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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韫玉倒抽一口冷气,失声道,“内奸?!” “是内奸,亦是受先皇之命的内奸!”谢瑾渊咬牙切齿道。 闻言温韫玉虽惊讶却不意外。 “世人皆知我父王与先皇情同手足,但先皇在世时早就处处忌惮瑾王府,只因我父王执掌北境军权多年,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在民间亦深得爱戴,早已成了先皇心中拔不掉的刺。” 说着谢瑾渊望向皇宫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父王死后先帝对我极尽抚慰,赏赐不断,甚至力排众议,让我以未及弱冠之龄承袭王位,表面文章做得十足。 先皇与此刻龙椅上的那个蠢货以为本王不知道父王真正的死因,但本王一直都知道 。” 闻言温韫玉的心被巨大的愤怒和悲哀填满 为老瑾王的冤死,为谢瑾渊这些年隐忍的艰难,也为这皇家无情的猜忌与算计。 “阿玉,本王终有一日会将他们挫骨扬灰为我父王与死去的将士们谢罪。”谢瑾渊双目赤红,声音里充满了唳气。 “我信你。”
第103章 回京述职 天裕关 寒风凛冽,吹过关隘,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年关将至,又到了各地驻守将领回京述职的时节,镇守天裕关多年的刘志远将军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腹部已微微隆起的夫人,从府邸中走出。 “夫君,京城……很远吗?”刘夫人倚着刘志远,望着关外苍茫的景色,轻声问道。 刘志远拍了拍她的手,粗犷的脸上满是温柔与疼惜,“是有些远,但路上我们慢慢走,定不让你受累,此次回京,一是述职,二来……”他顿了顿,看着妻子依旧茫然的眼,语气更加柔和,“你既已是我刘志远的妻子,又怀了刘家的骨肉,理当去拜见刘家的列祖列宗,将你的名字写入族谱,也让京中的亲友认认你。” 苏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我都听夫君的。” …… 京城,大皇子府 与边关的苍凉直白不同,大皇子府的书房内,气氛是另一种精雕细琢的算计与热切。 大皇子端坐于主位,虽未及而立,但眉宇间已颇具威仪,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急切与对权势的渴望,在他召集心腹谋士时,总是难以完全掩饰。 “殿下。”一名留着山羊须,眼神精明的幕僚率先开口,“探子来报,镇守天裕关的刘志远将军,已于三日前携眷启程,预计半月后可抵京城,刘将军戍边多年,屡立战功,在军中威望甚高,且性格刚直,不涉党争,乃是难得的……纯臣。” “纯臣?”另一名面色白净,嗓音尖细些的谋士接口,语气带着试探,“正因其是纯臣,若能将其拉拢至殿下麾下,于殿下而言,岂非如虎添翼?陛下近些日子来身体时有反复,立储之事虽未明言,但各方暗潮汹涌,若能得刘将军这等手握实权,又声誉清白的将领支持,殿下在陛下心中,在朝野之间的分量,必将大增!” 大皇子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对此颇为心动,“刘志远此人确是员猛将,也是难得的不结党营私,只是正因如此,恐怕不易拉拢。” 前年他连老二那边几次三番的示好都未曾理会。 “殿下,正因刘将军不易直接拉拢,我们才需另辟蹊径。”那留着山羊须的幕僚捻须一笑,眼中闪着洞悉的光芒,“我们的人还打探到一件趣事,刘将军这位夫人,乃是刘老夫人在野外救回来的,被发现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醒来后便前事尽忘,对自己的出身来历一概不知。” 白面谋士闻言,立刻接上话头,声音因兴奋而略显尖锐,“竟有此事?失忆的孤女?这……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殿下!” 大皇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哦?仔细说来。” 山羊须幕僚压低声音,透着胸有成竹的算计,“听闻刘将军对其夫人可谓情深义重,呵护备至,此次携孕妻回京,我听闻除了述职之外,首要之事便是想正式给刘夫人一个名分,写入族谱,以安其心,也堵住外间可能因其来历不明而生的非议。 然而,失忆之事,终究是刘夫人心头之憾,恐怕也是刘将军的一块心病,为人夫者,谁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完完整整,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观察着大殿下的神色,继续道,“若此时,殿下能偶然得知刘夫人身患失忆之症,出于对戍边大将的体恤关怀,主动寻访一位医术高超、尤擅治疗此类疑难杂症的名医,为刘夫人诊治,殿下请想,这对刘将军夫妇而言,是何等雪中送炭的恩情?即便不能立刻治愈,这份心意也足以令刘将军感念至深!” 白面谋士连连点头,补充道,“不错!而且,若能借此机会,真的治好了刘夫人的失忆,助她寻回身份家人……那刘将军欠下殿下一个恩情,等刘将军归附殿下,便是顺理成章铁板钉钉之事! 退一万步说,即便治不好,或寻不回身份,殿下这番举动,也足以向刘将军,向朝野上下,彰显殿下爱才惜才、体恤臣下的贤德之名!” 大皇子眼中光芒大盛,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加快,显然已被这个计划深深吸引。这确实比直接送上金银珠宝、许诺高官厚禄要高明得多,也更能打动刘志远这种重情重人多义、不慕虚荣的武将。 “好!就如此办!” 第124 章 暂避锋芒 皇宫·兰香殿偏殿 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兰妃眉宇间连日累积的焦躁与怨毒。自皇后寿宴算计温韫玉失败,反被谢瑾渊轻描淡写化解,甚至还可能引起了对方警觉后,她便日日如同困兽寝食难安。 好不容易等到宫禁轮值换防,寻了个由头,终于将兄长永乐侯悄悄请进了宫中偏殿一见。 甫一屏退左右,兰妃便迫不及待地抓住兄长的衣袖,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甘,“兄长!寿宴之事功亏一篑!谢瑾渊那厮护得太紧,我们的人连边都没摸到,还差点暴露!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景逸还在府里受苦,我咽不下这口气!” 永乐侯顾承业眉头紧锁,拂开妹妹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与凝重。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确保绝对安全,才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教训的意味,“妹妹,你太急躁了,宫中行事,最忌操之过度。” 兰妃被兄长训斥,脸色一阵青白,却仍不甘心,“可我……我就是实在等不了了!陛下如今对景逸不闻不问,那些贱人都在看笑话!我若再不行动,难道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快活?” “愚蠢!”永乐侯低斥一声,眼神锐利,“成大事者,需忍常人所不能忍,你这般沉不住气,动辄喊打喊杀,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将自己置于险地! 你以为谢瑾渊是吃素的?他能稳坐亲王之位,手握权柄,其心机手段,远非你能想象!” 他顿了顿,见妹妹眼中恨意未消,却多少听进去了一些,才缓和了语气,但内容却更加沉重,“这几日让你按兵不动,并非畏缩,而是……我们可能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 兰妃一怔,“当真!?” 永乐侯脸色阴沉下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肉痛与惊怒,“为兄在西南经营多年的几桩要紧生意,近日接连出了意外,从蜀中的茶马贸易,到滇南的矿产生意,不是运输队遭山匪劫掠损失惨重,就是当地合作的头人突然翻脸毁约,更有两处矿场被官府勒令停产彻查……这些事,发生得太过集中,太过巧合。” 他看向兰妃,眼中寒意森森,“我暗中查访,虽无直接证据,但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了瑾王府,尤其是其中一条隐秘的,与南疆有关的药材香料通道,也被彻底掐断,妹妹,相思引的来路你最清楚不过。” 兰妃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多宝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永乐侯脸色极难看,又道,“这是瑾王赤裸裸的警告,告诉我们,他不仅知道我们在背后搞小动作,更有能力让我们伤筋动骨,西南那些生意,是我暗中重要的财源和势力的延伸,如今却接连受损,元气大伤!”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任由他嚣张?”兰妃的声音带上了惶恐与不甘。 “自然不能算。”永乐侯眼神阴鸷,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狠厉,“但决不能再用这种鲁莽直接的方式,谢瑾渊既然已经警觉并出手,我们若再对温韫玉动手瑾王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天空,“当务之急是暂避锋芒,稳住阵脚。 西南的损失,我会设法补救,但需要一段日子,你这段时间在宫中务必安分守己,万万不可再动手。” 兰妃颔首道,“哥哥放心。”
第104章 立太子 皇宫,金銮殿上 晨钟鸣响,百官肃立,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与挥之不去的倦怠。 连日的汤药调理虽已能临朝听政,但精气神显然大不如前,处理起堆积如山的奏折也颇感力不从心,这股由身体蔓延至心力的虚弱感,让他烦躁不安,也对朝堂上任何可能触及他权威的动向格外敏感。 今日的早朝,气氛似乎比往日更加微妙,几件寻常的政务奏对完毕后,一名年迈的御史大夫,颤巍巍地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却带着老臣特有的固执。 “陛下,臣有本奏。陛下龙体初愈,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然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以安天下之心。 今诸位皇子殿下皆已成年,德行渐彰,才学日显,老臣斗胆,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明诏,册立东宫,以定国本,以慰群臣百姓之望!”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立刻又有几名素来以“忠直敢言”或与某位皇子走动较近的官员出列附和。 “臣附议!储君乃国之根本,早立则朝局安稳,人心归附。” “陛下,立太子可彰陛下圣明,亦是对诸位皇子殿下的勉励与期许啊!” “如今朝野内外,对此皆有议论,早日定下名分,亦可杜绝宵小之辈的窥伺之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言辞恳切,看似为国为民,但那话语底下暗流涌动的试探,站队与背后的盘算,又岂能瞒过龙椅上那位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帝王? 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阴沉,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或垂首 或激昂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悦与警惕。 立太子?安国本? 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无非是看他近来龙体有碍,有些人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新的倚靠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站在文官前列的皇子,大皇子谢面上沉稳,眼神深处却难掩热切,而二皇子低眉顺目,看不出太多情绪,还有站在武官一侧,神情淡漠,仿佛事不关己的谢瑾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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