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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日头慢慢偏西,这一锅子煮羊肉也吃得见了底,石不转便起身离开。纪云台正要送他,他挥了挥手:“别送了,快和小师侄多说一会儿话吧,他出来一趟也不容易。” 石不转走后,院子里便空落落了许多,越金络起身倒酒,忽然被一把扯住了手。 日头西斜,树影拉长。 回廊之上,越金络被纪云台按在了廊柱之上,双手甚至被拧在身后,一墙之外还有侍卫和女子们的脚步声。这样大胆丝毫不畏惧被人发现,实在不像是纪云台一贯的风格,越金络不解地望了过去:“师父……” 纪云台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我喝醉了。”他说着低下头来,在越金络鼻尖轻轻一咬。两个人二十多天未曾亲近,都绷到极致了,越金络当下哼唧出声。他轻粘的呼吸喷在纪云台嘴边,纪云台深吸一口气,埋头吻住了他。 越金络瘦而有力的腰捏在纪云台掌心,纪云台的一条腿甚至插进了他的双腿间,他们两个人都憋了一整天,此刻四下里无人,亲得异常情动。 安静的后院里传来吞咽的咕咚声,纪云台咬了咬越金络的耳尖,轻声说:“……金络,今天别走了。” 越金络轻轻一笑,把自己滚烫的身体往他身上一贴,坚硬的东西只杵在纪云台的腰上,低声说:“师父,我就没想走。” 两个人一边亲,一边相互拥抱着,纪云台一把抄起越金络的腿弯,把他抱进屋里。等床纱放下来时,越金络忽然捏了捏纪云台的手,神情暗淡:“师父,我做不到把你让给别人。” 纪云台说:“我也没想过叫你让给别人。” 越金络看着他:“师父不怨我拈酸吃醋,打发了你府中婢女?” 纪云台摇摇头,撩开越金络散在嘴角的一缕头发:“金络仍旧是金络,心软得很,你今天打了她一顿,却救了她一条性命。” 越金络听他说破,心中酸胀,叫了一声“师父”,合身扑了上去。纪云台一边亲他的鬓角,一边翻过他的身体。手指在他的腰背上轻轻抚过,纪云台吻了吻他的后颈,哑着嗓子说:“我的金络是天上的太阳,高高挂在空中照着天下人,从来没变过。” 入夜的抟风宫里点亮了盏盏红灯。 越镝风轻轻地敲了敲膝盖,这几天天气转凉,夜里湿气弥漫,他在长生宫与乌吉力同住的这半年多了个毛病,若是天气湿冷,左腿的膝盖就要犯疼,一旁的太监见他敲腿,立刻跪在他身前为他推宫活血。活人掌心的温度传入膝盖上,驱赶走彻骨的湿意,越镝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步之遥的殿门外,跪着的是纪云台府上的管家,越镝风命太监传了话问:“朕的五弟弟真是这么说的?” 那管家急忙回奏:“臣听得一清二楚,明王殿下说可鞠偷了他的玉佩,打了她一顿,将她赶出了天倚将军府。” 过了片刻,抟风宫的太监出来传话:“陛下说既然明王不喜欢可鞠,就遂明王的意思,让你给可鞠的家人送去五十两白银,顺便给她脱了贱籍。” 管家急忙给越镝风磕了头,又请太监回禀:“若是明王再来天倚将军府,臣还要拦吗?” 越镝风听了那管家的问题,望着抟风宫的宫门,冷漠地笑了一下:“太笨了。” 太监急忙帮声道:“确实是个蠢货。” 越镝风挥挥手,太监又传了话:“不用再拦明王了,叫你的人手脚也干净点,别总惦记着纪云台了。” 管家没弄懂越镝风的意思,偷偷取了银子塞进太监手里。那太监不动声色地接了,压低声音说:“你拦了明王这一回,就是已经敲打过了,明王若聪明自然知道顾忌自己的身份。” 管家这才恍然大悟,谢了这位太监,躬身退了出去。 抟风宫内的越镝风屏退了所有的太监,一个人坐在龙床上,撑着床延,深深吸了口气:“五弟弟,你怎么还是这么心软……” 过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打了个冷颤,侧耳听去,空荡荡的屋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这是属于帝王的抟风宫,不是那个该死的长生宫,这里乃是至阳之气凝结天子气运盘绕,根本不该有鬼魅。 怎么还会有奇怪的声音? 越镝风在龙床上缩了一缩,忽然之间,他听到一阵婴儿哭闹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镝风猛地站起身,高声叫了太监的名字,方才伺候的太监急忙走了进来。越镝风一把扯住了他:“几更天了?” 越镝风手劲儿奇大,太监被他扯得生疼,强忍住疼痛回答道:“回陛下,马上三更了。” “明王回来了吗?” “没听合欢宫那边说明王回来。” 越镝风缓缓放开太监,像是困兽一样在抟风宫里转着圈:“叫抟风宫里的所有太监宫女都进来,所有的地方都点上灯,我没睡着不允许任何人睡!” “是。” 太监和宫女们鱼贯而入,他们人手一只灯笼簇拥着越镝风,越镝风坐在他们之中,眼见四下里灯火通明,白昼般的光芒照耀着他,他终于平静了一些。 迷迷糊糊的,一阵困意涌来,越镝风眼前的光芒晃了一晃,一只稚嫩的小手忽然从他的衣襟里伸出来,扼住了他的喉咙。越镝风高声大叫,用力甩开那只小手。只听一声女子的低呼,一只灯笼滚落在地,显然是被越镝风打落的。 越镝风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灯笼越滚越远,灯笼里的火光摇摇晃晃,终于忍不住叫道:“来人,去把金络叫回来!让他,现在,马上,来我这里!”
第125章 两厢惊梦 天黑之前,越金络根本没能从纪云台府上离开,天黑之后他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两个人分开太久了,甚至之前行军打仗时,都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这几天越金络全凭一个“忙”字忍着,如今见上了,愈发舍不得分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恨不得自己是一根千年的藤,狠狠缠在纪云台身上。 纪云台搂着他,亲着他,一向矜持的天倚将军在他想结束时捏着他的腰往自己腹部上按。 越金络实在舒服得受不住时,下意识推了一把:“师父,明天还有早朝……” “我知道。”纪云台俯身吻住了他,根本不让他再往下说,捏着他的后颈不松手,“天还黑着,距离早朝还早,留下来,金络,再留一会儿。” 从傍晚到天黑,前前后后弄了五回,第一次还是粘的,后面便成了清水,越金络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懒洋洋躺在纪云台的怀里打盹,身体用过了力,腿肚子上肌肉一抽一抽直跳。 纪云台也好不到那儿去。 他们亲一会儿,睡一会儿,醒了又亲,黏糊到了半夜,明明贪念两个人相拥入眠的快乐,两个人又舍不得睡,生怕一闭眼天就亮了。 越金络迷迷糊糊地说:“我要是后羿就好了。” 纪云台亲亲他汗湿的额头:“为什么?” 越金络把头埋进纪云台怀里,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我要射掉天上最后一个太阳,从此天就不会亮了……” 他说着荒唐话,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纪云台才把他又搂了搂。 安静的夜里,打更人敲着竹筒走远。越金络搂在怀里太暖和太舒服了,纪云台听着更声,心神终于慢慢模糊了…… 不知什么时候,酣梦里听到有人在敲门。 越金络翻了个身,把头埋进纪云台的肩膀里。 纪云台常年在边关养成了并不沉眠的习惯,这敲门声倒是把他弄醒了,他轻手轻脚挪开越金络,披了衣服下地。天还黑着,门外管家焦急地转着圈,一见他出来,急忙道:“大人,宫里的大监传了旨,问明王殿下是不是在您这儿?” 纪云台不动声色地道:“昨天明王喝多了酒,已经睡下了。” 管家急得直搓手:“大人,大监说陛下起了梦魇,需请明王大人即刻进宫。” 凉爽的晚风吹了过来,纪云台看看月亮的位置,知道这一宿也才刚过了半,越金络若不进宫,他们还能再相拥半宿,若进了宫,下次再见又不知什么时候。他正在犹豫,忽然听屋内传来了被子翻动声,忍不住叹了口气:“请太监等一等,我去把明王殿下叫醒。” 纪云台关了门,转头看过去,越金络已经下了床。 卷曲汗湿的头发全贴在圆润的肩头,越金络揉着朦胧的睡眼问:“宫里出事了?” “陛下起了梦魇,叫明王殿下去陪寝。” “知道了。”和几个时辰前说胡话的样子不同,越金络拿起桌上一盏冷茶,几口灌下去醒了个盹,认命地把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他系到腰带时,双手忽然被按住了,越金络不解地眨眨眼,纪云台一把搂住了他,低声道:“金络,我不想放你走。” “我也不想走。”越金络笑了笑,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从地上捡了纪云台的腰带绑在了自己的身上,“我要留个念想,要是想师父了,我就闻闻这条腰带上的味道。” 不愧是越金络,他总是有办法逗自己开心。 纪云台想着,笑出一个气音。 越金络凑过去在纪云台的脖子上亲了一口:“师父别难过,这一两天我再找个借口溜出来见你。” 越金络随太监入了皇城,一路直入抟风宫,远远地,就见抟风宫内灯火通明。越镝风身边侍奉的大监正在宫门口团团转,见越金络回来,急忙上前迎接:“明王殿下,您可回来了……” 越金络见他额头上冒着涔涔汗意,安慰道:“无妨,我进去看看。” 他方一说话,寝宫门忽然被拉开,越镝风赤足散发跑了出来,一把抓住越金络的手:“金络,金络……” 越镝风的话未说完,忽然噎住了。接着灯光,他在越金络脖子根部看到了一个淡红色的瘀痕。 这痕迹他太懂了。 以前从乌吉力房间里拖出来的女尸身上就有。 天色尚黑,越金络并未察觉越镝风的异样,只当他是梦魇难受,握着他的手把他带回屋里。屋内的太监宫女们手持宫灯给越金络见了礼,越金络抚摸着越镝风的后背,看了看这一屋子的太监宫女:“三哥哥要留他们在吗?” 越镝风一直放空的眼神这才看向其他人,他猛然站起身,大手一挥:“灯笼留在这,你们都退下,我有金络陪我。” 太监宫女们站了大半宿早就困乏了,此刻得了恩典,立刻鱼贯而出。方才挤满人的寝宫内,一下子只剩他兄弟二人。 越金络捏捏越镝风的手:“三哥哥,出了什么事?” 越镝风左右四顾了一圈,压低声音说:“金络,你相信有鬼吗?” 越金络微微一怔。 越镝风见他面色有异,心中愤怒不平,一把挣脱他的手:“你觉得我在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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