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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舟眠没有逞强,他应了声便进屋里找了条不用的布巾遮在面上。 有布巾相挡,虽说呼吸不顺畅了些,但拦去了不少尘土,不然就刚刚那样,他定会喷嚏不断。 只是进屋带个面巾的功夫,林烬便松了一块长条地来。 于舟眠蹲在地边,右手拿着铲子,左手拿着花种,他挖开个坑便丢进去几个种子,于舟眠头回在田里种花没有经验,也不知道种子可否发芽,总归多丢一些,长得密了再分开也比不长好。 两人如此合作着,谁也未开口说话,却默契十足。 午时林泽回来吃午饭时,到后头瞧了眼林烬和于舟眠开的田。 “哎呀,哥你怎么没起垄。”林泽一瞧便发现了问题。 南边雨多,雨下得多了就容易积水,不管是花还是树还是作物,不管它喜干、喜湿,水都不好积着。雨水积在土地之间,泡坏了根也憋死了根,所以需要起垄、开沟,让雨水可以顺着水沟流走。 林烬没种过地,以为只是松了土就行,没想着还得起垄、开沟,可是麻烦。 “还有那些砂石、大石块都得拿走,不然土地容易结在一起,也会憋死根的。”林泽再说。 在他眼中,林烬开的这块地可是一点儿不合格。 “那我种子都种了,可如何是好?”于舟眠道。 “那这片只开沟就是,另一片可得起垄。”林泽道。 种子种下去再挖出来也不现实,在两边开沟补救一下,也成。 “林弟弟现在可是村中的种地好手。”宋二白端着碗粥,慢悠悠走到三人边上站着。 现下是午休、吃饭时间,他闲着无事又见林家人都聚在后院,便凑热闹着也来瞧瞧。 “二白哥说笑了。”林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可不是我吹,头年林弟弟种地可是颗粒无收,后头他慢慢摸索着,只占一点儿的地,收成却比别儿个两倍地的还多。”宋二白道。 这确实不是他夸张,林泽只有一亩地,却能出三百多斤水稻,要知道别儿个种地多年的农户,一亩产量也才三百出头,是完全比不得林泽的。 “哪儿呀。”林泽谦虚着。 “不知你们要种什么,不过若是种地的话,可以听听林弟弟的意见。”宋二白道。 人各有志,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来。 没想着林泽还有这般天赋,林烬便没打算自己莽着上。种地不是个短时间就能收成的事儿,前头基础打差了,后头田地便会反馈着,没准少花,没准无花,甚至连种子都发不了芽,为了不做无用功,一中午的时间他都在与林泽商量后院地里的事儿,午饭快速扒了几碗粥,又投身于后院松土之事中。 听了林泽的话,林烬先将前头那半片地里的碎石和石块搬出田地,而后再用铁锹在地与地之间挖着水沟。 水沟要顺利排水,就得制造高低差,林烬顺着林泽说的方向,开了东西走向的沟,东边地势比西边地势高些,接着在西边最底挖了个贯通各水沟的深坑,做储水用,雨下多了把水储起来,到时要浇水也不至于总得跑到溪边去。 等夕阳落下,星星若隐若现出现在空中时,后院小田也有了各大致雏形,于舟眠种了些牡丹、金盏花和百合,种类不多,尝试一番。 希望来年花开满园。
第26章 八月二十九日晨,不知谁家的公鸡嗷了几嗓子,打鸣声穿破天际,将林烬扰了起来。 其实也不算扰,林烬本就习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清醒过来,每日他睡上三个时辰,再按着生物钟起床到院中练武,等于舟眠、林泽起来的时候,他也练了一个时辰。 朝国战胜乌尔格不过半月多些,国内局势动荡不安,这身武艺保命而用,不可落下。 巳时中,宋二白按着约定的时间敲响林泽家院门,先做出反应的是黄宝,黄宝对着院门大叫着,几声“汪汪”把林泽从房中叫出来把院门打开。 黄宝一瞧是个熟人来,安静下来噤了声,宋二白弯身下来撸了两下狗头。 “林弟弟,你哥呢?”宋二白问。 “我哥在后院呢,我喊他去。”林泽道。 “收拾收拾可以走了,等会宋糕婆请人杀猪,叫他们瞧瞧。”宋二白问。 宋糕婆摆宴的时间在午时末,宋二白这么早来唤林烬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开开眼,见见村中杀猪的热闹场面。 宋糕婆的住处离林泽家有些距离,村中人大多住在村东头,而林泽家在村西头,走过去要费些时间。 “设宴之人为何唤做宋糕婆?”于舟眠问。 “宋糕婆以糕点起家,前头她家夫君还在时,二老生意可好,还能供着个儿子读书,后来她夫君去了,宋糕婆也年岁大了,便歇了活儿,这才有宋糕婆的名儿。”宋二白解释道。 村中人常起外号,大伙儿经常因着一个人的特征,给他一个外号,称呼起来亲昵不说,还拉近了村中邻里之间的距离。 “我们也唤她宋糕婆吗?”于舟眠道。 以往他读过的书都说唤人外号不礼貌,可这是村中,不知是不是没这般忌讳。 “是呀。”宋二白应着,他今年不过二十来岁,小时大伙儿便唤宋糕婆为宋糕婆,以致于他活到如今,也不知道宋糕婆本名是什么。 四人一狗行至村东侧,大老远便听着吵闹声,吵着这猪该如何抓着。 林烬环顾四周,这村东也靠着山,为何林泽那面被人们称为荒山,这村东却聚了这么村户。 林烬长得高瞧得远,这面山森林密布,林间鸟叫声不断,算是个不错的栖息之地。 “这山名唤什么?”林烬问。 宋二白见林烬一直看着村东山头,热心解释着:“这座山叫做江行山,山上不少江道,风景很好哩!” “荒山和江行山有何区别?”林烬再问。 这倒是问倒了宋二白,宋二白也不知为何同为山峰,一山名为荒山,一山名为江行山,两种不同的待遇。 宋二白答不出来,林烬也未为难他,他转而问另一句,“这江行山可安全?” “相当安全。”宋二白答得十分自信,“村中猎户几人,都在这山中打猎,大伙儿各分了区,没个漏处。” “只是这几日他们抱怨说着山中野物少了不少。”宋二白猜道:“许是他们先前猎得多了,它们还来不及生吧。”说着宋二白还哈哈笑着。 于舟眠和林泽顺着宋二白的话猜着为何江行山里的野物少了,倒是先头问问题的林烬一直安静着未再开口,眉间微微皱起。 “你在想什么?”身边人许久没说话,于舟眠转眸过去,小声问着林烬。 “我在想,江行山里会不会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林烬道。 野物少了的原因有很多,但林烬担心江行山若是有大型野兽入住,那些什么野兔、山鸡都躲了起来,这才是令人忧心之处。 林烬在战场中待得久了,养了个谨慎的性子。 “宋二白说了江行山中都是猎户,百无一疏,若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进去了,他们会发现的。”于舟眠道。 见宋二白逗着林泽笑,好似完全没想着这个可能性,林烬便把心中思虑按下,江行山从未出过事,应是他多虑了。 四人一狗到了宋糕婆院前,宋糕婆院门大开,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上贴了两张“囍”字,可是喜庆。 门口没人迎宾,大伙儿都在院里头忙着,来得早的人直接进院就是。 “宋糕婆,我来啦!”宋二白大喊一声,便进了院子。 于舟眠头回参加村中喜宴,不知道村里喜宴的规矩,见宋二白直接进了院子,他站在院子外,进也不是、停也不是。毕竟他们与宋二白还是有区别的,宋二白是“宋”姓人,而他们是外姓人,天生便关系远些。 林烬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牵着于舟眠藏在衣袖中的手,牵着他入了宋糕婆的院子。 林泽跟在林烬身边,林烬一入院,他也跟着入院,黄宝懂事得很,随着四人到了院门口便停了脚步,自个儿寻处玩去了。 院内两位新人身着红衣,正与人交谈着,宋糕婆听见宋二白的喊声,从屋内出来,宋糕婆身量不高,大约到林烬胸前,她身上挂了个围裙,两手擦在围裙上走出来,“来这么早。” “宋腾哥的喜宴我哪儿会慢。”宋二白笑着与宋糕婆说着,“猪呢,我瞧瞧多大的猪。” “就想着吃。”宋糕婆抬手敲了宋二白一下,她瞧着宋二白身后三人,“这三位应该就是你说的林家人了吧?” 听着宋糕婆提到他们,于舟眠上前两步,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恭喜宋糕婆喜事临门,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 于舟眠手中这个红包质感很好,以红色绸布包着银子,宋糕婆一瞧忙推手回去,“来便来了,带什么东西,忒客气。” “送红包也是想沾沾喜气。”于舟眠甜道:“我们初到村里便能参加喜宴,也是好运。” 于舟眠长得可爱说话又甜,宋糕婆一下便被于舟眠俘获了,直唤他们等会儿多吃些,便收了红包。 过了一会儿,两个屠夫样的人进了院子,他们与宋糕婆打了招呼,直接便往后院去了。 杀猪这样的大活儿不常有,宋二白忙叫林烬他们一块儿去后院瞧瞧。 于舟眠不敢看杀生的画面,便留在前院,与宋糕婆聊聊天,再认识认识其他村民。 后院有一头四百多斤的猪被五花大绑着,它便是今日的重头戏,喜宴上大部分的菜都由它为食材。 几个成年大汉帮着压猪,两个屠夫手里拿着工具便去了,林烬和林泽站在远处,宋二白也被拉去压猪。 忽然,江行山里飞出不少鸟来,大伙儿奇着,却未当一回事。 屠夫下了手,猪一吃痛,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劲头,竟挣开人,又甩了绳,在后院跑起来。它身上漏着个伤口,跑至哪处血便流到哪处。 人们顿时乱了起来,屠夫拿着刀追着猪跑,又叫人赶紧把猪压住。 发了狂的猪哪儿那么容易就能压住,几个胆大的大汉尝试以后,都被猪给甩了去。 霎时间,后院充满着血腥味,引着前院人也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于舟眠循声而来,林烬在于舟眠还未瞧着后院狼藉之时,便身形一挡拦住他,“猪发狂了,你去前院待着,小心别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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