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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有些庆幸他喜欢了晏迟封那么多年。 在难得当闲暇里,他不止一次看过暗哨传上来的消息,他比谁都清楚晏迟封在战场上是如何处理这些情况的。 “第二,立刻调集石灰、烈酒、艾草!将尸体及周围十丈地面尽数覆盖焚烧!动作要快,务必彻底。处理人员需全身包裹,事后所有衣物器具一并焚毁。” “第三,速请军中所有医官,集中会诊,拟定防疫方略,检查全军水源、粮草!大营即刻起实行分餐、分区管理,减少人员流动。” “第四,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凤池谷方向齐军动向,一旦有异动,即刻来报!”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不仅考虑了紧急处理,更包含了后续防控和敌情监视。 张副将跟在身侧,听着这些迅速而周全的安排,眼中的惶恐稍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与信服。 这位国舅爷年纪轻,没想到处理事情却如此老练。
第90章 设计 事情都交代完毕,时久却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偏偏这么巧,他才来这没几天燕归就对大炎动手,用的还是这么阴毒的法子。 这一番突袭,可谓是齐国先行和炎国撕破脸。 这个燕归…… “你们可有燕归的画像?”他还是想着当年那个与晏迟封争辩的学生,隐隐总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只可惜他恢复记忆没多久,很多东西都还记不清。 令他意外的是,张副将却摇头道:“他在战场上一直戴着面具,没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有人说他是因为相貌丑陋不敢露出脸来,也有人说他是因为长得像女人,怕被人轻视。 但此刻在时久听来,无疑是加深了他的猜测。 这个燕归,应当就是他曾经认识的人。 而且,说不准还跟他有仇。 他独自站在营帐前,远眺着凤池谷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 “难道是跟我有仇么……”时久低声自语。 他仇家实在是算不得少。 往最近的,便是暗十三。 说起来…… 时久眼睛忽然一亮。 暗十三! 安家! 说起来,那个献出计策的学生,似乎就是……安家的大公子? 不过,不论怎么说,对方已经悍然出手,用的还是如此灭绝人性的方式。 那么,他的回应,也绝不能仅仅是防御和控疫。 他需要更主动,更需要……了解这个藏在面具后面的敌人。 但要如何做呢? …… 接受了张副将的建议,时久决定带着人先从东坡离开,回京求援。 队伍离开军营不久,进入一片崎岖的丘陵地带。 东坡虽比西坡平缓,但也遍布风化岩和稀疏的灌木,地形足以藏兵。 “大人,前方三里有处隘口,过了那里便是一马平川,直通官道。”下属低声禀报。 时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侧嶙峋的山石和枯黄的草丛。 太安静了。 连惯常的鸟兽声都寥寥无几,仿佛这片土地也被某种不祥的气息所慑,屏住了呼吸。 “放慢速度,保持间距,注意两侧。” 他低声下令,手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上。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通过最狭窄的隘口时……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从两侧高处响起,不是箭矢,而是带着倒钩和绳索的飞爪。 “有埋伏!散开!防御!” 时久厉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长剑瞬间出鞘,一道寒光闪过,精准地劈开袭向自己坐骑的飞爪。 亲兵们反应迅捷,纷纷挥刀格挡或闪避,但袭击来得突然且角度刁钻,仍有几人被飞爪缠住拽倒,或坐骑受创嘶鸣倒地。 几乎在飞爪发出的同时,两侧山石和灌木后涌出数十道黑影。 战斗异常激烈而短暂。 跟着时久的人并不多,时久亦不喜欢没必要的牺牲,当即便下令让他们速速撤退。 时久令下,亲兵虽面露不甘与担忧,但军令如山,更知留下只会成为拖累。 时久一人一剑,立于隘口狭窄处,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以此减少受敌面。 玄色劲装上已沾染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迹,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知道,此刻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他要的,也从来不是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主导这一切的人现身。 这群人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在距离时久约三丈处停下了脚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刀剑低垂,却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逸方向。 然后,那沉闷而有规律的蹄声,终于自隘口深处不疾不徐地传来。 一骑黑袍,青铜面具,缓缓踱入。 时久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来了。 那人勒住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青铜面具上那两个孔洞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时久身上。 时久迎上那道目光,没有试图突围,也没有开口质问。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与他无关,仿佛此刻被重重围困的并非自己。 他甚至缓缓地,将染血的长剑垂下,剑尖斜指地面。 “看来。”他开口:“你的目标当真是我。” 燕归轻笑一声:“这么多年不见,时久,你还真是别来无恙啊。” 他顿了顿:“一样的令人讨厌。” “原来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安家大公子早就死在五年前了。” 这话说的实在挑衅。 燕归身下的坐骑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面具后的目光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你竟然还敢提五年前?!” “为何不敢?”时久嗤笑:“难不成,你觉得我应该为杀了你全家愧疚不已?” 他往前迈了一步,玄色劲装随着动作绷紧,露出利落的肩线:“别天真了,我要是不杀你们,生不如死的就是我。在你们和我自己之间,想也知道会怎么选吧。” “你!”燕归厉声打断他,青铜面具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时久,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猖狂?” “死到临头?”时久缓缓开口:“你要是只想要我死,何必还和我废这么多口舌?” 时久说的不错。 燕归的确不打算杀了他,毕竟时久如今的身份还算有点用。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折磨时久。 阴暗的牢房里,时久被铁链死死锁住,反剪在身后。 铁链嵌入皮肉,磨得筋骨生疼。 玄色劲装被扯出一道裂口,露出的肩背上还留着旧年的疤痕。 “按住他!”燕归冷冷下令。 一名黑衣人屈膝顶住时久的膝盖,另一名则狠狠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滋啦——” 烙铁狠狠印在肩背,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时久浑身猛地一颤。 他忍着没叫出声,硬生生将一声痛哼咽回喉咙。 燕归显然对此不太满意,抬手又是一挥,手下送来长鞭,带着倒钩,狠狠抽在时久的后背。 衣料瞬间碎裂,皮肉被倒钩撕开。 “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九殿下还有今天。”燕归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感:“不知道我的鞭子,和你父皇的,哪个更疼?”
第91章 交换 时久瞳孔一颤。 燕归以为他是怕了,实则不然。 他道:“你都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燕归对他那句“生不如死的就是我。”没有一点疑问。 这不正常,当年在梁国,所有人都觉得先帝是信任他宠爱他,才把天影阁都交给他。 燕归称奇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空关心这个?” 时久当然有空关心这些。 “我都被你抓来这里了?还有什么不能关心的吗?” 时久道:“就算是死,我也想做个明白鬼。” “时久,你可真有意思。”燕归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要不是你我血海深仇,我可真想和你做个朋友。” “……算了吧。”时久道:“就算我们没仇,我支持时修瑾,你是大皇子伴读,宫里还有个时刻想生皇子的安贵妃,怎么看也当不成朋友。” 燕归:“……” 他气的又给了时久一鞭子:“既然如此,你当初放走他是为什么?” 他? “你说暗十三?”似乎觉得说的不准确,时久道:“……还是该叫他安……他原本叫什么名字?” 鞭子带着倒钩抽在已结痂的伤口上,血珠瞬间迸裂,时久疼得浑身一僵,却硬是撑着没弯下腰,只是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叫安辞。”燕归用鞭子挑起他的脸,毫不犹豫一鞭子抽了上去:“安家满门,你独独不杀他,是想干什么?” 时久道:“什么叫独独是他,你不也活着。” 看他跟他猜的差不多,暗十三跟他已经有联系了。 燕归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铜面具后的目光瞬间变得猩红。 那鞭子本是扬在半空,闻言硬生生顿住,又带着更盛的怒火狠狠抽在时久肩头。 “我活着?”他像是被这话刺痛了逆鳞,声音都在发颤,“我活着就是为了亲眼看着你跪在安家列祖列宗前赎罪!你以为我愿意苟活?若不是为了报仇,五年前那场大火里,我早就该和爹娘一起化为灰烬!” 他恨不得掐断时久的脖子。 “倘若不是你父皇,我怎么会家破人亡,不得不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他笑道:“三年前我还以为你死了,让我好生遗憾不能一片片把你千刀万剐,如今你落到我手里,你父皇的罪孽,和你的罪孽,就全部由你偿还好了。” 又是如此。 时久也懒得多说什么,这么多年,找他寻仇的哪个不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命令。 可惜那男的死得太早,白白让他成了这些人报复的筏子。 他甚至在想,燕归会想出什么新奇点子来折腾他。 以他的阴险,应该…… “我派人去找了你阿姐。” 燕归再来的时候,心情有些不错,他居高临下看着被他锁起来的时久:“我跟她说,要想赎你,拿十座城池换。” 他道:“你要不要猜猜,你阿姐怎么回答的?” 时久都有些无语了。 他没抬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定然没答应。” 他还真是白期待了。 安家的人都喜欢玩这一出吗? 他忽然道:“这招三年前就已经用过了,到底是你学的安辞,还是安辞学的你?” 时久道:“大炎一共才二十座城池,谁会拿一半江山和你换人?今儿就是陛下或者小太子被抓了,我阿姐也不会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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