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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道:“时久,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该感谢你还是恨你。” 时久看着他,不想理,只道:“解药呢?” “没有。”暗十三无奈摊手:“你要是把你的血还给他,说不准还有救?” “你什么意思?” “这毒药叫牵机引。”暗十三道:“是齐国那位陛下送给我堂兄的,他想要你和晏迟封一起死。” 他心善,不想牵连无辜,只针对了时久一个人,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暗十三的目光落在晏迟封苍白的脸上,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怅然:“这牵机引霸道得很,入体后会顺着血脉蚕食脏腑,不出两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他顿了顿,看向时久,眼底的复杂几乎要溢出来:“我和你说认真的,你的心头血说不准真能救他。” 时久定定看着他,语气冰冷,道:“在这里和我说这么久废话,你这次是真不想活了。” 暗十三笑了:“实不相瞒,我如今大仇也算报了,所以,在刚刚我自己喝了一样的毒。” 暗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青黑,他却笑得释然,眼底的复杂尽数化作一片坦然:“燕王对我有恩,你对我也算有恩,我欠王府的,欠你的,欠堂兄的,纠缠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有些惋惜:“原本想和你一起去死的,也算咱们恩怨一笔勾销,没想到啊……还是被发现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当年我家人惨死,是时修瑜收留了我,我才甘愿做他的棋子……直到后来我查到真相,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燕王待我还算不错,终归是我对不住他。” 他蹲下去摸了一下狗宝的脑袋:“别怪我没好心告诉你,这毒只能毒死人,这狗安全的很,你放心就好。” 他真善良。
第109章 姜忱的愤怒 “朕不在,老师好像很开心啊?” 明明暗暗。 燕归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陛下?” 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不应该在京城吗?怎会忽然出现在边疆。 “老师这样看着朕做什么?”姜忱笑着丢过去一根铁链:“还是时间太久了,老师觉得自己身子金贵,伺候不了人了?” 燕归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抖得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连忙跪下道:“臣……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朕恕你无罪。”姜忱拍了拍腿:“过来。” 燕归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出轻响,他垂着头,不敢去看姜忱眼底的笑意。 他了解姜忱。 这样的笑容下…… 他指尖攥得发白,缓缓俯身,膝行着挪过去,指尖刚要触到姜忱的衣摆,却被对方抬脚抵住了额头。 姜忱的鞋尖冰凉,语气漫不经心:“老师这副样子,倒像是朕欺负了你。” 他俯身,指尖捻住燕归的一缕发丝,轻轻一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淬了毒的温柔:“可朕记得,老师从前,不是最喜欢凑在朕身边的吗?” 燕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底漫上一层屈辱的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陛下……” “别说话。”姜忱轻笑一声,指尖猛地收紧,那缕发丝被硬生生扯断,落在地上。 他俯身凑近燕归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吐出的话语却淬着冰:“老师一说话,朕就头疼。” 燕归的身子狠狠一颤,牙关咬得更紧。 果不其然,下一秒,戒尺便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扑,额头险些撞上姜忱的靴面,只能死死撑着地面。 姜忱握着戒尺的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后颈上,笑意凉薄:“老师从前教朕,知错要认,犯错要罚。怎么轮到自己,就忘了?” 戒尺再次扬起,这一次却没有落下,而是停在燕归的脖颈侧,冰凉的木棱贴着肌肤,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臣……” “朕说了,朕不想听你说话。” 一戒尺落在燕归脸上,燕归只觉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牙齿猝不及防撞破了下唇,腥甜的血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偏着头,额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屈辱与恨意,却不敢有半分挣扎。 姜忱的戒尺就抵在他的下颌处,稍一用力,便能割开皮肉。 可他真的不知道他哪里又惹了这个煞星。 又或许…… 只是姜忱心情不好,又想折磨人了而已。 燕归闭了闭眼,喉间的血腥味翻涌得更厉害。 他太清楚姜忱的性子了,这人生来凉薄,喜怒无常,兴致来了,便能把你捧到云端,兴致去了,碾死你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姜忱见他垂着眼,一副认命的模样,反倒觉得无趣了些。 他收回戒尺,随手丢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后,他俯身,指尖掐住燕归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目光凉得像冰:“安辞死了,你知道吗?” 燕归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撑在地面上的手猛地一颤,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什么? 他似乎不可置信。 姜忱笑道:“你派他去下毒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种结局?他下毒失败,被时久发现,直接当场击杀 ” “不可能……”燕归道:“他怎么会……” 那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姜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笑意更冷,指尖轻轻摩挲着燕归的下颌,像是在把玩一件没有生气的物件。 “怎么不可能?”他慢悠悠地道,“他被时久灌下牵机引,毒发之时痛苦不堪,朕好心给你毒药,你却连个能办好事的人都找不着。” 他用戒尺拍了拍燕归的脸:“你说你该不该罚?” 燕归没有说话。 他此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是虚假的。 怎么可能呢? 安辞…… 明明之前他们还见过面,还说要回来了一起喝酒。 他前日还跟他说,他已经杀了谢怀远和时修瑜,为他们安家报了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来人。”姜忱的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燕元帅办事不力,杖责一百,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侍卫应声上前,两人架起瘫软如泥的燕归,将他拖到营帐中央的空地上按跪。 沉重的杖责落在背上,一声叠一声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燕归起初还能死死咬着牙硬撑,可不过二十杖,他便疼得浑身抽搐。 他意识昏沉间,眼前晃过的全是安辞的脸。 时久!! 又是他! 为什么总是他,毁了他珍视的一切!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燕归呕出一口血,视线彻底模糊。 “继续。”姜忱坐在高位上,慢条斯理地呷着茶,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百杖,少一下都不行。” 杖落的速度没有半分放缓,沉闷的响声裹着碎骨的轻响,在死寂的营帐里一声声炸开。 燕归的意识在疼与恨里反复沉浮,那些模糊的碎片里,安辞的笑脸和时久的身影交叠着,最后都化作了姜忱那双凉薄的眼。 他想嘶吼,想质问,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剜心般的疼。 五十杖,六十杖……八十杖。 燕归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染血的衣料和皮肉黏在一起,每一次杖击落下,都能带起一片碎肉。 是梦吗? 那这噩梦真是漫长。 “陛下,”士兵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再打下去,怕是……” “打。”姜忱放下茶盏,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一百杖,不许打死,若是死了……便算你们抗旨。” 杖头落在血肉模糊的背上,已经听不到最初的闷响。 燕归的意识彻底沉在一片混沌里,连疼都变得麻木,唯有安辞的名字,还在喉咙里滚来滚去,滚出的全是血沫。 最后十杖,侍卫的手都在抖,每一杖落下都带着迟疑,却又不敢违逆姜忱的命令。
第110章 时久,我和你不共戴天 姜忱喜欢打人,在齐国不算秘密。 燕归也不是第一次如此受罚。 他趴在地牢里,浑身痛的仿佛要散架。 地牢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铁链拴着他的脚踝,另一端扣在石壁上,粗粝的铁索磨得脚踝皮肉溃烂,渗出血水。 他偏过头,看着地牢顶上漏下的那一缕微弱的光,视线渐渐模糊。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能在姜忱的喜怒无常里周旋。 可如今,他像条丧家之犬,被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连安辞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牢门忽然被人打开。 燕归费力地抬了抬眼,视线昏花里,只瞧见姜忱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负手立在牢门口,身侧跟着捧着托盘的内侍。 “老师倒是比朕想的要硬朗些,”姜忱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他血肉模糊的后背,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样的伤,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咽气了。” 燕归自嘲:“陛下没准,臣怎么敢。” “老师这是对朕不满?”姜忱笑了:“又不是朕害死了你弟弟,你不满,也该对着时久和晏迟封不满。” 他侧过身子,转头道:“崔卿,进来吧。” ? 燕归抬头,进来的是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崔邵神色拘谨,缓缓走进牢房。 陛下忽然传召,不止是他,整个迟家都不明白是为何。 姜忱瞥了眼神色局促的崔邵,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示意内侍将托盘递过去。 “这是大齐龟符,既然燕帅不中用了,就由你来执掌。” “崔卿,”姜忱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知道你该怎么办吧?” 崔邵猛地跪倒在地,字字清晰:“臣……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效忠大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朕不要你肝脑涂地。”姜忱冷哼:“谁知道你们的心肝长什么样,忠心又不是靠嘴说的。” 崔邵哑然。 饶是他,也实在不明白这位以阴晴不定著称的帝王到底在想什么。 他更不明白,为何是他来担任元帅一职。 倒是燕归。 在看见崔邵的那一刻,面目扭曲起来。 “老师就交给你照料了。”姜忱无聊的转身:“崔卿知道怎么办吧?” 怎么办? 平心而论,崔邵恨极了燕归,整个大齐也无人不知燕归与迟家势同水火,对迟家人百般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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