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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越金络道,“你哥哥是羽力瀚的人,你得跟我走。” 监工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自己昨日没多那个嘴,只好商量道:“我知道小殿下您得吃药,要不您放了我,我帐篷内有三瓶天极乐天……” 越金络把手中绳索拧了一拧:“你再多嘴我立刻拧断你脖子。” 监工长急忙闭上了嘴。 沈婆婆从地上捡了把长刀送到越金络手中,越金洛拿着刀架在监工长脖子上,这才松开绳索,几个人立刻上前把监工长也五花大绑。 越金络向众人道:“采石场毕竟是北戎掌控,时间久了怕有变故,咱们大家快点走。”众人点头,架住了监工,手持刀剑七七八八往外跑。越金络正同他们撤离,一名上年纪的妇人扑上来,跪在越金络面前。 “求小殿下救救丞相。” 妇人是孙丞相的续弦,前日孙丞相被老虎咬断了脚踝,秣河王心中烦闷,便将孙之友夫妻二人一同逐入采石场,任其自生自灭。 只是他同越金络并不关在同一棚帐,所以越金络并不知道孙丞相也在采石场内。也幸是这孙夫人曾在合欢娘娘的后宫宴上远远看过一眼越金络,才一眼认出了他。 越金络架着监工长同孙夫人找到采石场角落里的棚帐,孙之友右脚踝已然溃烂,躺在草席之上,气息奄奄。孙夫人忙上前扶起孙之友,连声道:“老爷醒醒,醒醒,小殿下来救我们了。” 越金络架着监工长,半跪下身,轻声道:“孙丞相,您可还好?” 孙之友慢慢睁开眼,一眼看到越金络脸上浓重的倦色,心中火起,啪的甩了越金络一记响亮的巴掌:“无耻的混帐!怎的连极乐天女都敢沾染!栎国不幸!先皇不幸啊!” 越金络后退一步,转头对孙夫人道:“夫人,时间紧迫,能否请您扶着老丞相,我挟持这监工长在前面开路?” 那一巴掌下来,打得孙夫人心中一跳,生怕这少年盛怒中抛下自己和丞相一个人逃命,心中惴惴。听他说了这番话,忙道:“多谢五殿下,多谢五殿下。” 孙丞相却嚷道:“老夫不用他救!不用!” 孙夫人扛着孙丞相的身体,勉强站起身来,骂了一句:“我的爷啊,求求您啦,什么时候了,可闭嘴吧!” 这位续弦小了孙丞相近二十岁,因自己年纪太大,孙丞相对她颇有愧疚,此刻见孙夫人生了气,不便再骂,闭上嘴扭过脸去。 孙夫人扶了扶孙丞相,同越金络央求道:“丞相发了高烧,移动不便,五殿下能否问问这监工什么地方有马车?” 监工长刀在颈上,急忙道:“我知道,我知道,采石场东侧有两驾马车。” 越金络道:“你别骗人,东侧明明是你们监工的营地所在。” 那监工长几乎快哭了:“爷,殿下,咱们采石场统共没几个监工,都被几位英雄抓了,连我的性命都在您手里了,我哪里敢说谎?” 孙夫人央求道:“五殿下,他说的不无道理,马车自然不会给咱们这些人准备着,定是在他们自己使用方便的地方,老丞相若没有马车,怕是走不了多久。” 越金络一阵接一阵越发憋闷,算算时间,知道极乐天女毒只怕快要发作,不敢再耽搁,急忙点头:“好,那咱们去找马车。” 四个人两前两后往采石场东走去,采石场不算太大,很快便看到了东侧营地。远远的,果然见到几匹马拴在马厩中,还有两架马车。 孙夫人抹了一把眼泪,连声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谁想,那监工长忽然一个拐肘击在越金络腹上,越金络身上本就阵阵难受,这一肘让他直接疼得弯下了腰。监工长趁机脱离了越金络的挟持,一边往营地跑,一边扯开自己身上的绳索,转眼跑进了营地帐篷。 一枚信号弹从帐篷中弹出,嗖的长啸入空,砰的,散成五色烟花。 孙夫人面如死灰:“怎么办?他……他呼救了!” 越金络咬了一口舌头,勉强稳住心神:“夫人别慌,保护好老丞相,我去准备马车。” 时间紧迫,越金络不再同监工长周旋,忙跑向那两架马车。他推了一辆马车,马车纹丝不动。再推另一辆,仍旧纹丝不动。孙夫人已扶了孙丞相过来:“出了什么事?” “监工早想到了,怕有人抢马车逃跑,把轱辘的锁扣锁上了。”越金络转身把马厩的马匹牵了出来,“马车用不了,只能委屈二位骑马了。夫人您会骑马吧?” “会!会!”孙夫人忙不迭点头。 孙夫人托着孙之友上了一匹马,越金络翻身上了另外一匹。然而两匹马连采石场都没出,采石场外已是杀声阵阵。 孙夫人脸色灰白:“我记得上次听监工们说起……采石场向东不远是一处北戎的驻兵营。” 孙丞相怒道:“你知道怎不早说!” 孙夫人是怕越金络若早知有驻兵,就不肯再救他夫妻,所以方才一直没说。此时被孙丞相骂了一句,心中有亏,不敢言语。 他夫妻二人对话声不小,越金络只当没听见,趋马挡在孙丞相夫妇面前,握紧长刀。 那些北戎士兵将越金络同孙丞相夫妇的去路挡在身前,一个赤臂的北戎力士取来长弓,嗖的一声,一箭正中越金络身下坐骑。那马扬天痛呼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血沫滚滚,很快就短了气息。 北戎力士抬手又是一箭,这一箭中了孙丞相夫妇的马腿。那马吃痛,双脚腾空,把孙丞相摔落在地。一直躲着的监工长现了身形,跑入北戎军中,站在那北戎力士身边,叫了声:“哥!就是他们抓了我,求哥哥为弟弟报仇!” “放心,哥哥今日定替你复仇,”北戎力士拍拍监工长的肩膀,将手中长弓抛给身旁的随从,上前一步:“栎朝的五皇子,栎朝的丞相,你们老的老废的废,跑是跑不掉了,方才是谁欺负了我弟弟,跪下来磕几个头,我便饶了他性命。” 孙夫人方要站起身,被越金络按回原地:“是我。” 那北戎力士斜眼看了越金络一眼:“原来是你小子。”身旁的士卒呈了一把长鞭上来,北戎力士接了长鞭,怒道:“既然如此,先吃我一鞭再说。” 鞭子带着呼啸风声,越金络下意识闭上了眼,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一道破空声铮的发出。 那长鞭被一只羽箭钉在地上,北戎力士手腕上鲜血汩汩涌出。方才他两箭射马具是好箭法,可这长鞭挥舞中,一只羽箭能直直穿过他的手掌,将鞭子钉入地面,更是百步穿杨的神箭。 越金络抬起望去,只见采石场西侧尘土滚滚,十几名戎装士兵骑马而来。为首之白衣人翩翩,面容姣好如女,额头半片银色护面,腰间红剑傍身,身下白马飒爽,手上弓弦犹自颤个不停。 那人停在越金络身边,沉声道:“小殿下,多谢你取来了虎符。”
第24章 栎国丞相 越金络抬起望去,只见采石场西侧尘土滚滚,十几名戎装士兵骑马而来。为首之白衣人翩翩,面容姣好如女,额头半片银色护面,腰间红剑傍身,身下白马飒爽,手上弓弦犹自颤个不停。 那人停在越金络身边,沉声道:“小殿下,多谢你取来了虎符。” 一匹枣红骝马停在白马身边,马上的人俯身对越金络笑道:“哎呦这不是咱们的小麻雀殿下吗?几日不见,您本事可真大了啊。单枪匹马在围场杀了北戎神虎的事儿,寰京城里里外外都传遍了。” 越金络听他夸赞,升起几分害臊,脸色微微泛红。 白衣人在一旁道:“田舒,一会儿再叙旧。” 田舒嘿嘿一笑,自身后抽出一杆长抢,提在掌中:“行了,天倚将军在此,西朔十六部马上就到,我看就别打了。反正打了你们也赢不了,不如乖乖放了小殿下和老丞相,大家好聚好散吧。” 白衣将军抬手止住田舒的废话,双手抱拳,在马上行了一礼:“纪氏云台,不知来将是北戎哪位将军?” 听他自报了姓名,北戎人中爆出一阵小小惊呼。 同自幼没出过寰京城的越金络不同,北戎可是人人听过纪家三将军纪云台的名声。他当年独身一人闯入北戎在河西走廊的驻军,将驻军守将斩杀在酒席之上,又单枪匹马的杀出重围,是无数北戎军的噩梦。 那时的纪云台不过才是个十五岁少年郎。 自此之后,北戎人看到纪云台的帅旗,向来都是能躲着走必然躲着走。若不是兆荣皇帝削了他的军权将他困在京城,北戎自认南下栎朝绝不会如此轻易。 纪云台驱马上前,他目光一扫,北戎士卒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更有几人干脆退后了几步。 监工长自然也听过纪云台的名号,急忙藏在北戎力士身后,连声叫到:“哥,要不咱们就放了他们……” 北戎力士一掌推开他,迎着纪云台的目光上前一步,一同抱拳道:“我乃是羽力瀚将军手下阵前射手莫尔查,请纪将军赐教。” 田舒胯下红马走了几步,他拍拍马头,笑道:“就算是羽力瀚亲自来也没用,他一个人能挡得住我西朔十六部吗?” 莫尔查听闻大军在后,心中慌张,取了佩刀上身便向纪云台斩落,田舒驱马转身将孙夫人拉上马,纪云台已避过莫尔查的一刀。 一名栎朝小将将孙丞相扛上马来,另一人拉了越金络上马。 越金络骑在马上冲田舒喊道:“你不帮纪将军吗?” 田舒做了个撤退手势:“帮什么,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咱们走。” 越金络转头后看,只见北戎人将纪云台团团围在当中,纪云台一人一马一剑,剑光飞舞间斩落无数血花。 越金络心念微动,田舒观他神色,叫了声不好,果然见小殿下翻身跳下马来。 田舒急忙攥住他的胳膊:“小殿下,你干什么?” 越金络挣脱他的手,低声道:“田先生,你别骗我,根本没有什么西朔十六部对不对?只有你们几人对不对?” 田舒被他戳破,双手合十,求道:“小殿下,我的小殿下啊,您都猜到了,还不快撤?” 两人正在僵持,只听不远处一阵喧哗。方才那些被越金络所救之人各个手持刀剑棍棒冲了回来,有一人喊道:“小子,没事吧?” 越金络喜上眉梢:“没事!” 栎人百姓相互协力挡住了冲过来的北戎士兵,而纪云台则持剑拦在莫尔查面前。 莫尔查是北戎力士,曾在塔日台大会上单枪匹马摔翻一头雄壮的公牛,他一刀斩落如有万钧。纪云台接了一刀,就知不能与他硬碰,长身一跃,身法灵巧地避开下一击,向上纵跃离了身下白马。莫尔查抬头去追纪云台身影,双眼被正午日光晃了一晃,眼前白光闪过失了先机,突觉心口一冷,一柄红色的冷刃已经透胸而过。他不可置信地回转过头,身后持剑的正是纪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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