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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此计甚妙!”皇帝抚掌,脸上多日来首次露出了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立刻加派人手,盯紧刘将军府!” 话落他又改话道,“不,朕要亲自下旨,以保护为名,将刘夫人接入宫中静养,朕倒要看看,谢瑾渊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第130章 求和 南境的战局,急转直下。 在刘志远态度消极避战甚至暗中配合的影响下,朝廷平叛大军士气愈发低落,防线漏洞频出,谢瑾渊抓住机会,发动了几次凌厉的攻势,连克数处要隘,兵锋直指南境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临川关。 败报如同雪崩般传回京城,一次比一次惨烈,一次比一次逼近,朝堂之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秩序与争论,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与掩饰不住的恐慌。 皇帝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怒铁青,到后来的苍白惊惶,如今已是一片灰败,眼窝深陷,仿佛短短时日便苍老了十岁。 “废物……都是废物……”皇帝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无力。 曹德庸等心腹也是面如土色,噤若寒蝉,再无往日的慷慨激昂,他们知道,大势已去,南境恐怕守不住了。 一旦临川关失守,谢瑾渊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终于,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位平日里并不起眼,却素来以稳重著称的宗室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打破了这致命的沉默。 “陛……陛下,”老臣的声音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挣扎,“南境……南境战事恐难挽回,谢瑾渊兵锋正盛,我军……军心已溃,为今之计,或许……或许可尝试遣使前往前线,与谢瑾渊……谈判?” “谈判?”皇帝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不甘的凶光,“让朕跟那个逆贼谈判?!休想!” “陛下!”另一位大臣也出列,语气急促,“事已至此,恐非意气用事之时!谢瑾渊打的是‘清君侧’旗号,并未公然说要……要取而代之。 若能遣一德高望重,且与谢瑾渊有旧之臣前往,陈明利害,或可劝其暂息兵戈,开出条件……哪怕……哪怕只是暂时亦可为朝廷争取喘息之机啊!” 这话虽然难听,却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打不过了,只能想办法求和,哪怕暂时低头,保住半壁江山和性命也好。 “遣使……遣使……”皇帝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的凶光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茫然与恐惧取代。 他知道,大臣们说得对,除了求和,似乎已无路可走。 可是,派谁去,谁能说服那个恨他入骨的谢瑾渊? 谁又能保证使者不会被谢瑾渊一刀砍了祭旗? “陛下,若遣使,人选至关重要。”又一位大臣道,“须得是谢瑾渊敬重、且能代表朝廷诚意之人,臣以为……李太傅或可担当此任!” “李太傅?”皇帝一愣。 “正是!”提议的大臣解释道,“李太傅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且……且曾为谢瑾渊启蒙之师,二人有师生之谊,由李太傅前往,一则分量足够,二则或可利用旧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比寻常使者更有希望。”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附和,李太傅的资历和声望以及与谢瑾渊那层特殊关系,确实是眼下能想到的最佳人选。 “对啊!李太傅最合适不过!” “李太傅向来公允,谢瑾渊或许能听得进他的话。” “快请李太傅上朝商议!” 然而,就在众人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纷纷要求传召李太傅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诸位大人……难道你们都没发现,李太傅……已经告假多日,未曾上朝了吗?” 说话的是吏部一名负责记录朝臣考勤的官员。 他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人这才猛然惊觉,是啊,好像有好几天,确实没在朝堂上看到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神情肃穆的老臣身影了! 之前朝局混乱,人心惶惶,竟无人特别留意! “告假?告什么假?何时告的?”皇帝急声追问,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那官员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簿册,小心翼翼道:“回陛下,是……是五日前,太傅府上递来帖子,说太傅感染风寒,身体不适,需告假静养数日,当时……当时正值南境败报频传,陛下震怒,此事便……便未及细究。” 五日前! 正是南境战局开始急剧恶化,谢瑾渊接连取胜的时候,也是京城关于皇帝各种流言愈演愈烈的时候! 感染风寒?告假静养? 以李太傅的性格,若非病得起不来床,绝不会轻易告假,尤其是在这等国事艰难、朝堂动荡之际! 更何况,一连五日,音讯全无? 一种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皇帝和在场许多大臣的心头。 李太傅……他真的是病了吗? 联想到李太傅之前对朝政的失望,对皇帝处置南境事宜的不满,以及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影响力,若他真的选择不再为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效力……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少了一个可能的调停人,更意味着朝中最后一批尚有良知和影响力的清流支柱,可能也已经对皇帝,对朝廷彻底失望,开始考虑后路了。 皇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南境兵败如山倒,京城人心离散,如今连李太傅这样的老臣都可能……难道,这天,真的要亡他吗?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绝望。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与茫然,求和之路尚未开始,似乎就已经看到了尽头的悬崖。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望着下方一片死灰的臣子,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是何等的冰冷与脆弱。
第131章 太像了! 朝廷求和之路尚未踏出,便已看到尽头是万丈深渊。而南境的溃败,并未因此有丝毫延缓。 在刘志远或明或暗的配合下,以南北境的互相支持下,谢瑾渊的“清君侧”大军势如破竹。 临川关一役,朝廷守军内部生变,开门献关,通往中原腹地的门户洞开。 此后,谢瑾渊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率主力,沿官道稳步推进,沿途州府或望风归附,或稍作抵抗即被击溃,再无能力组织起有效防线。 另一路偏师及大量义军则扫荡周边,巩固后方,传播檄文,收拢人心。 不过月余,兵锋已直抵京城外围,昔日繁华富庶的京畿之地,如今烽烟隐隐,人心惶惶。 达官显贵或紧闭门户,或暗中筹划出路,寻常百姓则躲在家中,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终于,在一个阴云密布,寒风凛冽的清晨,谢瑾渊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涌至京城之外。 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军容鼎盛,与城头上那些面如土色,士气低落的守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门并未经历惨烈的攻防战,在谢瑾渊抵达前,京城九门中已有数门守将暗中投诚。 当谢瑾渊的大军出现在正阳门外时,沉重的城门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中,缓缓向内打开。 御林军象征性地抵抗了片刻,便在潮水般的“清君侧”呼声中溃散,谢瑾渊并未下令屠城,只令各部迅速控制各处要冲,维持基本秩序,不得扰民。 他自己则在一众精锐的簇拥下,沿着空旷寂寥的御街,直抵皇宫承天门外。 皇宫,这座象征着天启王朝最高权力的建筑群,此刻宫门紧闭,但墙头却稀稀拉拉,并无多少守军,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凄凉。 谢瑾渊勒马立于承天门前,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翻卷。 他面容沉静,眼神冰冷,望着那扇紧闭的、曾经需要他低头跪拜的宫门,温韫玉一身青衫,策马立于他身侧,神色同样肃穆。 不多时,宫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一队形容枯槁、衣冠不整的太监宫女,簇拥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正是皇帝。 他早已不复往日帝王威严,龙袍皱巴巴地套在身上,冠冕歪斜,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唯有眼中还残留着一丝疯狂的恨意与不甘。 他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几十名文武百官,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不少人甚至腿脚发软,需要旁人搀扶。 皇帝在宫门下站定,望着不远处高踞马上的谢瑾渊,胸膛剧烈起伏,嘶声吼道,“谢瑾渊!你这逆贼!乱臣贼子!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带兵逼宫,犯上作乱!你眼里还有没有君臣纲常?!”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却只显得空洞而无力。 谢瑾渊冷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待我不薄?”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冰冷的嘲讽,“是勾结漠北欲置我于死地?还是坐视南境瘟疫欲将我军民一同埋葬?陛下,您口中的‘不薄’,本王实在无福消受。” 皇帝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更是难看,他身后的百官,不少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谢瑾渊的目光接触。 “谢瑾渊!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皇帝强撑着气势,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以为你赢了?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这京城,还是朕的京城!你不过是仗着兵戈之利,行篡逆之事!天下人不会服你!史笔如铁,定会记载你这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 谢瑾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天下人服不服,史笔如何写,不劳陛下费心,陛下还是多想想,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该如何向列祖列宗,向天下百姓交代。” 他懒得再与这昏聩之君做口舌之争,轻轻一挥手,身后精锐齐声呼喝,声震云霄,压迫感扑面而来。 皇帝及其身后的百官吓得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眼见武力威慑无效,言辞也占不到上风,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与狠毒。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太监尖声道,“带上来!” 几个太监推搡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口中塞着布团,身形窈窕却步履踉跄的女子,从宫门后走了出来。 那女子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面容,但看身形衣着,以及微微隆起的腹部…… “刘夫人?!”人群中有人低呼。 没错,正是被皇帝以“保护”为名接入宫中,实则软禁作为人质的刘将军夫人刘夫人! 皇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扯掉那女子口中的布团,将她推到身前,对谢瑾渊厉声道,“谢瑾渊!你看看这是谁?!刘志远的夫人!你若敢再进一步,朕立刻杀了她!还有她肚子里刘志远的种!你不是自诩仁义,要救民于水火吗?看看你能不能救下这对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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