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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停在内院门前,得到消息的温庄主与温夫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温夫人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不断地深呼吸,试图平复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告诉自己无论女儿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人回来了就好。 温庄主站在她身旁,面色看似平静,但负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不安。 车帘被随行侍女掀开,温韫玉率先下车,然后转身,将手伸向车内,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紧接着,一个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从马车里探出身来。 当那张日思夜想,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多了几分茫然的脸庞完全映入眼帘时,温夫人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瞬间决堤,她挣脱了丈夫搀扶的手,踉跄着扑上前去。 “眠儿!我的眠儿!”她一把将怔愣的温韫眠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泣不成声,“你终于回来了!娘以为……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韫眠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汹涌的悲伤弄得不知所措。 怀抱很温暖,带着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妇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颈窝,烫得她心头一颤。 她任由温夫人抱着,双手迟疑却轻轻地回抱住对方,试图给予一些笨拙的安慰,眼神却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温韫玉和那位看起来威严却眼带关切的温庄主。 温韫玉适时上前,声音温和地对温韫眠解释道,“阿姐,这是我们的爹娘。”他又看向情绪几乎失控的母亲,柔声劝慰,“娘,阿姐回来了是喜事,您快别哭了,阿姐头部受伤,前事尽忘,您这样会吓到她的。” 温无垢也走上前,大手轻轻放在妻子的肩膀上,沉声道,“夫人,玉儿说得对眠儿能平安归来,已是上天庇佑。记忆之事,我们慢慢来,不急在一时。”他的目光落在女儿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眼中充满了心疼与克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温夫人这才强忍着止住哭声,却依旧紧紧握着温韫眠的手,不肯松开分毫。她贪婪地端详着女儿的脸,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缺失都补回来,哽咽道,“对,对,回来就好……是娘太激动了……眠儿,你不记得没关系,娘以后天天陪着你,告诉你以前的事……” …… 皇宫·养心殿 与明月山庄劫后余生,悲喜交加的氛围截然相反,养心殿内此刻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龙榻之上,皇帝半倚着,脸色蜡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他刚刚听完了福公公战战兢兢的禀报,关于明月山庄之变的最终结果。 “……温无叙行动失败,其所率叛军被尽数剿灭或擒拿,其本人也被生擒,关押于明月山庄水牢。我们……我们派去协助他的人手,除少数被策反倒戈外,其余……尽数折损……” “废物!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皇帝猛地抓起枕边的一个药碗,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泼洒在光洁的金砖上,污浊一片。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因愤怒和病气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骇人的戾气。 他苦心布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完美的切入点L,投入了人力物力,满心以为可以借此机会一举将这个富可敌国的江湖势力纳入囊中,削弱那些不听话的江湖力量,同时充盈自己的内帑,巩固皇权,却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拿下明月山庄,反而折损了不少精心培养的人手,连温无叙这颗棋子也彻底废了。
第95章 路,是你自己走到头的 阴冷的地牢里,只有火把偶尔爆出的噼啪声,温庄主缓步走下石阶,停在精铁铸成的牢房前。 温二爷一家三口蜷在角落的草堆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听到脚步声,温二爷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连滚爬爬的扑到栅栏前。 “大哥!大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指节发白,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形,“看在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大哥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 温庄主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历经背叛后的沉寂与冰冷。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在你暗中变卖山庄产业时,在你勾结外敌时,甚至在你想对韫玉下手时我都给过。 路,是你自己走到头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碾碎了温二爷心中最后的希望。 他脸上的哀求与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怨毒。 他猛地后退一步,五官扭曲,指着温庄主破口大骂,“温无垢!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凭什么?凭什么从小到大最好的都是你的?山庄是你的,声望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我告诉你,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啊啊啊你怎么不去死啊!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哈哈哈哈!温无垢我诅咒你今生今世你们一家人都不得好死!” “去死,去死啊!” 恶毒的诅咒在地牢中回荡,温庄主却只是漠然转身,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兄弟情分,在此刻彻底恩断义绝。 …… 处理完明月山庄的一切事宜,温韫玉在半月后启程返回京城。 瑾王府内华灯初上,温韫玉刚沐浴完毕,正坐在镜前梳理微湿的长发,房门便被轻轻推开,谢瑾渊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将近两个多月的分别,思念早已在心底疯长,温韫玉还未转身,就被从后面拥入一个炽热的怀抱。 “可算回来了。”谢瑾渊的嗓音低沉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温韫玉身心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轻声笑道,“王爷这是想我了?” 谢瑾渊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了一切,他转过温韫玉的身子,深深吻住那双含笑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在触及他舌尖时化作万千柔情,仿佛在细细描摹分别日夜的每一寸思念。 衣衫不知何时委落在地,帐幔轻摇,掩去一室春光,谢瑾渊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在温韫玉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专属的印记。 “此番辛苦了。”谢瑾渊在他耳畔低语,手指轻柔地抚过他敏感的腰际。 温韫玉眼尾泛红,声音淹没在浪潮中。 谢瑾渊低笑一声,动作却愈发温柔缠绵。 烛火摇曳,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在屏风上,直至夜深。 第 113章 眼里没有我们母子 皇宫·兰香殿 殿内香气馥郁却沉闷,兰妃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指尖一枚赤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榻边小几的螺钿,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她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去江南的杀手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响动都没听见,这让她心中的毒火越烧越烈,凭什么她的皇儿缠绵病榻,受尽苦楚和嘲笑,而害他至此的温韫玉却能安然无恙? 这老天可真是不公平! 思及此她便想起那日心腹宫女匆匆进来,再小心翼翼的奉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跟她低声道,“花羽楼那边退了定金,说是江南地界近来风声紧,他们暂不接单。其他几家……听闻目标是明月山庄的少主,也、也都不敢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兰妃猛地一挥袖,茶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她裙摆一片污渍,她也浑然不顾,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当真是越想越气。 硬刀子杀不了人,那就只能用软刀子! 皇后寿宴在即那便在宴上给那该死的贱人下“相思引”,她要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真是期待谢瑾渊若是看到那番场景的反应啊。 这恶毒的计划让她扭曲的内心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快意,但旋即对儿子的担忧又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迅速将这丝快意淹没。 他的景逸已没有太多耐心等下去,这几日又闹着鞭打府里的下人。 “皇子府那边…今日可有消息传来?太医可说过,三皇子的身子,近日可有好转些?” 身旁的宫女闻言,身子几不可查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惶恐,“回……回娘娘,皇子府一早递了消息过来……说……说殿下近日心情郁结,不肯按时用药。” 闻言兰妃已不会再怪儿子不争气,毕竟不管是何人遇了这些事都不会镇静。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儿子那张苍白绝望、时而癫狂时而死寂的脸,心如刀割。 她的景逸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子,如今却……这一切,都是拜那些人所赐! 强烈的恨意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她死死攥住手中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殿内的沉默令人窒息,兰妃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急需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猛地想起什么,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问道,“陛下…今夜宿在何处?” 宫女身子又是一抖,声音愈发低了,几乎难以听清,“回娘娘……陛下、陛下今夜……去了淑妃娘娘的披乐殿……” “淑妃?!”兰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又是那个贱人!” 她想起皇帝龙体初愈,这几日虽未临朝,但也未在后宫走动。 她本以为陛下会先来看看她,至少……过问一下他们受苦的皇儿! 可结果呢? 一连几日,陛下不是独自歇在养心殿,就是去皇后那里坐坐,今日龙体方觉爽利些,竟就直接去了淑妃那个死对头那里! 而她的景逸受了如此大的屈辱和伤害,陛下自醒来后,竟连一句像样的关怀和问询都没有,仿佛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躺在皇子府里受苦! 一股混合着被冷落的委屈以及对淑妃乃至皇帝本人的怨愤,如同毒焰般在她心中轰然炸开。 她为了儿子,为了报仇殚精竭虑,可那个男人,那个身为父亲和丈夫的男人,却在做什么? 他在她的对头那里寻欢作乐,对他们的儿子不闻不问! “好……好得很!”兰妃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小几上剩余的一套茶具全部扫落在地,又是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 她脸色铁青,眼中是骇人的红丝,“本宫在这里为了皇儿心力交瘁,他倒是有闲情逸致!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母子!” “娘娘,小心隔墙有耳!”宫女急声道。 第 114章 计谋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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