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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死了不要紧,孩子们没了爹可就可怜了。” “泽哥儿年纪还小。” “等他弱冠了,朕将这皇位给了他。” “你再走也不迟。” “那个时候,朕随你一起。” “你不乐意,朕跟在你不远处,能瞧见你就成。” 宋昭心软。 玄祁若是强来,他只会恨他。 但他服软,这般低声下气,宋昭却怎么都厌恶不起来。 眼神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玄祁便往他跟前凑。 “瞧见朕的白头发没?” “脸上也多了些沧桑。” 宋昭还真认真看了起来。 没看出来。 他心里打鼓。 转又想起,若真是英雄迟暮,怎么不见……那方面跟不上? 玄祁把令牌给他别在腰间。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上京城繁华,天南海北,你想去,都成。” “但得和朕说一声。” “朕知道你在哪里,安心。” 宋昭抿唇,良久,点点头。 从宣室殿出来,宋昭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凉风。 这才清醒过来,想起冯安。 看着身旁的曹敬宗。 “曹公公。” 曹敬宗刚进去瞧了玄祁眉眼带笑,自己也跟着开心。 听宋昭叫自己,忙不迭上前,“小贵君。” “冯安他们……可是在何处?” 曹敬宗眼珠子一转,“您之前不在宫里,到底是昭阳殿的旧人。” “陛下将人都好生安顿了,您且先回去,奴才过会儿就将人送过去。” “那便劳烦曹公公了。” “小贵君客气。” 曹敬宗将冯安,顺喜,双喜,长顺和文宝都找齐了,威逼利诱,让他们对这几年的遭遇守口如瓶。 尤其是对宋昭,必须说自己这几年在司礼监,过得很不错。 受了四五的磋磨,冯安也知道这宫里不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的地方。 忙不迭都答应了。 等时隔四年再回到昭阳殿,都觉得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宋昭见了冯安,他倒是胖了不少,多了双下巴。 只是双喜那张脸,是真的毁了。 当时下了必死的心划了脸,后来也没药。 脸上生疮留疤,四年过去,看着依旧狰狞。 打从看到宋昭,他便哭着跪在宋昭跟前。 “少君,奴才终于又瞧见你了。” 宋昭看双喜那张脸,“这是怎么了?” 双喜说,“奴才自责,是奴才将您给气死了。” “原本想着划烂这张脸,再到地下给您赔罪。” “但顺喜说,若少君您还在,定然不舍得奴才为您牵连。” “少君,当年那并非陛下,您不能误会了。” 当年之事,宋昭早已不在乎了。 眼下从双喜口中得了真相,也没什么波澜。 只心疼他那张脸。 传了太医,太医也为难。 但到底还愿意一试,那疤是除不掉的,能淡一些是一些。 曹敬宗提前叮嘱,但他们到了宋昭跟前,早忘了。 一个两个如实回答。 当得知双喜留在了掖庭,宋昭当即心疼坏了。 “那地方……那怎么能活?!” 双喜却反倒一反常态,抿着唇,露出几分羞涩。 “奴才……奴才自个儿待着挺好的。” 他没说,若不是暗中那人留了几瓶药,自己真要因为脸上的伤口活不成了。 如今能活下来,四年里,两个人也隔三岔五见面。 宋昭瞧了双喜的反应,有些怔愣。 “你……” 双喜忙低头,“奴才过得好,少君且宽心。” 电光火石之间,宋昭觉得双喜那模样不对,但尚未来得及捕捉那个想法,便被打断了。 再想抓住,也抓不住了。 昭阳殿的人又回来了,这下子便热闹了不少。 要说变化最大的,便是冯安了。 他照旧还是爱吃,但没了以前那股子憨傻劲儿。 知进退,懂脸色,倒是有了几分曹敬宗的模样。 夜里,宋昭将乐安哄着睡着了。 拉着冯安在院子里面。 冯安又抹泪。 宋昭说,“这四年不好过?” 冯安确实不好过,刚去御膳房,脏活累活都是他做的。 宫里的奴才,你风光的时候,个个巴结。 你落魄的时候,恨不得都上来踩一脚。 冯安摇头,“刚开始是有些不习惯,但后来奴才也学会该如何苟活。” “只每每想着少君,就越发舍不得了。” 宋昭拉着他的手,“当时也不知怎得,晕了过去,再醒来便换了地方。” “若早知有后面的事情,说什么也得把你们都打点好。” 冯安擦了泪,“眼下能再见到少君,奴才是欢喜。” “只是可怜少君,终于还是回了牢笼之中。” 宋昭笑了笑。 “万般皆是命。” “这牢笼,该我回来的。” “我逃不走的。” 二人不再吭声,冯安的性子也沉闷了。 昨夜二人促膝长谈到了很晚,宋昭回去也睡不着。 总做噩梦,翻来覆去的,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缓缓睡去。 再醒来,就听外面乐安嘟囔抱怨的声音。 “你抓着我头发了。” “疼。” “太紧了。” “好丑!” “不要你给我扎辫子了,你起开。” “朕头一次给人扎辫子,学了好几日,你多担待。” “但你抓的我头发疼。” “忍着。” “不忍,不忍!” 听着像是小拳头砸人的动静。 “哎呦!小殿下,可使不得啊!” 紧接着是李德全央求的声音。 再后来便没动静了。 宋昭翻了个身,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听着内殿门被推开,“哒哒哒——”小碎步进来。 乐安掀开被子,蹬掉鞋子,便往他怀里钻。 顶着一个炸毛的脑袋,辫子歪歪扭扭,丑的很。 把脸埋在宋昭怀里,便放声嚎啕大哭。 宋昭睡不着了,抱着她,一边哄着,一边擦眼泪。 “拽疼了?” “呜呜呜……” “皇帝给我扎的辫子好丑,肯定要被宫女姐姐们笑话了!” 宋昭抱着乐安坐起来,将辫子散开。 双喜跟着进来,拿着木梳上前。 宋昭轻轻给她把头发梳顺了,“爹爹给你梳一个垂挂髻。” 乐安把脸埋在宋昭怀里,“好不好看?” 双喜拿着桌子上的册子递过来,宋昭打开,翻了几页,指给乐安看。 “成不成?” 乐安认真看了一会儿,“就这个吧。” “我还要两个红色的钗子。” “那种走起路来,带着声音的。” “好。” 宋昭梳好头发,挑了几个轻巧的钗子,扎好。 双喜将铜镜抱着走到跟前,乐安就坐在宋昭怀里,臭屁地对着镜子扭着头照了照。 心满意足。 忙往地下跳,双喜跪着给她穿好鞋子。 乐安拉着双喜的手,“谢谢双喜!” 双喜是怕乐安嫌弃自己这张残废的脸。 宫里人人都说他那张脸可怕。 但乐安却一点都不怕。 穿好鞋子,乐安欢快跑了出去。 宋昭瞧着,“快跟上去,小心摔着。” “到处都是台阶门槛。” “嗳!” 乐安要出去玩,两三个小宫女跟着跑出去。 双喜顺喜也跟着。 冯安腿瘸着,也稀罕乐安,非要跟着一起去。 好一阵子,玄祁进来。 走到床边,抵在宋昭跟前,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嫌弃朕。” “连对着那几个奴才,都比对朕好。” 宋昭不知该如何安慰。 乐安打小就爱美。 旁的事情都好说。 刚他瞧了那发髻,估摸着乐安得三五日不搭理他。 太丑了。 “昭昭,朕心里难受,你安慰安慰朕。” 宋昭才出声,唇舌就被堵住。 玄祁低头亲他,手往被子里面钻。 宋昭挣扎着要推开他,不多时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朕需要安慰。” “昭昭。” “你安慰安慰朕。” 青天白日的,玄祁不当人。 外面人来人往的,门都没关上。 但凡有人进来,什么都看到了。 宋昭软软给了他一巴掌,“不要。” 玄祁一个激动,抬手扯了帘子,就往被子里面钻。 内殿闹腾着,曹敬宗和李德全忙把门关上。 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 只盯着天空看。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玄祁才唤人传热水。 再进来,宋昭正背对着他穿衣裳。 “朕来。” 玄祁是讨好着,却被宋昭躲了过去。 “滚出去。” 他刚哭过,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些鼻音。 可怜得很。 玄祁一下子便怂了。 刚才只顾着快活,不曾想把人给惹生气了。 他单膝跪坐在床边,又开始碎碎念卖惨。 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 宋昭默不作声,穿了衣裳,不理他。 自顾自走到屏风那边,拿了帕子擦身子。 玄祁想过去,被宋昭一个帕子打在脸上,便只能干巴巴坐在外面等着。
第156章 出宫。 宋昭不想看到他,磨磨蹭蹭,好一会儿功夫出来,玄祁已经离开了。 御膳房的奴才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宋昭确实饿了,一口气吃了两碗燕窝粥,连带着一笼肉包子。 瞧宋昭胃口这么好,李德全这才欢欢喜喜回去复命了。 乐安是个好动的,等着午时回来,头上发髻都歪了。 身后双喜和顺喜抱着不少东西回来。 冯安也抱着。 “爹爹!” 打从回来,乐安就吵吵闹闹。 她走后变得冷冷清清的昭阳殿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宋昭从后院过来,瞧了一眼,“这是什么?” “我今儿交了个朋友,她送我的礼物。” 双喜忙开口,“刚入宫的崔采女正在御花园,正巧殿下去了,崔采女很喜欢殿下。” “殿下跟着去了秋水居。” 说起崔采女,宋昭就想起了丁婉儿。 “丁宝林呢?” “在呢,不过这几年不得宠。” 宋昭让双喜去装了一箱子的金银,“你送去。” “以乐安的名义。” “和丁宝林说,往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便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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