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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台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掌。 越金络转过头来,目光盈盈地看着纪云台:“师父的舅舅也是个好丞相,他用生命换了我。” 纪云台捏捏他的手指:“合欢娘娘也很好。” “陈三娘也很好。” 纪云台点点头:“他们都很好。” 纪云台的手指缓缓插进了越金络的手指间,两个人十指交缠,相互摩擦着。微微的酥痒顺着细嫩的指缝传上心头,抚平心上的那一点酸楚。越金络说:“但是师父是最好的。” “那是因为金络很好。” 越金络笑眯眯着眼,凑到纪云台面前,低声说:“师父太坏了,说得我都ying了。” 纪云台微微一愣,耳根子有点红。 越金络试探着问:“师伯的话……今天也能不听吗?” 纪云台轻轻点了点头:“我给你弄。” 两个人相互交握的手一直没有分开,天上的月亮有多高,他们的心贴得就有多近。两个人一进了屋,立刻锁上了门。纪云台催越金络去洗澡,越金络搂着纪云台的脖子亲了又亲,才万分舍不得地取了井水来洗漱。可惜洗到一半,就被纪云台拉住了。两个人一边亲,一边就着剩下的井水囫囵个祛了身上汗味,就迫不及待地搂在了一起。 潮湿的亲吻落在鬓角。 屋外的月亮高高挂着,屋内的月亮则揉碎在越金络的身体里。纪云台压在越金络的背上,忍不住轻轻掐了他的腰一把:“坏小孩,别夹。” 汗水滚落,只是手指就能让他神魂颠倒,越金络的发丝顺着耳鬓垂落在床,脸深深埋进床单里。 有东西杵在他的后腰眼上,他热得理智尽散,纪云台也十分不好受,偏偏手上的动作还舍不得停。越金络就这样喷了一床,神魂摇曳地瘫软在床单里,捏着纪云台的手,等神志慢慢归位,才有些委屈道:“师父快点好起来吧。” 纪云台被他撩地浑身颤抖,捏着他的后颈,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难道现在就满足不了你吗?” 越金络四肢酸软,在他的牙齿间哼哧着:“满足,但是……想要师父完整的she进来……” 话未说完,已经被狠狠捂住了嘴。 纪云台的眼睛黑得深不见底:“金络,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你真是会折磨人。” 纪云台的腰伤在石不转的调理下,只用了五天就恢复得大好了。 十六部和各州派来的栎军人手也休养完毕,在天倚将军的带领下一路南下,三足金乌旗所到各州,北戎军纷纷弃城投降,兵权粮草全部上缴。 栎军势如破竹,很快打到寰京城外。 秣河王派人送了三封家书给远在北戎故都的大王子朗日和:第一封陈述寰京城危;第二封自省身为人父多有失职,希望朗日和顾忌父子之情,也顾忌手足情谊,派兵南下。至于第三封,则是一封写满朗日和有违伦理的痛骂之书。 朗日和收到第三封信时,合眼笑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珊丹听他说了一声“果然如此”,声音里尽是疲倦。 当日,朗日和就把第三封同前两封信一起烧了。 北戎故都再无一兵南下。 秣河王见等不来救兵,心灰意冷间,率兵出城。两军阵前,秣河王临时封了一名将军,奈何栎军人多势众,天倚将军又用兵如神,不出一个时辰,北戎兵瞬间被杀得溃不成军。秣河王带领残余部署逃回了寰京城,下令封城死守,而与此同时,栎军也将寰京团团围住。 就如同当初北戎南下攻破寰京城一样。 如今寰京城再次被破,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第115章 茭笋与菰 盛夏之中的寰京城,热得连皇宫的琉璃瓦都要化掉了,所有人身上都在淌着湿粘的汗水。秣河王战败之后,三日未曾上朝,寰京城中的北戎贵族人心惶惶:此时若是弃城投降,违背了在长生天面前发过的效忠誓言,若不投降,城破不过是迟早之事。 而在众人心怀忐忑之时,此刻的秣河王则一人一马骑到广德班楼下。栎军围了城,北戎人大都无心听曲,栎人故老更不敢听曲触了北戎的霉头,是以广德班内只有寥寥几个闲散客人。班主见是他,正要上前招呼,秣河王一把推开班主,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素水的房内,她正在绣一只红色的肚兜。秣河王见了,几步扑倒她身前,搂住她的双膝,叫了一声“素水”。 素水放下绣棚,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鹰郎,我等了你许多日了。” 秣河王道:“家中事务繁忙,耽搁了几日。” 素水笑了笑:“鹰郎是一家之主,自然要操心的事情多。” 秣河王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抬手搂住她的双肩,低声问道:“寰京城外栎人驻了军队,城内要乱了,素水,你怕不怕?” 素水摇摇头:“北戎攻破寰京城,我未曾怕过,如今栎军回来了,我又有什么怕的?越小殿下是天潢贵胄,听说那秣河王年轻时也是一代娇子,他们都是英雄,我等不过是下九流的贱民,寰京城交给谁又有什么区别?不管是谁来掌管寰京城,总有有人听曲听琴。我只管弹琴,是谁家兴旺又与我何干?” “可是我怕,我怕打起仗来,伤了你。”秣河王轻轻摸了摸她双眼的白纱,“素水,我明天派人送你出城好不好?” 素水偏着头,似乎没有听懂,秣河王只好又重复了一遍,素水这才问道:“那鹰郎要同去吗?” 秣河王忍痛道:“你先出城,我改日再去寻你。” 素水缓缓摇了摇头,她纤细的手指抚上秣河王的脸,似乎要把他的面容一一刻在心里:“那我不去。” 秣河王急道:“素水,你为什么不听话?” 素水低头笑了下,她拉住了秣河王的手,轻轻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是一个扁平的小腹,什么也没有,但秣河王在那一瞬间却仿佛感觉到了一丝热流从手指碰到的地方传来,秣河王心头猛地一颤,抬头看向素水。 素水嘴角带着笑:“因为孩子说,爹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落在小腹的手缓缓离开了,屋内忽然之间一片死寂,只剩下秣河王的喘息声。素水不解地抬起头,用耳朵努力寻找秣河王的呼吸声,她问道:“……鹰郎,你不开心?” 秣河王后退一步:“这孩子不能留。” 素水愣了一愣:“为何不能留?” 秣河王在屋内转了几个圈,焦躁地抓着头发,半晌才问道:“有谁知道这个孩子?” 素水抿了抿嘴唇:“我只同你说了。” 秣河王缓缓跪在素水身前,拉住她的手:“把孩子拿了。” 素水颤声问道:“……为何?” 秣河王道:“这孩子有两个哥哥,哪个哥哥都不会留下他。” 素水一把抓住秣河王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可他有你!难道你不能保护他吗?” 秣河王仰头叹了一口气,缓缓把手从素水的手中抽了出来。向来平静的素水一下子愣住了,她伸手向秣河王说话的地方摸去,却什么都没摸到,秣河王躲着她的碰触,甚至从她膝前站起了身。 “素水,我保护不了孩子,我只能保护你,拿掉孩子,今晚派人送你出城。” 素水听到他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才知道他已经退到自己碰不到的地方了。秣河王说完了这番话,便推门离开了。 素水坐在床上,手边放着才开始绣的绣棚。她目不识物,那绣棚上的图案是她一点一点摸索着慢慢绣的,细小的绣花针甚至把她弹琵琶的手指刺了无数个孔,可她从未觉得疼过。 直到此时此刻,指尖的疼才慢慢涌了上来,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摸着绣棚,肚兜上的牡丹花绣了半个月,已经有了大半个花型,再绣上三五天就要完成了。她实在舍不得丢,又拿起针线慢慢刺了上去。 泪水浸透了她覆眼的白布,滴落在牡丹图样上,可惜屋内只有她自己,于是无人可见。 秣河王赶回皇城时,皇城里已经乱成一团。乌吉力带着一名贵族打扮的人在辰阳殿外守了许久,一见秣河王归来,乌吉力急忙屏退左右。那名贵族噗通跪倒,哭道:“禀告汗王,今日开仓时发现军中的干肉烂了大半。” 秣河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拔出佩刀,指着那名贵族低吼道:“干肉会烂?不都是好好风干了的肉吗?怎么会烂?” 那贵族急忙磕头:“汗王,咱们久在北方故都,不识南方的气候。军中储备的肉干虽然都经过了风干和盐渍,但寰京城这月余皆是酷暑闷热潮湿,连琉璃瓦都能滴下汗来……咱们北戎的干肉也扛不过寰京城的夏天啊!” 秣河王压着怒火,低声问道:“还有多少能吃的肉?” 那贵族道:“方才做了清点,百里只余一二,最多再吃十日就要见底了……” 秣河王咬牙问道:“既然如此,寰京人夏天吃些什么?” 那贵族被这么一问,竟然浑身颤抖起来。 “说!” 秣河王声音如天边的隐雷一样,带着震怒,贵族吓得打了个哆嗦:“寰京城的百姓夏日多吃菰米,等入了秋,有钱人家还能买到少量稻米。” “菰米,菰米……”秣河王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耳熟。 一旁的乌吉力也听得耳熟,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菰米是什么?” 那贵族浑身打着颤:“菰米就是菰稻结的果实……若……若菰稻长成了茭笋,便不再结菰米了……” 菰米这个名字秣河王尚且陌生,但茭笋这个名字他却知道,不但知道,还时常出现在他的餐盘之中。 乌吉力怒道:“你既然知道菰米结了茭笋便不再结菰米,为何不早说!” 那贵族哭着磕头:“二王子,虹商姑娘曾特意叮嘱过,汗王要吃茭笋,若谁不长眼把菰稻结了茭笋就结不出菰米的事情说给汗王听,那就是给汗王添堵,我等觉得虹商姑娘说得对……况且,我等也不知咱们北戎的干肉熬不过寰京城的暑夏啊……” 乌吉力没等他说完,抬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那贵族连滚带爬哭着求饶,却见乌吉力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贵族见势不好,转身便跑,身后的乌吉力已经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一刀将他斩成两段。 他壮硕的身体一左一右瘫在乌吉力身旁,乌吉力踹了一脚他的双腿,啐道:“无能的混帐东西!” 血水从断开的腹部汩汩而出,乌吉力喊了守备进来。四名北戎守备见了殿内的尸体,只当没见,一言不发地将断成两截的尸体拖了出去。 辰阳殿的大门再一次关上,秣河王缓缓跌坐在龙椅之上,慢慢露出一个苦笑:“虹商,虹商……好,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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