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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自认记性不差,宫中嫔妃与命妇女眷,乃至一些有品级的女官,她大多有印象,可翻遍记忆,却找不到能与眼前这张脸完全对应的人。 难道是哪家早逝的闺秀?还是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某位故人之后? 刘夫人被皇后看得有些局促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又不敢乱动,只能微微垂下眼帘。 皇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扯开话题,温言询问刘夫人天裕生活是否习惯,孕期反应如何,刘老夫人身体可好等等家常话。 刘夫人一一小心回答,言辞恳切,态度恭谨,提到天裕关的风物和将军府日常时,眼中会流露出依赖与满足。 半个时辰后传来刘将军已从御书房里出来的消息,皇后随后便赏了些锦缎药材,让她离开了。 刘夫人再次行礼谢恩,在女官搀扶下,慢慢退出了凤仪宫正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皇后才缓缓收回目光,眉头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嬷嬷,”皇后唤过身边最信任的老嬷嬷,指着刘夫人离去的方向,语气带着疑惑,“你瞧那刘将军夫人……本宫怎么总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尤其是她抬眼时的神态,还有那侧脸的轮廓……” 容嬷嬷仔细回想了一下,也露出思索之色,“娘娘这么一说,老奴也觉得……是有几分说不出的面善,可仔细想想,刘夫人自天裕关而来,更是出身乡野人家此前从未入京,娘娘理应不曾见过才是,许是……许是刘夫人容貌秀美,人有相似?” “人有相似……”皇后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的佛珠,“可她那种情态本宫总觉得不是简单的相似,倒像是…像是一位故人。”她努力在记忆深处搜寻,却总隔着一层迷雾,想不起具体是谁。 “或许是哪位早年离京,容貌与刘夫人有几分相似的官家小姐?”容嬷嬷猜测。 皇后摇了摇头,那份熟悉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罢了,或许真是本宫多心了。” 然皇后靠回椅背,心中那点疑惑却并未消散。 刘夫人的那张脸,尤其是她不经意间偶尔流露的一丝极淡神态,让她感觉愈发觉得熟悉。 这股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第108章 莫不是认识妻子或是见过与妻子有血亲关系的人? 宫门外,刘将军的马车安静地等候着。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刘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略显迟缓的登上马车,刘将军早已在车内,伸手稳稳地扶住她。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肃穆的宫墙,车厢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垫子,角落还燃着安神的淡淡熏香。 刘夫人一坐定,方才在凤仪宫中强自维持的镇定便松懈下来,她轻轻吁了口气,眉宇间那层怯意和不安重新浮现,甚至比入宫前更浓了些。 “怎么了?”刘将军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低声问道,同时递过一杯温热的参茶,“可是在皇后娘娘那里拘谨累了?喝口茶暖暖。” 刘夫人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双手捧着,指尖微微发白,她抬起眼,望向丈夫,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将军。”她声音很轻,带着迟疑,“皇后娘娘……她……好像一直在看我。” 刘将军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温和地问,“哦?娘娘许是见你第一次入宫,又怀着身孕,这才多关照几分。” “不是那种关照……”刘夫人摇了摇头,努力组织着语言,“不是问话时的打量,是……是我行礼时,坐下后,说话时……她的目光,总是似有似无地落在我脸上。虽然很隐晦,也很短暂,但我能感觉到。”她顿了顿,眉头蹙得更紧,“那眼神…不像只是看一个初次见面的臣子之妻,倒像是…像是在辨认什么,或者想起了什么。” 她对自己的感觉并不十分自信,因为失忆,她对外界的一切判断都缺乏底气和参照,但方才皇后那几次停留的目光,确实让她感到了一种不同于寻常的好奇或审视。 闻言无数念头在刘将军脑中飞快闪过,但他绝不能将这份心惊传递给妻子,他伸手轻轻覆在刘夫人微凉的手背上,掌心温暖而有力。 “夫人,莫要胡思乱想。”他的声音沉稳而肯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每日所见之人不知凡几,或许只是觉得你面善,又或许是你今日气色好,妆容得体,娘娘多看两眼也是常情。你如今怀着我们的孩儿,最忌忧思过度。” 刘夫人望着丈夫笃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惶惑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是啊,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皇后娘娘那般尊贵的人物,怎么会特意留意她一边将夫人呢? 大概真是自己孕期敏感,容易多想。 她轻轻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许是……许是我太紧张了。宫里规矩大,我总怕行差踏错,给你丢脸。” “你做得很好。”刘将军真心实意地说,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的夫人,是最好的。” 刘夫人依偎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皇后那令人不安的目光。 马车微微颠簸着,驶向他们在京城的临时府邸,刘将军搂着妻子,目光却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神深邃,暗流涌动。 皇后此番行为,莫不是认识妻子或是见过与妻子有血亲关系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似乎已经放松睡去的妻子,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与忧虑。
第109章 契机 瑾王府·书房 烛火比往日更亮了几分,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寒意,谢瑾渊负手立在窗前,背影挺直如孤松,却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锋锐。 温韫玉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了然与同样深沉的决意。 “不能再等了。”谢瑾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韫玉,我与那金銮殿上的人,已经耗得太久了,自他登基以来,猜忌制衡与各种试探从未停歇,我谢家世代忠烈,守卫北境,换来的就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他转过身,烛光映亮了他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恨火与冰寒。 “我父王死后,他一面假惺惺抚恤,一面迫不及待想收回北境的兵权,若非漠北虎视眈眈,朝中一时无人能替代,而本王……也从未如他所愿主动交出兵权,反以雷霆手段稳住了军心,恐怕这瑾王府早就不复存在了。” 温韫玉放下书卷,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紧握的拳,那拳心冰凉,指节坚硬。 他明白谢瑾渊的无奈,这些年他如履薄冰,处处隐忍,积蓄力量,为的就是不再重蹈他父王的覆辙,也为有朝一日能为父报仇。 “你若想动时机至关重要,那位陛下虽多疑寡恩,我们若贸然起事,即便手握兵权,也难免背负‘乱臣贼子’之名,恐失天下人心,给外敌可乘之机。” 谢瑾渊反手握紧他的手,那一点温暖似乎熨帖了他胸腔里冰冷的恨意。“本王自然知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 说着他眼中精光闪烁,“一个足够震撼,足够让天下人看清他虚伪狠毒,不配为君的契机,一个能让我们师出有名,甚至……让部分朝臣与百姓心生同情或支持的契机。” 温韫玉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量,抬眼望进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暗潮,“王爷心中已有计较?这‘契机’,要如何而来?” 谢瑾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眸光更寒。 “不必我们费心去寻,也不必等太久。”他松开手,踱回案前,指尖划过光亮的桌面,“自会有人将这‘契机’送到我们面前。” 温韫玉眼神一凝,立刻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王爷是说……除了我们,还有人也在暗中谋划?而且,王爷已经掌握了动向?” 谢瑾渊走回书案后坐下,取出一封薄薄的密函,推至温韫玉面前,“看看这个,南境那边近些日子摩擦频频,有人在暗中串联百姓起义,囤积粮草军械,迹象颇为可疑。” 温韫玉迅速浏览密函,眉头渐蹙,“这些人恐怕不成气候。” “本王自然知道他们难成气候。”谢瑾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沉实的声响,“但他们不需要成功,他们只需要起事,只需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引起皇帝的注意力便可。”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届时皇帝为了镇压叛乱,必然调兵遣将,下旨让本王出兵平乱。” “而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第110章 刺杀,令牌 三皇子府 深夜,府内比往日更显沉寂,自失势后,护卫虽未明减,但精气神早已涣散,巡逻也多是敷衍了事。 就在更深夜重,守卫最为松懈的后半夜,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越高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府内,他们目标明确,直扑三皇子所在的主院。 值夜的侍卫正靠着廊柱打盹,忽觉颈后一凉,来不及哼一声便软倒下去。突入的人手法干净利落,迅速解决掉外院的几个暗哨和巡逻仆从,逼近了三皇子的寝殿。 这时突然“铛——!”一声不算响亮却足够刺耳的铜铃报警声划破了寂静! 寝殿内外的侍卫猛然惊醒,“有刺客!保护殿下!” 霎时间,原本沉寂的府邸炸开了锅,刺客见行踪暴露,立刻强攻,与仓促应战的侍卫战在一处。 刹那间刀剑碰撞声呼喝声与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而寝殿内,三皇子被惊醒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床角,几名贴身侍卫死死护在门前。 刺客人数不多,但个个悍勇,招式狠辣,侍卫仓促间有些抵挡不住,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杀到寝殿门口。 就在这紧要关头,府中一名资历较老,曾真正上过战场的侍卫队长怒吼一声,带着几名心腹拼死反扑,终于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刺客砍翻在地。 那刺客重伤倒地,眼见不活,却拼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物似乎想销毁,但手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垂下,气绝身亡。 他手中那东西“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地上,在火把和灯笼的光照下,格外显眼,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清晰的蟠龙纹和编号,纹路虽沾了血迹,但边缘处一个独特的“德”字标记和编号字头,却让几名眼尖的老侍卫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二皇子府的侍卫令牌!而且是等级颇高的内府侍卫才有资格佩戴的! “这……这是二皇子府的令牌!”有人失声叫道。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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