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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放软了姿态,带着几分小女子的央求。傅御宸虽不耐,但看她近日操劳,又刚立了功,便也勉强应允:“罢了,便依你。” 一行人于是转向了针工局的方向。越靠近那处院落,张贵妃的心跳得越快,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一幕。 果然,刚绕过一处假山,前方院落门口的景象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只见宋昭背对着他们,正站在那儿,而他面前,正是那个叫岫玉的宫女!那宫女脸颊绯红,眼中含着羞涩的笑意,正将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往宋昭手里塞!那荷包上绣着的,赫然是一对交颈鸳鸯! 宋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那宫女低头抿嘴一笑,姿态亲昵无比!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骤然炸响,蕴含着滔天的怒意,瞬间打破了午后虚假的宁静! 宋昭与岫玉闻声,如同被冷水浇头,骇得魂飞魄散,猛地转头看来。当看到脸色铁青、眸中燃烧着骇人风暴的皇帝,以及他身边那位嘴角噙着冰冷笑意的张贵妃时,两人瞬间面无人色,“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傅御宸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散发出骇人的寒气。他目光死死盯住宋昭手中那个刺眼的鸳鸯荷包,又扫过岫玉那张吓得惨白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脸庞,最后定格在宋昭惊慌失措的脸上。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如此栽培、如此“宠爱”、甚至破例让他住在后殿的人,竟然背着他,与一个低贱的宫女私相授受,行此苟且之事?! 难怪近日总是心神不定!难怪总是寻机外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巨大的被背叛感、被愚弄感,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吞噬了他。 张贵妃在一旁适时地添油加醋,惊呼道:“天啊!这……这不是宋公公吗?你们……你们竟敢在宫中行此秽乱之事?!真是胆大包天!” 傅御宸猛地抬手,制止了张贵妃后面的话。他死死盯着宋昭,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血液,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来: “宋、昭。” 宋昭吓得几乎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御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将眼前之人撕碎的冲动,他指着同样抖成一团的岫玉,问出了那句他此刻最在意、也最让他感到羞辱的话: “朕只问你一句——是不是这个贱女人勾引了你?!”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能解释眼前景象的理由。定是这宫女心思不正,引诱了他“单纯”的所有物。 然而,跪在地上的宋昭,在极致的恐惧过后,听到陛下如此诋毁岫玉,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他猛地抬起头,尽管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否认道: “不!不是的!陛下!与岫玉无关!是……是奴才与她……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四个字,如同最尖锐的针,狠狠刺入了傅御宸的耳中,也彻底点燃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好一个两情相悦!”傅御宸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比寒冬更冷,他眼中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好!真是好得很!” “来人!”他厉声喝道,声音响彻整个寂静的院落,“将这个秽乱宫闱、不知廉耻的贱婢——”他指向岫玉,“给朕拖去慎刑司!严加看管!” “至于你,”他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刮过宋昭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愤怒与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给朕滚回你的屋子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立刻有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哭喊求饶的岫玉拖了下去。宋昭眼睁睁看着岫玉被拖走,心如刀绞,想要扑上去,却被冯保眼疾手快地死死拦住。 “陛下!陛下开恩!都是奴才的错!求您饶了岫玉!陛下!”宋昭涕泪横流,绝望地嘶喊着。 傅御宸却再也不看他一眼,猛地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回荡在空气中: “都给朕闭紧你们的嘴!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朕要你们的命!” 张贵妃看着皇帝震怒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宋昭,心中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快意。她精心布置的网,终于收获了预期的果实。 而宋昭,则被内侍几乎是架着拖回了后殿那间华丽的牢笼。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落锁声清晰可闻,彻底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也仿佛将他所有的希望和光亮都一并锁在了外面。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怀中还紧紧攥着那只未来得及送出的玉环和那只惹祸的鸳鸯荷包,耳边回荡着岫玉凄厉的哭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陷落。 窗外,夕阳如血,将天空染得一片凄艳,仿佛预示着这场由帝王怒火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3章 凄凉犯 夜幕低垂,如同浓墨般泼洒下来,将华丽的宫宇也浸染得一片沉寂压抑。后殿那间过于精致的房间内,烛火并未完全点燃,只留了角落一盏孤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奢华的轮廓,却驱不散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和窒息感。 宋昭蜷缩在床榻角落的地毯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其中,如同一只受了致命惊吓后躲回巢穴的小兽,一动不动。那枚没送出去的玉环和那只惹祸的鸳鸯荷包,早已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孤零零地躺在不远处的光影交界处,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响,在万籁俱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脚步声沉稳而冰冷,一步步踏入内室,带着门外侵入的寒意和未散的滔天怒意。 宋昭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头。 傅御宸高大的身影立在昏暗的光线中,面容晦暗不明,唯有一双眸子,沉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吞噬殆尽。 宋昭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已经独自哭了许久,此刻对上皇帝那骇人的视线,更是吓得连呼吸都窒住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傅御宸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停下。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蜷缩在地上的宋昭。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冰冷目光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被他人染指过的私有物是否还值得留存。 这沉默的审视比直接的怒骂更令人恐惧。 良久,傅御宸终于弯下腰,伸出手,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猛地掐住了宋昭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面自己。 “说,”傅御宸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骇人的风暴,“她碰过你没有?” 宋昭被掐得生疼,泪花瞬间又涌了上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陛下这没头没脑的问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碰?碰哪里?他只能茫然又恐惧地看着陛下盛怒的容颜,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他这副呆愣茫然、迟迟不答的模样,在傅御宸眼中,却成了心虚和默认! 傅御宸眼底的风暴瞬间升级为毁灭一切的狂怒,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宋昭的下颌骨! “朕问你话!她到底碰过你没有?!”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怒火。 “疼……陛下,疼……”宋昭终于痛呼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傅御宸冰冷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湿意。 但这声痛呼并未换来丝毫怜惜,反而像是一桶油浇在了烈火上。傅御宸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就在宋昭以为折磨暂时结束时,那双手却转而抚上了他的脸颊。 动作甚至称得上一丝诡异的轻柔,但指尖的冰凉和那毫不掩饰的、仿佛要擦拭掉什么脏东西般的用力摩挲,却让宋昭毛骨悚然。 “这里……”傅御宸的指尖用力擦过宋昭细腻却冰凉的脸颊皮肤,声音冷得掉渣,“她碰过这里没有?” 不等宋昭回答,那冰冷的手指又倏地下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用力捻上了他因哭泣而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嘴唇。 “这呢?”傅御宸的眸色深得骇人,紧紧盯着那柔软的唇瓣,仿佛要透过皮肉看到其是否沾染了别人的气息,“这张嘴……是不是也让她碰过了?!” 他的指尖带着惩罚性的力道,揉捻着那柔软的唇瓣,带来一阵刺痛和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宋昭吓得浑身僵直,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恶心。 “说!”傅御宸逼问,语气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有没有碰过她?嗯?是怎么碰的?!” “没有!没有!”宋昭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带着哭腔拼命摇头,试图避开那令人不适的触碰,“陛下……没有……奴才没有……岫玉也没有……我们只是……只是说了话……送了东西……真的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否认着,眼泪流得更凶。他虽与岫玉互表心意,但发乎情止乎礼,最大的逾越也不过是并肩说话,偶尔指尖不小心相触都会立刻脸红心跳地分开,何来陛下口中那般不堪的“碰触”?宋昭带着哭腔的否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并未在傅御宸眼中激起丝毫信任的涟漪,反而让那潭水变得更加幽深冰冷。他根本不信!在这吃人的宫里,一对互许终身的男女,私下相见多次,竟能发乎情止乎礼?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宋昭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更加清澈却又盛满惊惧的眸子,一股更加暴戾的占有欲和验证一切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他需要确认,彻彻底底地确认,他的所有物是否真的完好无损,是否真的未曾被他人染指! 傅御宸猛地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声音冷硬如铁,对着门外喝道:“冯保!” 一直屏息守在殿外的冯保立刻应声而入,低眉顺眼:“老奴在。” “去,”傅御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拿茉莉香饮来。” 冯保心脏猛地一缩,头垂得更低:“嗻。”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躬身退下,很快便端着一个熟悉的莲纹青花小碗回来了。碗中液体清澈,散发着熟悉的、清甜中带着一丝异样冷冽的茉莉香气。 宋昭看到那碗饮子,瞳孔骤然收缩!陛下正在盛怒之下,怎会无缘无故赐他饮子?这绝非奖赏!联想到上次喝完这“赏赐”后莫名昏睡以及醒来后身处龙榻的模糊记忆,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不……陛下……奴才不喝……求求您……”宋昭惊恐地向后缩去,身体抵住了冰冷的床柱,退无可退,只能徒劳地摇着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语无伦次地哀求,“奴才真的没有……陛下信我……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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