼酣睡,反而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手足无措的父亲,目光中竟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沉静与好奇。 “将军您瞧!”一旁的老嬷嬷惊喜地指着孩子的眉心,“小公子这眉宇间,竟有颗若隐若现的朱砂小痣!这可是大富大贵的吉相啊!” 凌骁定睛一看,果然!在那淡淡的眉峰之间,一点殷红如血的小痣,宛如画龙点睛之笔,为这孩子平添了几分不凡的气度。他心中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自豪感汹涌澎湃。恰在此时,窗外原本因深夜而浓重的墨色天幕,竟悄然发生了变化。 持续了大半夜的淅沥秋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开,露出其后皎洁如玉盘的明月。清冷的月华倾泻而下,将整个庭院映照得一片澄澈明亮。更令人称奇的是,天边竟同时出现了罕见的“彩云追月”之象——几缕绚烂的七彩祥云,如同被无形的画笔勾勒,环绕着明月,缓缓流动,经久不散。那景象,美得如梦似幻,不似人间应有。 “快看!天放异彩了!”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丫鬟率先发现了窗外的奇景,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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