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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巷子如今已经是重兵把守，没人过来。 玄祁抓住她的头发，拽得头皮疼。 他问：“宋昭呢？” 丁婉儿害怕得脑袋空白，耳朵短暂失聪。 根本听不进玄祁说什么。 紧接着，她便被提起来，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很快，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帮着他逃跑？！” 丁婉儿被掐着脖子，按在那小太监冷冰冰的身子上，空气越发稀薄。 她嗓子里全都是血腥味。 眼前阵阵发黑。 她双手扣着玄祁掐她脖子的手掌，腿在地上一个劲儿扑腾着蹬踹。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巷子口传来动静。 “小贵君回来了？！” “小贵君！？” 玄祁起身，给了左右眼神。 昏死过去的丁采女和已经死透了的小太监便被瞬间抬走，很快不见。 宋昭提了一包的零嘴，刚拐弯就看到曹敬宗身后带了五六个侍卫。 他顿了顿，“曹公公？你怎么来了？” 曹敬宗不敢看后面，尽量拖延时间。 “丁宝林给陛下留了口信，说是带小贵君出来玩。” “刚才丁宝林说累了，便先回宫。” “奴才接小贵君回去。” 宋昭不疑有他，“啊，那我们回去吧。” 宋昭上了马车，解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包热乎的炒栗子。 撩开窗帘，递给曹敬宗。 “曹公公，尝尝，刚炒的。” 曹敬宗笑眯眯接过来。 “奴才多谢少君赏赐。” “刚才丁宝林也买了不少。” “说本来要准备和少君一起吃饭的，但太饿了，就先吃了。” “等您一阵子，瞧着不回来，自个儿先回去了。” 宋昭笑了笑，“她看话本子太入迷，我等了好一阵子，就出去逛了会儿。” 曹敬宗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等帘子落下来，他递给身后小太监一个眼神，连带着那包炒栗子也拿了出去。
第144章 天旋地转 回到昭阳殿，宋昭提着东西进去。 找了一圈，没寻着人。 看着跪在门口眼生的小太监，宋昭问他俩。 “可见了冯安他们？” 小太监摇头，“奴才不知。” 宋昭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坐在凳子上，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 还是没等到。 心口又开始跳得厉害。 “长公主殿下呢？” 两个小太监摇头，“奴才不知。”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宋昭起身，不过走到门口，那两个小太监便起身，拦住。 “求贵君不要为难奴才。” 宋昭说，“我只是出去找找他们。” “求贵君不要为难奴才。” 那两个小太监只重复这句话。 宋昭知道出事了。 但他今日安安分分的，不过是路上买了些零嘴。 什么都没做。 眼下冯安他们都不见了。 宋昭害怕。 他关上门，走进内殿里面坐着。 忽然窗户被推开，宋玉出现。 宋昭忙起身跑过去。 “宋玉，你怎么来了？” 宋玉一脸焦急，“你今日做了什么，怎么陛下气成那个样子！？” “眼下陛下大怒！” “今日，怕是连累不少人。” 宋昭一下子眼睛红了，“我……我只是……” “什么都只是不了了。” “昭阳殿的奴才，眼下都在诏狱里面。” “一个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快些去求情。” “他们都是因你而被牵连！” “你得去求情！” “再不去，那小冯公公，怕是两条腿都得断了！” 宋昭着急，“我该怎么办？” 宋玉眼珠子转了转，强行压制住声音的颤抖和激动。 “你只能求陛下。” “陛下气消了，什么事情都好说。” “诏狱那里，我替你拖着。” “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再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眼下陛下在宣室殿，你可得抓紧机会了。” 宋昭从窗户里面跳出来，便疯了一般往宣室殿跑。 一路上，他一边哭，一边跑。 好在昭阳殿和宣室殿挨得近。 宋昭到了宣室殿，曹敬宗和李德全正守着。 等看到宋昭出现，两人都懵了。 忙上前阻拦。 “小少君，您怎么来了？” “快些回去。” 宋昭着急，要给曹敬宗和李德全跪下。 “两位公公，求你们，让我见见陛下。” “冯安他们还在诏狱，晚了可要没命了！” 这下，轮到曹敬宗他们懵了。 “诏狱？” “少君，您听错了，他们不在……” 宋昭忽然起身，一把推开曹敬宗和李德全，往宣室殿跑。 曹敬宗着急了，立马大喊，“快拦住小贵君！” 平日里宋昭隔三岔五就病恹恹的，眼下真是爆发了，推开人就跑。 等冲进宣室殿，看着跪了一地的熟面孔。 本应当在诏狱的人，此刻都在宣室殿。 他愣住。 再看床榻之上，双喜光着身子，两只手腕被绑在床头。 被扒了个精光。 而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只是一个背影，宋昭就认出来是谁。 曹敬宗和李德全追了进来，慌忙跪在地上磕头。 但并非朝着榻上磕头，反倒是偏窗边的小榻磕头。 “陛下息怒，奴才……奴才实在是没拦住小贵君！” 宋昭没看到，他直愣愣扫过地上冯安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还有顺喜惨白的脸。 余下的奴才都低着脑袋，但宋昭一个个都看了一眼。 耳边又开始响起刚才宋玉的声音。 “都是你连累他们！” “你做了什么！” 宋昭往后退了两步，想走，却直接腿软得跌坐在地上。 再起身，脚崴了。 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 曹敬宗和李德全跟在身后，一直说话，语速特别快。 宋昭脑瓜子嗡嗡的，刚走出昭阳殿，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小贵君！” “小贵君！” 内殿小榻上坐着的男人听到动静，立马起身，大步流星跑了出去。
第145章 他死了 宣室殿乱成一团。 内殿乱。 外面更乱。 曹敬宗和李德全乱了分寸，派人去太医院传太医。 宋昭被抱着回了昭阳殿。 顾清源进去，李德全忙拽着人往里面去。 “顾太医，快看看，小贵君吐血了！” 顾清源忙进去，看玄祁抱着宋昭。 而怀里的宋昭，眼睛紧紧闭着，却一个劲儿呕血。 似乎是身体感觉到了疼痛，所以呕血的时候，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顾清源看此情形，心里顿时没了底。 这般呕血，怕是不行了。 但他不能说，只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开口。 “陛下，烦请您出去，臣等为小贵君诊脉。” 玄祁坐在外殿，捏着眉心。 起身，一脚把桌子踹翻。 “他怎么出现的！？” “怎么出现的！” 李德全和曹敬宗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是血。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奴才……奴才早吩咐人叮嘱好了，眼下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 玄祁气得脑门的青筋一个劲儿跳。 “查！” “去查！” “喏！” 李德全和曹敬宗连滚带爬从里面出来。 昭阳殿进进出出的太医，端着一盆盆的血水出来。 又进去。 一直等着天黑了，顾清源出来跪在地上。 “陛下啊，眼下小贵君急火攻心，心脉全无！” 玄祁声音颤抖，“什么意思？” 顾清源和一众太医纷纷跪在地上，“还请陛下节哀。” “臣等无能！” 玄祁站在外殿，好一阵子，干巴巴开口。 “前几日人不是还挺好的？” 顾清源忙开口，“少君本就忧思竭虑。” “臣虽不知今日到底是何缘由，但……” “眼下，少君当真是薨了。” 等着内殿收拾干净，宋昭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安安静静躺在榻上。 忽略掉他没有血色的脸颊，当真还以为是睡着了。 玄祁摸了摸他的手，是冰的。 又摸了摸他的脸，是冰的。 手指抖着放在宋昭鼻孔跟前。 没有呼吸。 他弯腰，把耳朵贴在宋昭的心口处。 没有心跳声。 玄祁看着宋昭。 以往，他睡着之后，总是不安稳。 睡梦之中，也总蹙着眉头，睫毛颤抖。 眼下，眉心舒展了。 睫毛不动了。 宋昭摸着他的手，轻轻放开。 曹敬宗和李德全进来，“陛下，您节哀。” 玄祁突然觉得嗓子被堵住了。 喘不上气。 哽着难受。 他看向曹敬宗，“真的死了吗？” 曹敬宗红着眼睛，“陛下，少君真的没了。” 玄祁不相信，他抱着宋昭。 但人死了，身上的力气也消失了。 比之前沉了不少。 一个劲儿往下滑。 玄祁咽了咽喉咙，“朕怎么觉得他没有死？” 皇后来了，她看了一眼宋昭垂在床边的手。 手松开了，心里的那口气也没了。 只是可惜，到底年纪轻轻，就被深宫磋磨。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陛下，该让宋昭入土为安了。” 玄祁没吭声。 这昭阳殿的烛火今夜有点暗淡。 李德全看玄祁抱着宋昭，背对着他们，看不清神色。 好半天，玄祁开口，嗓子很哑，“出去吧，朕想陪着他。” 皇后冲着李德全点头，李德全跟着出去。
第146章 禁宫 昭阳殿外，跪了一院子的奴才。 冯安额头上全是血。 “少君！” “少君！” “奴才来陪您了！” “这黄泉路冷得很！” “您等等奴才啊，少君！” 说着，他又要一头往柱子上撞，两三个人都拉不住他一个人。 顺喜和长顺咬牙切齿，绷得脸都红了。 “冯安，你别想不开！” 双喜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怔怔盯着地面。 他比所有的人都要自责。 是他害死了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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