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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刚见面那时,于舟眠的别扭劲儿已经少了些许,不过人就是贪婪,得了点好总是得寸进尺,林烬想要于舟眠更乐意分享些,不管好事、坏事。 “好。”于舟眠答。 其它事情于舟眠可以告诉林烬,但这脚滑的原因于舟眠便打算让它藏在心中,只有他自己知晓。 林间温度不是很低,微风从树干之间吹来,正好能当做天然的风机,把于舟眠的湿发吹干。 两人漫步在回程的路上,已经洗得干净的于舟眠心情舒适,他手里抱着脏衣裳,嘴里哼着小调。 于舟眠嗓音清朗,歌儿的调子清脆悦耳,林烬忽而想到岁月静好这四个字。 “呀,这不是陵苕吗!”于舟眠瞧着林间大树干上缠绕着陵苕,陵苕开了花,橙色漏斗样的花朵高挂在纸条上,将无趣的大树衬出几分趣味来。 陵苕离他们有些距离,中间隔了不少足人高的杂草,于舟眠只能抬着脑袋远远瞧着陵苕,如此他就已然满足了。 “你好像很喜欢花?”林烬站在于舟眠侧身后说着。 “婉清花粉过敏,家中便栽不得花。”于舟眠仰着头看陵苕,林烬垂眸瞧去,只能看着于舟眠头顶上的发旋。 “以前我偷偷种过一回,花开了,婉清来我院中玩发了病,我便被爹爹罚去祠堂跪着,等惩罚结束,花都被挖走扔了。”于舟眠说。 这件事对当时的于舟眠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现在的他并未与过去和解,只是学会了不计较,计较无用,没人站在他这侧。 林烬心中一揪,轻微的刺痛感叫他愣了神。 “不过没事,现在我逃出来了。”于舟眠转过身来,他双手抱着衣物,两只圆眼期待地看着林烬,“我想在家中种些花,可以吗?” 一束光自树叶缝隙落下,精准地照在于舟眠身上,引得他全身微微泛着亮光,让林烬挪不开眼来。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林烬的答应声,于舟眠微微歪了脑袋,发丝垂下来盖在他身前,“林烬,可以吗?” 林烬回了神,答着:“自然可以。” 别说是在家中种花了,就是买下一块田来特意种花,林烬也不会说个不字。 于舟眠又瞧了陵苕好一阵子,等林烬说要将陵苕摘回去种时,他才挪开眼来说不要。 “野生的话就叫它自然生长吧。”于舟眠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于舟眠走在前头,倒也不需要林烬帮忙。 林烬长腿迈着,眼里都是于舟眠的身影。刚刚那阵刺痛他记得真切,就算他从未喜欢过何人,也没谈过感情,却也知晓他大概是喜欢于舟眠的。 越是了解于舟眠,他越是想帮他把一切夺回来,如意衣肆如此,于家也是如此。 先头他从京城辞官时听着当今圣上有抓官商勾结的想法,不知这个想法如今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他们定北军在北方征战十年,拼死沙场,将国库花了个精光,圣上叫各地官商呈银子救急时,个个说着没有银两,最终还是圣上和皇家人变卖了不少首饰,又勒紧裤腰带生活这才给定北军供上军粮。 前头官、商不仁,现下圣上秋后算账,各地官、商还无消息,发国难财的行为还在继续,圣上不是不抓,而是等着慢慢渗入各地,瞅准机会一举全获,不叫任何一人逃脱。 林烬也是因着定北将军的名头,才能略微听着一二。 之前这消息与他无关,他只当个消息听了,未放在心上。现下想来,于家买了个员外郎做,定与城内官员有些关系,没准他能从这处下手。 “哎呀!”于舟眠叫了声,把林烬从思绪里叫了出来,他唤道:“发生何事?” “黄宝来接我们了。”于舟眠笑说。 林烬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荒山,黄宝在两人一里外站着,尾巴摇得可快。 “黄宝~”于舟眠高声唤着。 黄宝撒开了脚丫子朝于舟眠这儿跑来。 于舟眠怕狗,但他不怕黄宝,他蹲下身子,黄宝扑进他的怀中,伸着舌头舔于舟眠的脸颊。 于舟眠被黄宝舔着面上发痒,他两手插着黄宝的腋下,把黄宝从身上拉开,他乐呵呵笑着,眉眼弯弯,“我刚洗了澡你就舔我一脸口水,打你。”说着空出一只手轻打了黄宝一下,这一下不疼,黄宝继续咧着个嘴,还想跟于舟眠亲昵。 林烬没插手拉开黄宝,他瞧着于舟眠的笑,心底也是愉悦几分,于舟眠就该常笑,耷拉个脸坏心情不说,还容易闷着自己。 黄宝一身劲,抓得于舟眠都累了,于舟眠转了脸,“林烬你快帮我拉下它。” “嗯,来了。”
第25章 八月二十六日,一个艳阳天,宋二白带着修屋工人早早来了,建个厨房和浴房工作量不大,昨日一天他们便打出了个底出来,今日将砖混着灰浆顺着底修起来就行。 宋二白进了院子开口与林烬打招呼,“早啊林兄弟。” “早。”林烬淡淡应了声。 几次接触下来,宋二白大概摸清林烬就是这么个性子,应声少并非不尊重,而是本性如此。 “林兄弟这回建厨房和浴房,可是要在村里久住了?”宋二白往砖块上抹着灰浆,贴地而粘,边做活边与林烬聊着天。 “嗯。”林烬道。 现下还早,于舟眠和林泽都还在各自的屋子里歇息,他醒得早又无事可做,便早在院中等宋二白他们,顺便煮着早饭。 “住村中好啊,我住村东头那儿,你若是有兴致,可以来寻我喝酒聊天。”宋二白大笑道。 边上有工人笑他,说他每天下了工只知道喝酒。 “喝酒咋啦!酒可是人间极品。”宋二白马上呛了回去,“过两日宋糕婆的儿子娶亲,倒时说要杀猪配酒,那才给劲呢。” 大家顺着宋二白的话往下说着,都想着过两日宋糕婆家的喜宴。 村中喜事简办,能杀一头猪宴请村民已是最高待遇,难为大家都想着那事儿,说起来口水直流。 “林兄弟还没参加过村中喜宴吧,走啊,到时一道儿去。”宋二白邀请道。 村里没城里那么复杂,还要拿上喜帖才能参宴,谁家要办喜事跟宋里正知会一声,宋里正直接通知各家各户,村中大伙儿都会去参宴。毕竟一个村子最多百来人住一道儿,人少可得一村同心。 “我问问舟眠。”林烬道。 单林烬本人是懒得参加别人喜宴的,更何况还是个陌生人的喜宴,不过他们往后都要在望溪村生活,参加喜宴是最快认识村中人的方式,他们也可借喜宴一事,尝试融入村民之中。 如此权衡之下,林烬还是决定问问于舟眠的意见。 “什么事要问我?”于舟眠刚收拾好自己,推门便听着林烬说要问他。 宋二白就把参加宋糕婆喜宴的事跟于舟眠又说了一次。 于舟眠倒没有立刻拒绝,他也想着要融入村中,便开口问道:“我们刚住进村的外姓人去了,人家可不觉着叨扰?” 毕竟望溪村里的村民多是宋姓,外姓人不多,于舟眠不知这村中人会不会排外。 城里各户地域意识极强,有时就是住对门也不大认识。 “哪儿能呀,人多热闹。”宋二白说:“宋糕婆还特意说了大伙儿都去,家中饭管够呢。” “是呀!”工人顺嘴说着,“宋糕婆那人可是热情,你们就是住得忒远,一个东一个西,叫宋糕婆瞅着你们,定拉着你们吃饭呢!” 其他工人也跟着点头,这般瞧来,宋糕婆当真是个好性子的人。 望溪村的村中人不算排外,这些工人与他们熟了,也没甚么恶意。 于舟眠想了想,觉着可去,与村中人混熟的同时,还能体验一把村中喜宴。 林烬与宋二白问了宋糕婆办宴的日子,本还想问问宋糕婆的住处,但宋二白说着他会提早过来寻他们一道儿去,便省了这事儿。 宋二白过来找他们也好,村里屋子大多相似,要不是住着久的村民还真不太好分辨。 吃完了早饭,林烬与于舟眠到院子后头开田,林泽则去田里照顾稻子去了,再过几日稻子便要收获,他得时时盯着,别叫什么动物给嚯嚯了去。 黄宝跟着林泽去了,当着一只保卫狗,守着田地,夜了才会回到家中。 于舟眠想种花的事儿昨日夜他们就与林泽说了,只是田里没有位置,他们只能在院中后头试试手,若连这般地都能种出来,往后住得久了再与宋里正买些地来种花。 他们这个院子大,中间占了几间屋子,前院、后院都能挖一挖,还能开出不少地儿出来。 于舟眠想要的地也不大,横、竖半里足以。 种花不比种作物,从种子种下到开花都得细心呵护着,他种过一盆朝阳花,再加着林烬现在给他的百合,共两盆花,实在不算有经验,不好大肆霍霍。 而且这院子后头的地到底不是肥田,土中间参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于舟眠也不知这些花种子究竟能不能成活。 不过既然说了,总归试试,若真能种出来花儿,自己开心不说,还能栽入花盆搬到城里去赚些银子,城里那些达官贵族家最是喜欢家中摆着盛开的花儿撑面子。 没错,于舟眠已然想着往后的营生手段,他只会做生意,旁的除了绣工,什么手艺也没有,不如把喜好与生意结合在一起,试探地尝试一下。 总归他还有几十两银子,村中生活花销小,几十两银子够他们一家不做活儿生活两、三年。 林烬借了宋二白的尺子,帮着于舟眠量后院地的尺寸,于舟眠要半里,他便量半里,严格按着于舟眠的话来,多一分一毫也无。 地量好了,林烬分给于舟眠一把小铲子,自己则拿了把三尺钉耙松土。 林烬抬手一抡,钉耙的齿直直插入土地之中,接着他脚下一踩,手间使力,钉耙带着泥土自下由上而起,还落了不少砂石。 翻土之间尘土极大,于舟眠抬手挥了挥,却发现无济于事。 林烬瞧着于舟眠的动作,也没觉着他娇气,而是开口说道:“你去那块布捂面上吧。” 反正于舟眠的活儿只是蹲在松好的土地边,用铲子挖个坑在把花种子种下去而已,小活,不太费劲,在面上带个布也不会影响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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