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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低头，抠手指。 要把指甲抠掉。 他说，“不会来了。” 长顺木讷，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宋昭说，“给我端过来吧。” “嗳！” 一盘子冷掉的肉丸子，都被宋昭吃了。 玄祁回来的时候，宋昭吐了一地。 他推门进去，只看到窄瘦的脊背，正因为呕吐而弓起来。 “怎么回事！？” 长顺跪在地上，宋昭忙开口，“是我！” “是我突然很想吃肉丸子！” “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长顺哆嗦着。 玄祁开口，“滚出去！” 宋昭被抱着起来。 他身上很凉。 手凉，脚也凉。 身上衣服都脏了，玄祁解开锁链，把衣服都剥掉，抱着他走进温泉中。 宋昭一个劲儿发抖，他捂着肚子，“疼。” 玄祁给他揉肚子，“为什么要吃那么多？” “你不爱吃肉。” 宋昭眼眶微微红着，他说，“我只是太孤单了。” “所以，你以后都不让冯安他们来了吗？”
第123章 枫哥儿 下午，冯安三人出现在宣室殿。 宋昭这次竟然坐在桌子跟前，等着他们。 “快过来。” “这是肉丸子。” “御膳房刚送过来的。” 宋昭托着腮帮子，看冯安两口一个肉丸子，“慢点。” 双喜和顺喜也吃得欢快。 吃饱喝足，他们就跪坐在宋昭身旁。 宋昭怕冷，宣室殿的地龙早早烧了起来，眼下外殿热乎着呢。 冯安改不了话痨的性子，把外面的事情夸张地说给宋昭。 宋昭听着，就觉得有意思。 时不时跟着笑起来。 一个时辰到了，文宝进来提醒。 冯安被顺喜扶着站起来，“奴才走了。” “快回去吧。” “有什么事情别憋着，吃喝用的，我和陛下说。” “嗳！” 玄祁估摸着时间回来，瞧宋昭正和山岚玩。 他这些日子养着，是丰腴了不少。 各种补身子的药灌进去，抱在怀里，淡淡的药味混杂着宋昭皮肉的味道，特别好闻，让人上瘾。 宋昭正给山岚剪指甲，猛不防被抱了起来。 山岚被文宝带出去。 玄祁抱着他，放在腿上。 “今日可开心了？” 宋昭点点头，“嗯。” 他的眼睛是亮的。 玄祁跟着心情好。 “等过些日子，带你出宫。” 宋昭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冲着玄祁笑。 他身子都是痕迹，眼下午时才有了几回，刚才上了药。 不能再碰了。 玄祁闻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枫哥儿长大了不少，朕等过些日子，抱过来给你瞧瞧。” 宋昭迟疑，不明白玄祁这是什么意思。 “丽嫔娘娘还在，孩子离不开母亲身边，还是不用了。” 玄祁想了想，“到底是为难，丽嫔好歹是老师的女儿，你不喜欢她，朕弄死她还是有些棘手。” “再等过些日子，朕寻个由头，让她病死吧。” 宋昭立马惊出一身冷汗，忙攥着玄祁的手。 “不是！我没有不喜欢她！” “我是说……我……” 玄祁掰着他的脸，在宋昭嘴角亲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把枫哥儿抱到你跟前养着。” 宋昭觉得玄祁疯了。 没孩子，抱一个孩子，也得他养着。 隔日，丽嫔直接寻来宣室殿。 哭得凄惨。 “陛下，枫哥儿刚足岁！”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离得开亲娘！” “陛下！” “臣妾求您，求您不要让臣妾母子分离啊！陛下！” “丽妃娘娘，您快些回去吧，眼下陛下不在宣室殿。” “旨意已经送去了，再怎么也改不了了。” 李德全一早便领了旨意等着了，玄祁早就料到丽嫔会来闹。 丽嫔已经不是丽嫔了，昨日玄祁下旨，她已经是丽妃了。 宋昭躲在内殿，听着外面丽妃磕头的动静，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肚子也不舒服。 他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疼得一头的汗。 很快，那种坠痛感消失，宋昭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玄祁已经回来了。 太医跪在不远处。 “怎么还晕倒了？” 玄祁温柔握着他的手，宋昭看向不远处，文宝抱着一个奶娃娃。 那娃娃和玄泽很像，应当就是玄枫了。 玄祁看宋昭盯着玄枫看，让文宝抱着玄枫过来。 奶娃娃哭累了，正睡着。 宋昭看了两眼，“送回去吧。” 他恳求玄祁。 玄祁问宋昭，“想丽嫔活着还是死？” 宋昭便接过玄枫。 他不想别人因为自己死。
第124章 嬷嬷教得好 刚满一岁的小孩子，实在好小。 宋昭见过一岁的玄泽。 但那个时候，身边也都有嬷嬷照顾。 眼下，他面对一个一岁的小孩子，摸上去软软的小孩子，感到束手束脚。 抱着玄枫，总担心下一刻他被伤着。 宋昭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看着像是端着一个易碎的物品。 看得玄祁又想笑，又无奈。 让嬷嬷抱着出去。 “枫哥儿往后就在你跟前养着。” “福宁殿风水不好，眼下昭阳殿和未央宫，昭昭想住哪一个？” 这两个宫殿，历来都是皇后之下，最得宠的妃子才能住进去的宫殿。 眼下，宋昭左右为难。 “还是昭阳殿吧。” “有你的名字。” 宋昭脸上血色没了，抿着唇，“嗯。” 宋小贵君入住昭阳殿，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宠爱。 流水的赏赐送进去。 二皇子都放到跟前抚养。 宋昭不喜欢昭阳殿这个名字，也不喜欢这个毫无生气的牢笼。 玄枫大多数时候都睡着，醒来就哭闹，乳母抱着喂了奶。 又睡觉。 宋昭不会哄孩子，更何况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干脆也就一并交给乳母来。 “少君，太医来请脉了。” 宋昭点点头，累极了。 坐在小榻边，把手放在桌子上。 三位太医轮番诊脉，末了，连连叹气。 宋昭试探着问，“可是有……” 顾清源摇头，“少君放宽心，来日方长。” 宋昭狠狠松了口气，不浪费他没事就蹦跶，再不行泡冷水澡。 等着一切安顿下来，宋昭指了最跟前的一个小宫女。 “你去长乐宫，带丽妃娘娘过来。” “喏。” 丽妃来了，直冲玄枫。 抱着玄枫，亲了亲，抱了抱。 哭成个泪人。 宋昭坐在一旁。 “我无意让你们母子相离。” 丽妃叹气，“我知道。” “陛下眼下这样做，还能留我一条命，是你做了退让。” 宋昭眼眶湿润了。 他看着玄枫。 “你是个好母亲。” 他想起他娘。 打从记事起，宋昭就看他娘整日流连在各个男人之间。 但得了空，她会抱着宋昭，“娘肯定带你去上京城。” “去找你爹。” “到时候你飞黄腾达了。” “别忘了娘。” 但娘不会这么看着他。 从来不会。 那眼神中有厌恶。 有算计。 唯独缺少了一点，真心。 那是宋昭在其他母亲身上看到的。 但是他娘身上没有。 也许，他娘也把他当作一个怪物。 存了心思，为高官生儿子。 却生了个怪物。 不男不女的怪物。 攀高枝的愿望落空了。 所以才会那么恨他。 宋昭怔怔盯着地面发呆。 丽妃把玄枫交给他。 “能不能让我每日来看看他。” 宋昭点头，“从后门走，往后你来就好。” 丽妃离开，玄枫被宋昭抱着，看着他娘离开的方向，咯咯笑。 小孩子胖墩墩。 奶水好，吃得好，挺厚实，实心的。 宋昭抱着他，放在摇篮里面，坐在一旁，拿起拨浪鼓。 转了转。 玄枫就跟着挥舞手脚，看起来很开心。 眼下他已经能坐能爬了。 嬷嬷教得好。
第125章 栽赃 好歹是个活物。 虽然听不懂人话，也不会交流。 但也让这个冷冰冰的昭阳殿多了几分鲜活气。 宋昭时不时逗一逗玄枫，捏住他的小手和小脚，觉得很有意思。 玄祁进来，看到这副场面，就心里美得很。 坐在宋昭旁边，把人搂在怀里。 “还说不喜欢小孩子。” “这不是相处得挺好。” 宋昭差点把脸埋在胸口处，半天没吭声。 午膳之后，桌子上摆了满满六碗黑乎乎的药。 宋昭深呼吸，一口气喝了一碗，差点吐出来。 继续喝第二碗。 第三碗。 直到第六碗。 喝完六碗补身子的药，他冒了一头的汗。 玄枫正躺在摇篮里面，耍拨浪鼓玩。 玄祁刚才离开了。 他这几日又忙了起来。 宋昭松了口气。 难得有时间可以休息休息。 要不然他真的觉得，哪天就得死床上。 约莫过了半个月，宋昭能出昭阳殿了。 玄祁允许宋昭每日出昭阳殿一个时辰。 但是必须身边有人跟着。 宋昭答应。 今日他出来，阳光很好。 迎面两个眼生的妃嫔。 见到宋昭就问安。 “问贵君安。” 宋昭说，“起来吧。” 两个妃嫔看着宋昭，然后离开。 这宫里，人人对他避之不及。 宋昭就一个人坐在凉亭里面。 “你终于出来了。” 宋琬茹走进来，坐在石桌旁边。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宋昭没搭理她。 宋琬茹问宋昭，“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邪之法，才让陛下对你如此痴迷？” “你最好把你的尾巴藏好，否则，哪天我发现了，定然要你好看。” 宋昭没搭理。 宋琬茹气个半死，一边骂宋昭不要脸，一边离开。 身旁跟着的长顺狠狠瞪了好几眼宋琬茹。 回去路上，宋昭突然蹲在地上，握住一块锋利的石头，死死抓住。 等松手，掌心已经割破，血迹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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