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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吉力同秣河王对视片刻,半晌才试探着问道:“父汗要杀了她吗?” 秣河王抬头看向乌吉力:“不杀。” 乌吉力惊道:“为何不杀?” 秣河王捏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忍耐着极大的愤怒:“我答应了一个人,要保护好她,留她一条性命。” 乌吉力猛地抬头看向秣河王,手掌轻轻按在刀柄之上,心中又是恨又是妒,问道:“父汗……喜欢虹商?” 秣河王眉头微皱,正要反问乌吉力为何有如此猜测,忽听辰阳殿外一连串的脚步声奔涌而来。北戎守备在殿外高声道:“禀告汗王,越金络率兵攻城了。” 乌吉力和秣河王对视一眼,乌吉力后退几步,推开辰阳殿的大门,对着前来禀告的守备道:“莫慌,去把长生宫里的粪蛆押来,越金络见了他,自然会退兵。” “是!”
第116章 听话的狗 青龙门外,栎军趁着月色藏住身影,悄悄聚集在城门外,等成千上万的人埋伏好了,观战台上田舒忽然敲响了战鼓。 寂静的夜里如同响了一声炸雷,喊杀声冲天而起。正在打瞌睡的北戎守城军被喊声惊醒了,举目看去,只见城外火把如海,把夜晚都照成了白昼。云梯已经架在城墙上了,守城军惊慌失措地大喊:“丢滚石!” 拦着滚石的绳索刚被切断,切绳索的北戎士兵已经被一箭扎在城墙上。潮水一般的栎军顺着云梯往上爬,滚石接二连三落下,但根本阻拦不了栎军的步子。 越金络站在城下,看着向上涌去的栎军,对田舒说:“再击鼓。” “好嘞!”田舒挽了挽袖子,把鼓声敲得震天动地。 北戎人的尸体不断从城墙上掉落,眼见城墙上火光一亮,越金络眉头微皱,还未及反应,只见火光闪烁,巨大的轰鸣响起,栎军的一架云梯直接炸成齑粉。 浓烈的硫磺气息在战场上四散开来。 越金络心头一紧,转头向纪云台问道:“师父,他们有硝石弹?” 纪云台点了点头:“先帝当年在城中备过一批硝石弹,寰京城破时应该还没用完,现下应该是被秣河王找到了。” 越金络拉了拉纪云台的袖子:“咱们对上硝石弹胜算有多少?” 纪云台微微抬了抬下巴:“当年先帝一共命人制了百枚硝石弹,如今北戎手里再多也不过数十。” “硝石弹威力巨大……师父咱们可有对策?” 纪云台摇摇头。 “难道要拿命来填?” “战场上,向来是拿命来填的。”纪云台说罢,走上观战台,利索地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配剑高喊道,“十六部听令!全军随我一同冲锋!为明王殿下攻破青龙门!” 黑压压的栎军中顿时传来山崩一般的吼声:“为明王攻破青龙门!” 越金络站在观战台上,看着如同潮水一般的十六部随着纪云台冲向青龙门下,他转头对侍从说:“叫羽力瀚带八百弓箭手,专射城上闪光之处,再叫尉迟将军带一万人跟着十六部,协助十六部冲阵,务必保护好天倚将军的安危。” 侍从道:“是!” 眼见侍从正要离去,越金络又叫住了他:“传好命令之后,再叫伶言取我的琵琶来。” 过不得片刻,伶言就捧来了越金络的琵琶。越金络接过琵琶,稳稳抱在怀里,田舒放下鼓捶,沉沉黑夜之中,只听一声裂帛之音。 五指翻飞间,琵琶弦拨得极快,正是《雁门破战歌》,高亢的曲调和着喊杀之声回荡在青龙门外。一枚硝石弹自空抛下,迎着十六部而来,羽力瀚拥马上前,弯弓搭箭。不愧是北戎第一弓箭手,一箭射出,将那颗硝石弹的去路击歪了半寸。硝石弹在空中炸开,纪云台正好纵马穿过星星点点的碎火星。 铮的一声,《雁门破战歌》翻了一个高音,如同长空飞鹰纵身扑向狼群一般,又急又快。 接着锵、锵、锵,三声拨弦,纪云台正好斩翻三人,琴声又是一转,弓弦争鸣铠甲铮铮,十六部已杀到青龙门下。 青龙门所备的硝石弹已经全部炸光,墙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尸,纪云台举剑喊道:“上云梯!” 越金络手中的一曲破战歌正好收了尾音,他把琵琶丢给伶言,转头对田舒说:“我们也上前吧?” “走走走!” 十六部的人海已经全部涌到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开始跟着纪云台攀登云梯,城门上的北戎军见势不妙正要逃跑,忽然见一人站在城墙最高处喊道:“越金络,你还要你三皇兄的命,就下令退兵!” 越金络同田舒对视了一眼:“那边在说什么?” 田舒也摇摇头:“听不太清。” 但是眼见十六部先锋攻城的速度忽然停了下来,越金络下了观战台,骑马冲了过去。很快有前锋的士兵回身来报:“禀殿下,城墙上好像是北戎的乌吉力。” 越金络微微一愣,抬头望去。只见那人站在一处安全的城墙上,数十北戎壮汉簇拥着他。转瞬间,他身边的侍卫点亮了火把,火把下,乌吉力面容狰狞,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跪在他脚边。 乌吉力一把抓住那人的乱发,逼他把头高高抬起来,那人艰难地挣扎着,似乎不肯,但他身体虚弱,根本拧不过乌吉力的力气,一张干瘦的面容最终还是露在火把之下。 那是极熟悉极熟悉的一张脸。 在越金络的记忆力,应该是俊朗的,充满贵气的。而此刻这张熟悉的脸上则写满了沧桑和惊恐。 这一回越金络的马已经奔到城墙下,乌吉力的声音他能清楚地听到了:“越金络,这就是你的三哥,你要他活着,就立刻退兵!” 田舒正巧驭马赶到越金络身边,也一同听到了这句话:“……是三皇子殿下?” 越金络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乌吉力拔出佩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咬牙低吼道:“说话!” 那人张了张嘴,慢慢吐出一句话:“金络,是我……” “是三哥!是三哥……”越金络低声念了几句,才高声道,“三哥,你还安好吗?” 原本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忽然一片死寂,所有的栎军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在此刻发出一点声音。 火把的火光摇晃了一下,越镝风高声道:“金络,退兵!为我退兵!” 越金络攥了攥手中的缰绳,他看了眼身边无数人的尸体,一时没有回应。 高墙之上的越镝风崩溃高喊道:“越金络,父皇只有我们两个儿子了,若我死了,你就再无亲人了!” 越金络心知他说得无错,但如今死伤无数,若忽然退兵,恐怕军心不稳。 乌吉力见他犹豫,也高声道:“越金络,你忘了吗?是你的三哥哥给天倚将军送去了虎符!你不退兵,我便叫十六部的恩人,你的唯一手足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跪在他脚下的越镝风也喊道:“金络,退兵!” 越金络心头一紧,他合了合眼,半晌才慢慢睁眼,咬牙对身边的侍从道:“……鸣金收兵。” 锣声阵阵而来,方才如海浪奔潮一般的十六部此刻率领着栎军缓缓退下了城门。 跪在乌吉力脸边的越镝风仿佛被抽干了生气,顷刻间软倒在地。 乌吉力看着栎军的退兵,用刀刃拍了怕越镝风的脸,哈哈大笑:“粪蛆,干得好,你真是条最听话的狗!”
第117章 山河怒吼 寰京城外,十六部同栎军暂时撤出三十里,大军包围着寰京城扎了营。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好,越金络尤其低落,他和众人商议完部署,就独自回了帐篷,打算在下半夜好好补个觉,没想到人刚躺下,帐篷帘子就被掀开了。 无需通报,一道瘦长高挑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金络怎么不同我说话了?” 越金络躺在榻上蛄蛹了几下,把被子往脸上一蒙:“……没脸啊。” 纪云台轻声笑了下,也没点灯,走到他榻旁坐下,抬手掀他的被子。越金络察觉到纪云台的动作,用力把被子压在身下,整个脑袋都钻进被子里了。 纪云台拨弄着他露在外面的发尾:“连我都不想见了?” 被子里传来缓慢地摇头,缠在纪云台指尖的发尾被晃得从指尖落了下去。纪云台无奈地捏住了越金络的脖子,逼他从被子里出来。四目相对,他低低哼了一声,迅速把脸埋进了纪云台的大腿中间。 纪云台梳着他后脑的头发:“不甘心?” 越金络轻轻嗯了一声。 纪云台又问:“死了这么多人却被迫退兵,觉得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十六部?” 越金络没有说话,纪云台轻轻摇了摇他的马尾,他过了半天才哼出来一声:“师父,别问了……” 纪云台叹了口气。 “明王殿下,你是我的君,我是你的臣,十六部是你的部署,这些跟着你的将领和士兵都是你的手、你的腿。 “你的屈辱就是我们的屈辱。 “金络,你的一切决定对于臣子来说,都是对的。” 越金络仍旧没有说话。 纪云台说:“能为明王而战死沙场,是大家的荣耀。” 纪云台讲完了这些便也不再说话了,越金络安静地伏在他腿间,过了许久,忽然猛地抬起头抱住了纪云台。 “师父,搂搂我吧。” 纪云台把他拥进了怀里。 “再报紧一点。” 双手用力,纪云台几乎是把他紧紧扣在怀里。他的手掌抚着越金络的脊背,叫越金络一点点平静下来。越金络同他抱了许久,才缓缓从他怀里抽出了身。黑夜里两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越金络低声问:“师父,做吗?” 纪云台微有些迟疑:“明日还有安排……” “可是我想,”越金络抬起头,亲吻着纪云台的下巴,“想让师父贯穿我,想只看着师父什么别的都不在意……” 他的话没说完,纪云台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越金络的眼神明亮,直直地看着他,叫人舍不得拒绝。 黑夜中仓促地拥抱,天气是热的,身体也是热的。越金络紧紧抓着床单,柔软的体内被粗糙的磨砺,身体的感觉掩盖了心里的难过,一颗摔得伤痛的心又重新被填满了。 栎军自那日起就在寰京城外按兵不动,既不攻城,也不撤兵,城外的人进不去,城中的人也出不来。七日之后,城中的存粮已经快要消耗干净,眼见食物一天比一天少,所有人心中都打起了鼓。 乌吉力的心腹上前问道:“二王子,这栎人三殿下该作何处置?” 乌吉力瞟了越镝风一眼,此刻越镝风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像狗一样被拴在长生宫外的木柱上。 乌吉力说:“先留着。若杀了他,只怕越金络立刻就要攻城。” 那心腹道:“咱们的牛羊已经吃完了,不如叫栎军送些食物来,他哥哥在咱们手里,不怕他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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